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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南京大学法律评论》
起草国际管辖权和域外裁决效力的公约
【副标题】 海牙会议的计划能成功吗?【作者】 阿瑟·冯·梅伦周勇译
【分类】 国际条约与国际组织【期刊年份】 2000年
【期号】 14(秋季卷)【总期号】 总第14卷
【页码】 175
【摘要】 冯·梅伦(Arthur von. Mehren)为著名比较法专家,曾著颇有影响的《大陆法体系》一书。作为海牙会议的美国代表团成员,他对于国际管辖权和域外裁决效力公约的起草发挥了重要作用。这篇文章主要叙述这项公约的起草过程以及与会代表的主要争议。作者认为,该草案可以提供协商过程一个方便而有用的框架结构,它的许多条款稍作调整即可用于一更加松散联系的、允许不同结果的混合性公约。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2716    
  —、背景
  1996年10月19日,出席海牙国际私法大会第十八届会议的各国代表,投票决定“将司法管辖以及承认与执行外国民商事裁决的问题列入第十九届会议的议程。”{1}
  1997年6月,解决该问题的专门委员会成立,并开始有关公约的起草准备工作;经过五届八十六次全体会议的磋商。{2}专门委员会于1999年10月通过了《司法管辖与外国民商事裁决公约》的初步草案。{3}
  按照正常程序,海牙大会将于2000年秋季召开第十九届会议以考察专门委员会的草案。并且这一届各次全体会议的进行将基于多数决的原则,遵守严格的程序规定,{4}不鼓励通过妥协达成一致。
  专门委员会第五届也是最后一届会议之后的几周内,几个代表团对一年以后召集外交会议以考察专门委员会草案的必要性提出质疑。该草案未明确规定一些重要而敏感的问题,例如其是否以及以什么方式适用于知识产权和电子商务领域。{5}还有,一些代表团由于基本制度方面的原因拒绝在1999年十月草案的基础上继续前进。例如,美国代表团认为,海牙大会由于其传统外交会议程序具有强烈的多数决偏向,无法胜任去制定一各国均接受的公约的任务;该草案具有独立的适用范围、严格的权利义务划分以及各种具体复杂的规定,其作为全球公约的进机远未成熟。要想成功地通过一部关于司法管辖及承认的公约,需要各国很大程度的共识,为达成共识,公约的适用范围应受限制,条款应更有弹性,以适应不同实践与价值取向的要求,而依据专门委员会草案中的概念、目标与实现途径所能制定的公约显然无法满足这些要求。
  2000年2月22日,美国代表团团长和助理法律顾问杰弗里·科瓦(Jeffrey Kovar)致信给大会秘书长凡龙(J. H. A. van Loon),信中谈到:
  美国不会接受1999年十月草案的安排。而且,草案文本中制度设计的方法、结构和细节方面对我们而言致命的那些缺陷获得纠正的可能性,就目前的谈判进程来看,在近期内是不存在的。我们认为,现在还不具备充分的条件去制定一个能调和世界范围内差异极大的法律制度的公约草案……
  因为这些原因,美国反对按照海牙大会通常的程序进行这次外交会议。与此相反,科瓦提议,如果各国的想法和政治愿望是抛开目前的文本,寻求达成一致的新途径,那么这次会议可看作是一次准备、一次积累,各方可畅所欲言,认真又不拘于形式地交流。
  “如果存在这样的原望”,美国代表团愿意提供一个“更有开放性的议事框架……和同意采取建立在更广泛认同基础上的谈判方法。”
  如果事实表明不可能达成一广泛接受的公约,美国会暂时中止这方面的工作。
  尽管如此,仍然存在这样的可能,即经过一段时间,基本的观点和势力逐渐成熟,到那时,我们希望最终实现制定一部可行的海牙公约的想法……
