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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气候变化的国际法之秩序价值初探
【英文标题】 Preliminary Introduction to the Value of Order in International Climate Law
【作者】 杨兴【作者单位】 湖南师范大学法学院
【分类】 其他
【中文关键词】 气候变化;气候变化的国际法;价值;秩序
【英文关键词】 climate change;international law of climate change;value;order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4)05—0028—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5
【页码】 28
【摘要】

价值理念贯穿于法律运行的整个过程, 并对法律运行起着相应的指导作用。气候变化的国际立法活动,也必然受到相关价值理念的指导。在气候变化问题日益严峻的挑战面前,气候变化的国际法应当执著地追求秩序价值。而要真正实现秩序价值,就必须及早将气候变化的国际法所向往和追求的秩序价值外化为具体的、有效的应对气候变化问题的措施、手段和行动。

【英文摘要】

The theory of value penetrates the whole process of legal actions,and plays a guiding role in legislation.International legislations of climate change are also subject to the guidance of the theory of value.Generally speaking,international climate law should embody the value of order.Nowadays,the problem of climate change is more and more serious.In order to address this problem,the global community should transform the value of order pursued by international climate law into concrete and effective measures and actions as soon as possibl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412    
  
  

气候变化(又称气候变暖)是人类社会在当今世界所面临的最严重的全球性环境问题。为及时和有效地控制该问题,国际社会先后制定了《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京都议定书》、《马拉喀什协定》、《马拉喀什宣言》和《德里宣言》等一系列国际法律文件。因此,本文所谓的“气候变化的国际法”,简而言之,意指国际社会针对气候变化问题所制定的国际法律文件以及其他相关的国际法律规范的总称。本文则试图从价值这一层面对气候变化的国际法进行初步的探析。应当承认的是,笔者对气候变化的国际法的价值分析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一种学术直觉,这种直觉兴许在一定程度上失之于肤浅,而且这种“摸着石头过河”式的探析难免有“挂一漏万”之嫌。尽管如此,笔者还是立足于自己所设定的研究基点,斗胆就此问题略陈管见.旨在抛砖引玉。

一、对气候变化的国际法进行价值分析的必要性浅析

一般而言,价值理念贯穿于法律运行的整个过程,并对法律运行起着相应的指导作用。气候变化的国际立法活动,也必然受到相关价值理念的指导。事实上,在任何一项气候变化的国际法律文件出台之前,其制定者应当或多或少地对该法律文件(既包括硬法文件,也包括软法文件)所秉承的基本价值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和把握,而接下来的气候变化的具体国际立法活动则在很大程度上是将这些基本价值具体化的过程。目前,气候变化的国际法已经进入了建设性的发展阶段,如果不对其进行全面的价值分析,我们既难以充分地理解气候变化的国际法的精神实质,也很难于从社会和人文的宏观维度对气候变化的国际法的基本价值予以定位,未来的气候变化的国际立法活动也将因缺乏有效的价值指导而有沦为“价值缺失体”之嫌。基于此,对气候变化的国际法进行价值分析是十分必要的。而且,价值分析是法学研究的基本方法之一。正如享誉世界的美国社会法学家庞德所言:“在法律史的各个经典时期,无论在古代和近代世界里,对价值准则的论证、批判或合乎逻辑的适用,都曾是法学家们的主要活动”;法的“价值问题虽然是一个困难的问题,却是法律科学所不能回避的。”{1}综合法理学代表人物博登海默也认为:“任何值得被称之为法律制度的制度,必须关注某些超越特定社会结构和经济结构相对性的基本价值。…一种完全无视或根本忽视…基本价值中任何一个价值或多个价值的社会秩序,不能被认为是一种真正的法律秩序。”[1]这些话虽然表述有所差异,但实质上不同程度地道破价值分析对于法学研究的重要性和积极意义,对气候变化的国际法进行研究时也不例外。

