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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马克思主义法律思想中国化的新成果(上篇)
【副标题】 江泽民的法治思想初探
【英文标题】 New Achievements of Marxist Legal Thoughts in China(part I)
【作者】 沈志先【作者单位】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中国法律思想史
【中文关键词】 江泽民;法治思想;马克思主义法律思想;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8)01—0041—09【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8年【期号】 1
【页码】 41
【摘要】

马克思主义法律思想的中国化,是伴随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进程而实现的。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以后,江泽民继承并发展了毛泽东、邓小平的法制思想,提出了许多关于社会主义民主法治建设的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形成了作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组成部分的江泽民的法治思想。江泽民的法治思想,是马克思主义法律思想中国化的崭新的理论成果。认真学习《江泽民文选》,深入研究江泽民的法治思想,对于当前贯彻科学发展观,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不断推进我国法治建设的进程,具有重大的实践意义和理论意义。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6728    
  一、江泽民的法治思想中的法理观
  法理观是马克思主义法学的基础理论和方法论。江泽民的法治思想中的法理观,继承了邓小平法制思想,并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创造性地提出一系列新的理论成果,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一)论依法治国
  依法治国是社会主义法治的核心内容,是我们党领导人民治理国家的基本方略。它与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统一于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伟大实践。
  依法治国思想的形成,源于邓小平法制思想,邓小平法制思想为依法治国奠定了理论基础。但是,邓小平没有直接使用“依法治国”这一概念。“依法治国”是江泽民根据邓小平法制思想,在系统总结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经验,适应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发展形势,并集中全党全国人民智慧的基础上提出来的。江泽民第一次明确提出“依法治国”的概念是在1996年2月8日中共中央举办的法治讲座上。江泽民在十五大报告中,进一步提出了“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科学命题,并对依法治国的含义做了全面的界定:依法治国,就是广大人民群众在党的领导下,依照宪法和法律规定,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保证国家各项工作都依法进行,逐步实现社会主义民主的制度化、法律化,使这种制度和法律不因领导人的改变而改变,不因领导人看法和注意力的改变而改变。[1]这样完整的表述,在我们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上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写入党的纲领性文件。
  江泽民关于实行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思想具有深刻的内涵。第一,依法治国是发展人民民主的根本途径。依法治国必须与人民当家作主有机统一,依法治国的主体必然是广大人民群众。依法治国就是党领导人民治理国家,保证人民依法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维护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2]第二,依法治国的根本保证是党的领导。依法治国必须坚持党的领导,突出法治不是要削弱党的领导,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党是依法治国的组织者、领导者和推动者。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是一项长期、艰巨的历史任务,需要在党的领导下循序渐进。第三,依法治国的客体是国家事务、经济文化事业和社会事务,依法治国的根据是宪法和法律。必须严格依法办事,树立宪法和法律的权威。我们党作为执政党[3],必须改革和完善党的领导方式和执政方式,增强法制观念,不断提高依法行政的能力。于部依法决策、依法行政是依法治国的重要环节。[4]第四,依法治国的目标是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就是要扩大社会主义民主,健全社会主义法制,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法治是与人治相对立的治国理论和治国原则。依法治国是人类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带有普遍规律性的文明成果之一,也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题中之义。
  (二)论民主和法治
