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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虚假劳动仲裁调解书应裁定不予执行
【作者】 叶跃【作者单位】 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分类】 劳动争议和劳动监督【期刊年份】 2012年
【期号】 24【页码】 101
【摘要】 【裁判要旨】 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劳动仲裁调解书,若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及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并据此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属于虚假诉讼的范畴,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裁定对劳动仲裁调解书不予执行。但对于虚假劳动仲裁调解书本身,由于在纠正与撤销程序上当前相关法律并无明文规定,所以应对此予以完善。
  ■案号 (2012)甬仑执民字第2388号 (2012)甬仑执民字第2389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5042    
  【案情】
  申请执行人:史君盛、乐群波等21人。
  被执行人:宁波和而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而思公司)
  史君盛等21人诉称,其系和而思公司员工。2011年7月10日,21人委托史君盛(系和而思公司会计)、朱元勇(系和而思公司会计采购员)、乐群波(系和而思公司驾驶员)、章海莉(系和而思公司助理会计)4人作为申请人代表向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和而思公司支付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所拖欠的工资款及经济补偿金共计878220元。
  北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征得双方同意后,就相关问题进行了仲裁调解。在仲裁调解中,被申请人和而思公司出具委托书,称委托史君盛与章海莉作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全权处理仲裁事项。经调解,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和而思公司认可了21个申请人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在公司上班的事实,并同意于次日全额支付所拖欠的工资款及经济补偿金共计878220元。为调解需要,劳动仲裁调解书分为两份,一份的申请人为乐群波等20人(不含公司委托代理人史君盛),被申请人代表为史君盛,仲裁文号为仑劳仲案字(2012)第956号;另一份的申请人为史君盛,被申请人代表为章海莉,仲裁文号为仑劳仲案字(2012)第958号。
  后因被申请人和而思公司未按约履行,史君盛等21人于2012年7月1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期间,因和而思公司负债甚多,北仑法院根据评估报告书拍卖和而思公司的厂房及机器设备。史君盛等21人要求法院在处理厂房拍卖款时对工人工资款予以优先考虑。
  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和而思公司厂房的抵押权人北仑区春晓信用合作社向法院反映,史君盛等21人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在和而思公司上班的陈述属于虚构事实,两份劳动仲裁调解书所认定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存在重大出入,要求法院进行审查,对史君盛等21人索要工资款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
  【审理】
  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经调查、听证审查,查证事实如下:和而思公司在2011年9月已经实质停止生产,公司厂房及机器设备已被法院查封,不具备继续生产经营的条件,公司原先的100余名员工均已遣散。经调阅社保缴纳记录,21个申请人中有12人自2011年10月开始在宁波宇冠电器有限公司工作,并由宇冠公司为其缴纳社保;5人(包括法定代表人周云峰)在2011年10月起陆续在宁波德峰电子有限公司、宁波霆威机械有限公司进行工作;朱元勇与章海莉(两人系夫妻)从事个体车床加工业务;史君盛名下经营有一家废品回收站;周列斌(系周云峰之子)的社保关系挂靠在周云峰前妻的公司,另查周列斌个人在宁波经营一家飞盘公司。证据充分证明,21个申请人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在和而思公司工作的陈述纯属虚构,在调查中申请人均对虚构上班事实的情况予以认可。
  根据查证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1款第(4)项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北仑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裁定:由于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对北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仑劳仲案字(2012)第956号、仑劳仲案字(2012)第958号仲裁调解书不予执行。同时告知当事人在收到裁定书之次日起30日内,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起诉。
  【评析】
  一、劳动仲裁调解书不得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或社会公共利益。
  为了提高解决劳动争议的效率,劳动仲裁调解制度允许双方当事人进行自主调解,但这并不意味着对于意思自治就可以无限度地行使。劳动仲裁的调解不能违背我国强行法的规定,亦不能超越民事权利的限制,逾越于法律之外。例如德国民法典第226条规定:“权利行使不得专以损害他人为目的。”任何人在行使自己的权利时,必须服从社会公共利益,这也正是民法通则第七条所规定的:“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劳动仲裁调解亦应遵循这一原则,当事人若试图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那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
  本案中,在和而思公司的资产即将被法院强制处理之时,史君盛等21人与和而思公司恶意串通,虚构21人在公司上班的情况,通过蒙蔽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劳动仲裁调解书再向法院据此申请执行。其目的是想通过工人工资这一准“优先权”的形式,从拍卖款中谋取不法利益,这严重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与劳动仲裁调解制度的初衷,对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实现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二、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合理合法。
  本案执行过程中,有观点认为,史君盛等21人与和而思公司的行为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中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可据此裁定不予执行。但笔者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1款中已经罗列了可以适用不予执行的4种情形:包括裁决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或者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仲裁员仲裁该案时,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对于不予执行所能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情形已经有了明确的指向,若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为由作出裁决,属于扩张解释,于法不合。
  北仑法院对所涉劳动仲裁调解书裁定不予执行的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但在执行中对和而思公司与员工虚假仲裁调解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还是引起了一定的争论。公共利益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所谓社会公共利益,笔者认为,是指社会上大多数成员的利益,具有广泛性和群众性。一般认为,社会公共利益主要包括两大类,即公共秩序与公共道德两个方面。公共秩序主要包括社会政治秩序、经济秩序与生活秩序,违反社会公共秩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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