二、气候变化的国际法之秩序价值分析

国际社会为什么需要气候变化的国际法?为什么气候变化的国际法要采用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则、制度和规则等?针对特定的气候变化的国际法律文件,我们应当根据什么标准来判断其是非得失?……这一系列问题都引导着我们去寻找那些隐藏在气候变化的国际法方面的法律规范背后并支配着这些规范的因素,这便是我们所要苦苦寻求和努力阐释的价值元素。那么何谓价值,有学者从哲学意义上解答道:“首先,价值是一个表征关系的范畴,它反映的是人(主体)与外界物——自然、社会(客体)的关系,揭示的是人的实践活动的动机和目的;…其次,价值是一个表征意义的范畴,是用以表示事物所具有的对主体有意义的、可以满足主体需要的功能和属性的概念。从始源意义来看,价值经常被界定为客体满足主体需要的积极意义或客体的有用性。”{2}马克思则指出:“‘价值’这个普遍的概念是从人们对待满足他们需要的外界物的关系中产生的。”{3}应当指出,上述论述显然难以十全十美地揭示出价值的特点或规定性,但这些经典的论述具有方法论上的意义,笔者拟将其作为进一步认识和揭示气候变化的国际法的价值的起点。因此,从上述意义而言,对气候变化的国际法的价值分析,在很大程度上应侧重于分析气候变化的国际法满足作为主体的人、主权国家乃至国际社会等的需要的基本属性。还应指出的是,“一种法律制度有无价值、价值大小,既取决于这种法律制度的性能,又取决于一定主体对这种法律制度的需要,取决于这种法律制度能否满足一定主体的需要及满足的程度,…需要的变化就是价值变化的基础。”{4}以此作为考量的基点,似乎不难推论出,作为主体的人、主权国家乃至国际社会的需要的变化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气候变化的国际法的性质、内容、原则和特征,而这些又决定了其价值取向主要有公平(正义)价值、效率(效益)价值、秩序价值。此处仅就气候变化的国际法所表征的秩序价值进行探讨,对其所蕴含的其他价值,将另撰文研讨。

(一)秩序的界定

秩序是法所锲而不舍追求的价值之一。正如一位国外学者所言:“显然,在社会生活中存有某种秩序、某种一致性和某种恒久性。如果社会生活中不存在这样一种有序性的东西,那么任何人都不可能有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或满足自己最基本的需求。”{5}又恰如一位法学家所言:“秩序的存在是人类一切活动的必要前提。”“秩序构成了人类理想的要素和社会活动的基本目标。法律是秩序的象征,又是建立和维护秩序的手段。”{6}这些真知灼见凸显出秩序价值的重要性。确实,在现实生活中,除了极少数试图从混乱中渔利的坏人,绝大多数人,不管他来自哪个阶级、阶层,担任何种社会角色,都希望有某种秩序的存在。如果一个社会没有了法律的秩序价值,结局最终必然是动乱不堪、百业凋零、人民深受灾难的社会。在这个意义上而言,秩序既是人类的内在需求之一,也是“人类的最本质的需求之一,这种需求其实质便是人类普遍对安全感和社会认可的需求。”{7}易言之,秩序似乎在很大程度上是人类社会必须显示出的一种静态美的必要性,即人类社会对和平、安全和稳定等的永恒追求和向往。气候变化的国际法中也蕴涵着这些终极追求和向往。

可是,秩序究竟为何物呢?用最通俗的话来说,秩序是指人或事物所在的位置,含有整齐守规则之意。从延伸的意义上说,“秩序就是某一系统中各系统组成要素在系统中的次序及因次序而形成的规则。在此,一定的次序与一定的规则相辅相成。秩序需求,就是主体对社会有序化、规则化和整合化的需求,秩序本身含有对主体的禁约意义,没有禁约,秩序便荡然无存。”{7}随手翻看身边的法学著作,不难发现,法学家们对秩序的表述虽然有所差异,但所表达的核心理念却是大致相同或相似的。博登海默将秩序表述为“意指在自然进程和社会进程中都存在着某种程度的一致性、连续性和确定性。”而且“秩序这一术语将被用来描述法律制度的形式结构,特别是在履行其调整人类事务的任务时运用一般性规则、标准和原则的法律倾向。”{8}英国法社会学家科恩总结道,秩序有以下规定性:1.秩序与社会生活-中存在一定的限制、禁止、控制有关。2.它表明在社会生活中存在着一种相互性——每个人的行为不是偶然的和杂乱的,而是相互回答或补充他人的行为的。3.它在社会生活中捕捉预言的因素和重复的因素——人们只有在他们知道彼此期待的情况下,才能在社会上进行活动。4.它能够表示社会生活各组成部分的某种一致性和不矛盾性。5.它表示社会生活的某种稳定性,即在某种程度上长期保持这种形式{2}。哈耶克在论述社会秩序的两种渊源(自生自发的秩序与人造秩序)时,将秩序描述为“这样一种事态,其间,无数且各种各样的要素之间的相互关系是极为密切的,所以我们可以从我们对整体中的某个空间部分或某个时间部分所作的了解中学会对其余部分作出正确的预期,或者至少是学会作出颇有希望被证明为正确的预期。”{5}他还精辟地论述道:“如果我们想有效地追求自己的目标,那么显而易见,我们就必须依赖于我们对其他人的行动所做的预期与他们实际上的所作所为之间的一致性,因为我们的计划正是以我们对其他人的行动所做的那种预期为基础的。在那些决定不同个人行动的意图与预期之间所存在的这种吻合,正是秩序在社会生活中显现自己的一种形式。”{5}行文至此,笔者觉得,在哈耶克等学者的意识流中,预期结果出现确定性、稳定性或最大限度的可能性等在一定程度上被认为是秩序的本质特征。纽约大学终身教授、国际法专家熊蚧博士则从国际法的层面阐释道:“秩序表明各国对在它们相互关系中有限的稳定性和可预见性抱有共同的强烈要求,这种要求导致了国际法的形成。”[2]他还谈道:“国际法是民族国家为了管制和调整它们各自在相互关系中的行为,以有助于保证有限的稳定性和可预见性,或者用我们的语言来说是以有助于确保秩序而创立的一套规范。尽管国际法不能对秩序提供万全的保障,但国家在无政府状态中对秩序的渴求仍不可避免地导向国际法的创立。”{9}尽管以上论述不一定概括出秩序的全貌,但它们所具有的方法论意义却是不言而喻的。以上述认识为考察的基点,恐怕不难归纳出:“秩序总是意味着某种程度的关系的稳定性、结构的一致性、行为的规则性、进程的连续性、事件的可预测性以及人身财产的安全性,”{6}甚至包括“心理的安全性”。由此,笔者直觉地感悟到,上述秩序观实际上皆在不同程度上凸显出秩序与“安全”的重要关联。因为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公共安全等都是国际社会中的基本安全,它们是人类社会正常生活的最起码的条件。如果这些条件都不能得以维持,那么国际社会将一片混乱,一切秩序都将不复存在。