  江泽民对社会主义民主和法治问题的新认识、新发展,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深化了对民主与法治战略地位的认识。江泽民在邓小平“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现代化”思想的基础上,他进一步指出:“没有民主和法制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的现代化。’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健全社会主义法制,对于发挥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保护广大人民群众的权益,保证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顺利进行,保证国家长治久安,具有重大意义。[5]江泽民阐明了民主与法治建设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总体布局中的战略地位。十五大报告中,江泽民又指出,建设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是一个逐步发展的历史过程,需要从我国国情出发,在党的领导下有步骤、有秩序地推进。第二,辩证分析了民主与法治的关系。江泽民提出民主和法治作为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两个特征,任何时候都不能偏废。民主总是同法制结合在一起的,什么样的民主就有什么样的法制来体现和保障。社会主义民主是同社会主义法制相结合的。[6]
  (三)论法治与精神文明建设
  法治属于政治文明,德治属于精神文明。强调法治与德法相结合是江泽民的法治思想的重要特色之一。
  1、法治是社会文明的重要标志
  江泽民重视民主法制实践与民主法制教育相结合,要求“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切实在全体公民中开展好普及法律常识教育。在谈到法治与社会文明之间的关系时,他指出,思想是行动的先导,广大干部群众法律水平的高低,直接影响着依法治国的进程。而一种观念的树立,一种意识的培养,则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要在全社会逐步形成学法、用法的良好风气,为坚持依法治国打下坚实的思想基础。依法治国是社会进步、社会文明的一个重要标志。[7]
  2、法治和精神文明建设的相互促进和保障
  法制建设同精神文明建设必须紧密结合,同步推进。[8]一方面,法治能推动和保障精神文明建设。其一,社会主义道德教育需要法治来支撑。其二,在社会上精神文明方面存在的种种问题,如“黄、赌、毒”等丑恶现象沉渣泛起;假冒伪劣、欺诈活动成为社会公害:腐败现象的滋长蔓延,等等,均需要依靠法律手段解决。其三,发展教育和科学,不仅需要有效的政策指导,而且需要法律的保障。精神文明建设对法治建设的成效至关重要。法律规范人们的行为,可以强制性地惩罚违法行为,但不能代替人们思想、道德的问题。如果人们的思想道德文化素质差,再好的法律法规制定出来了,也会因为得不到正确的执行和遵守而变成一纸空文。[9]
  3、法治与德治相辅相成
  1997年,江泽民在总结我国历史上德刑相辅、儒法并用的思想后指出:“从中可以得到有益的启发。总之,法是他律,德是自律,需要两者并用”。[10]2001年,他提出了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相结合的命题,强调指出,我们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过程中,要坚持不懈地加强社会主义法制建设,依法治国;同时也要坚持不懈地加强社会主义道德建设,以德治国。对一个国家的治理来说,法治与德治,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二者缺一不可,也不可偏废。要建立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相适应、与社会主义法律规范相协调、与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相承接的社会主义思想道德体系。[11]
  (四)论立法
  立法问题是法治的前提和基础。江泽民在立法科学化、规范化方面的论述,概括起来就是加强立法工作,提高立法质量,建立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法律体系。
  1、加强立法,健全法律体系
  “法律很重要”,要逐步将各种体现人民共同意志和利益的成熟的实践经验用法律形式确定下来。[12]有了新情况、新问题、新经验,经过研究和总结,就要适时地制定新的有关法律和法规。这样才能避免新问题出来了而仍然陷于用老的办法去处理问题的很不规范也很难从容行事的被动局面。[13]他以十分通俗的语言说明一个深刻的道理:法律不健全,制度上有严重漏洞,坏人就会乘机横行,好人也无法充分做好事[14]“为了健全法律体系,江泽民对立法工作倾注了大量心血。他指出,形成完备的法律体系,是依法治国的基础。要从国情出发,在我国宪法的基础上,形成体系统一、逻辑严谨、法律部门齐全、体例安排科学的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使国家的各项工作和社会各方面都有法可依。[15]经过十余年的努力,我国社会主义法制建设取得重大进展,已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框架。[16]
  2、注重立法的民主化
  立法的民主化,是提高立法质量的一个重要措施。江泽民强调,立法必须十分严肃、慎重,整个立法过程都必须走群众路线,充分发扬民主,按程序办事。在我国立法实践中,民主化逐步得到了全面贯彻,如在起草合同法过程中,不仅立法机关广泛征求专家、学者和司法机关的意见和建议,而且将草案公开刊登在有关报刊上,向全社会广泛征求意见和建议。
  3、注重立法的规范化
  党的第三代领导集体非常重视立法的规范化问题。2000年,全国人大通过了《立法法》。立法法是国家立法制度的重要法律,对法律、法规以及规章的制定作出统一规定,使之更加规范化和制度化,这对推进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五)论公正司法
  江泽民特别注重从制度上解决司法机关依法独立办案和加强司法监督的问题。江泽民要求审判、检察机关采取有效措施,切实纠正有些地方存在的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甚至以言代法、以权压法的现象。[17]他强调:加强执法监督,坚决纠正以言代法、以罚代刑等现象,保障人民法院和检察院依法独立审判和检察,加强政法部门自身建设,提高人员素质和执法水平。[18]要推进司法体制改革。社会主义司法制度必须保障在全社会实现公平和正义。按照公正司法和严格执法的要求,完善司法机关的机构设置、职权划分和管理制度,进一步健全权责明确、相互配合、相互制约、高效运行的司法体制。完善诉讼程序,保障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切实解决执行难问题。改革司法机关的工作机制和人财物管理体制,逐步实现司法审判和检察同司法行政事务相分离。加强对司法工作的监督、惩治司法领域中的腐败。[19]
  (六)论守法