那么,何谓安全?其与秩序的关系如何?有学者答道:“所谓安全,表现为正常行为发生预期之正常结果的确定性。”{10}他还进一步指出:“安全则是秩序所包含的实质性价值。”{10}此语在一定程度上道出了安全与秩序的关联性。张文显教授则指出:“秩序的核心是安全。”{6}还有学者表达了近似的观点:“安全主要派生自秩序。”{7}上述种种观点都表达出安全之于秩序价值的重要意义。笔者倾向于赞同之。

接下来,我们有必要探讨的是:为什么安全这一价值要素在秩序价值中具有极高的品格?如果从人的基本需求出发,不难发现,人类呼唤秩序、渴求安全。诚如美国著名的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马斯洛所言:“从最低限度来讲,人之幸福要求有足够的秩序以确保诸如粮食生产、住房以及孩子抚养等基本需要得到满足;这一要求只有在日常生活达致一定程度的安全、和平及有序的基础上才能加以实现,而无法在持续的动乱和冲突状态中予以实现。”{8}这句话说明,只有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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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美)庞德,沈宗灵,等译.通过法律的社会控制——法律的任务(M).商务印书馆,1984.55.

{2}张文显.法理学(M).法律出版社。1997.278—279。293.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M).人民出版社。1956.406.

{4}孙国华.法理学教程(M).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4.94.

{5}(英)F.A.哈耶克.邓正来译.法律、立法与自由·第一卷(M).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0.54,54,79,79.

{6}张文显.法哲学范畴研究(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195,196.197,197.

{7}谢晖.法律信仰的理念与基础(M).山东人民出版社。1997.183,153,154,155.

{8}(美)博登海默.邓正来译.法理学、法哲学与法律方法(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219,293—294,227,293.

{9}(美)熊(王+介左右结构).余逊达,等译.无政府状态与世界秩序(M).浙江人民出版社,2001.243,10.

{10}尹田.论不公正胜于无秩序(A).北京大学法学院.价值共识与法律合意(M).法律出版社,2002.124.

{11}王卫国.过错责任原则——第三次勃兴(M).中国法制出版社,2000.236—237.

{12}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王之佳,等译.我们共同的未来(M).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226.

{13}(美)诺曼·迈尔斯.王正平,等译.最终的安全——政治稳定的环境基础(M).上海译文出版社。2001.10.

{14}王曦.国际环境法资料选编(C).民主与建设出版社,1999.246,250,332,250.

{15}江山.法的自然精神导论(M).法律出版社,1997.128.

{16}唐双娥.环境法中的风险防范原则研究(D).武汉大学2003年博士学位论文,34.

{17}(日)岩佐茂.韩立新。等译.环境的思想(M).中央编译出版社,1997.29—30.

{18}张乃根.国际法原理(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2.151.

{19}(圭亚那)施里达斯·拉夫尔.夏■堡.等译.我们的家园——地球(M).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199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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