  大力加强法制宣传和法制教育,提高全体公民的守法意识,增强全体公民的法律观念,是依法治国的基本要求和一项重要的基础性工作。江泽民指出,无论立法、执法、司法和守法,都是通过人来做的。[20]加强社会主义法治建设,坚持依法治国,一项重要任务是不断提高广大干部群众的法律意识和法制观念。公民自觉守法、依法维护国家利益和自身利益是依法治国的重要基础。实践经验证明,如果人们的法律意识和法制观念淡漠,再好的法律和制度也会因为得不到遵守而不起作用,甚至会形同虚设。他特别重视各级领导干部的守法问题,希望他们加强对法律和法学知识的学习,努力掌握和提高运用法律手段管理经济社会事务的本领。[21]在论述守法问题时,江泽民特地谈到“社会信用”,“信用”在中文的基本解释就是,遵守诺言,实践成约,取信他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信用经济、法制经济。良好的社会信用是建立规范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重要保证。要从法律制度上约束和规范人们的信用行为,依法加大对不讲信用、破坏信用行为的惩治力度。要增强全社会的信用观念,倡导诚信守约的道德规范。
  (七)论改革、发展和稳定
  十四大以来,各项改革逐渐进入关键时期。国有企业改革、金融体制改革、机构改革、住房制度改革等进入攻坚阶段,维护社会政治稳定的任务日趋繁重,妥善处理改革、发展、稳定三者之间关系,成了依法治国的新课题。江泽民一再提醒全党,务必牢记邓小平关于“稳定压倒一切”的重要思想,正确处理好这三者之间的辩证关系。改革是动力,发展是目标,稳定是前提。在经济体制转轨时期,人们思想观念的转变需要一个过程,各方面利益关系变动较大,各种矛盾比较突出,保持稳定更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要善于统观全局,精心谋划,从整体上把握改革、发展、稳定之间的内在关系,做到相互协调、相互促进。要使改革的力度、发展的速度同社会可承受的程度相适应。处理好改革发展稳定的关系,关键是要始终注意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努力使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等基本群众共同享受改革发展的成果[22]等。这些观点,是对邓小平“稳定是压倒一切”的论点的深化,标志着我们党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建设法治国家的条件下,对社会稳定和社会和谐规律性的把握上,达到了新的高度。
  二、江泽民法治思想中的宪政观
  毛泽东曾经说过:“宪政是什么呢?就是民主的政治。”[23]它包括政治体制改革、国体、政体、国家结构形式等诸多内容。其核心内容是“国体”和“政体”。江泽民关于民主政治的论述,体现了对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的继承和发展。
  (一)论政治体制改革
  1989年政治风波后,针对国际国内对民主政治建设的某些疑虑,江泽民代表新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多次表达了坚持政治体制改革的鲜明态度和坚定决心。
  1、积极稳妥地推进政治体制改革
  第一,政治体制改革是我们党的既定目标。江泽民在党的十四大报告中对改革开放以来十四年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进行了科学总结,在谈到社会主义的发展动力时,强调改革也是一场革命,也是解放生产力,是中国现代化的必由之路,僵化、停滞是没有出路的:他提出了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指出: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就是以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为主要内容,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24]党的十六大又将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作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一个重要目标。
  第二,政治体制改革是经济体制改革的必然要求。江泽民多次指出,同经济体制改革和经济发展相适应,必须按照民主化和法制化紧密结合的要求,积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25]
  第三,政治体制改革是发展社会主义民主的内在要求。建立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目标,是我国的政治体制改革的内在需求。社会主义民主政治要求,政治体制改革的总的目的是要有利于巩固社会主义制度和党的领导,有利于发展生产力,有利于民族团结和社会稳定;要坚持通过改革始终保持党和国家的活力,克服官僚主义,提高工作效率,调动基层和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的积极性。
  第四,政治体制改革必须坚持正确的方向。科学界定政治体制改革的性质和内涵,对正确把握政治体制改革的方向至关重要。他强调,政治体制改革要以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为前提;必须坚持人民民主专政和人民代表大会的根本政治制度;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最根本的是要把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有机统—起来;政治体制改革必须从我国国情出发,总结自己的实践经验,同时借鉴人类政治文明的有益成果,绝不照搬西方政治制度的模式。[26]政治体制改革很复杂,每一个措施都涉及千千万万人的利益,要分步骤、有领导、有秩序地进行。[27]
  2、转变政府职能,推进机构改革
  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之一就是实行政企分开、精简机构。如何走出“精简—膨胀—再精简一再膨胀”的循环圈,成为我国政治体制改革所必须解决的突出问题。江泽民认为,机构改革,是党和、国家领导制度改革的重要任务,也是政治体制改革的重要内容。我国政府机构现有的设置、职能、体制与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要求不相适应的问题,已十分突出。政府机构改革总的目标是,适应经济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的要求,建立办事高效、运转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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