  二、现状
  2000年的夏天,没有人可以肯定专门委员会草案的最终命运如何。如果草案缺乏足够的吸引力以致于不存在最终得到欧盟和美国批准的合理的可预期性,那么专门委员会的活动或许只具有学术的价值。{6}
  专门委员会的草案有可能变成得到各国批准的公约吗?大会{7}已接受了一项建议,即用一个程序去检验草案能否得到必要的同意。海牙大会第十九届会议将分两阶段举行。第一阶段是2001年6月不超过两周的会议,在程序上为海牙外交会议开辟新的基础;限制争论以及遵循严格多数决的“海牙大会全体会议程序规则”将不再适用。相反,会议将努力对欧盟和美国可接受的公约中重要问题达成一致。2000年秋季开始,对各代表团开放的各种非正式讨论将为2001年6月的会议做准备。如果这一阶段达成的结果足够地使人有信心——即使不如此也有可能——第二阶段也是最终阶段大约两至三个星期的会议将于2001年底或2002年初进行。“全体会议程序规则”将对两个阶段均适用。
  三、目前困境的原因
  制定一部关于司法管辖以及外国民商事裁决的公约涉及诸多变化着的、困难的问题。不同的法律体系有不同的实践、程序和规则。而且,最近十年内商务与新技术的迅速发展和传播导致许多困难的、仍未得到解决的经济、政治和法律问题,例如在知识产权和电子商务领域。但是,目前的困境还有其他深层次的、影响广泛的原因。
  从一开始,专门委员会的工作就被打上地区性公约模式的烙印,地区性公约的特征在于其由具有相似法律传统与文化,对一些基本问题高度一致的法律制度构成。布鲁塞尔公约初始成员国——比利时、法国、联邦德国、意大利、卢森堡和荷兰——的经济和法律制度有大量共同之处,在此基础上,它们曾想建立经济联盟。而且它们仍然,至少在原则上坚持萨维尼的如下教诲:不管诉讼向哪个法院提起,法律关系中每一领域应由相同法律秩序中的实体法调整。{8}这种倾向随着欧盟冲突法规范的统一得到加强,冲突法规范的统一有两个途径,或通过多边条约(例如“罗马合同义务公约”)或通过欧盟统一的立法。当各国裁决一致——国际裁决统一性——得到保障时,司法管辖的规则基本上会产生公正的结果。相应地,此时主要的考虑因素在于如何通过确保裁决的自由流动以及提供可预测的、容易把握的管辖模式去提升一个运行良好的市场。在这种情况下,一致的达成既必要又可行。
  那些后来加入欧盟的国家——英国、爱尔兰、丹麦,尤为典型——为了加入这个发展着的经济、政治联盟,获得成员国的各种利益,只得接受布鲁塞尔公约和其他一揽子交易。但在世界范围看,这样的联盟充其量只是一个美好的远景。而且海牙会议谈判各方在一些基本问题上都存在根本性冲突。专门委员会从未充分认识到,为制定一部获得各国认可的公约,必须在相应的差异极大的法律体系间取得妥协,这些差异涉及如下基本问题,例如,原则上,裁判权的行使应有利于原告还是被告;法官在自己行使裁判权和承认外国判决方面是否应当采取显著不同的标准。
  这些差异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为美国与欧盟大多数国家——可能全部,关于司法裁判权在当代社会中作用的不同的观点。裁判权的行使应该为市民社会的发展与调整发挥重要作用?还是应由其他制度做这些贡献?采前者观点的社会赋予法院以更广泛的裁判权、自由裁量权以及主动采取行动的责任。
  在一定程度上,这些差异可以通过妥协得以减少。例如,33条关于一突出问题的妥协给人以希望,即在多大程度上法官应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非补偿性赔偿金(特指惩罚性赔偿金或者总额显然超过内部法院标准的赔偿金)的有关内容,{9}第18条第2款“管辖权行使的受禁止的依据”的大部分规定,可被视为相互的妥协。例如,三项超常规的不受限制的司法管辖权依据被摒弃:财产,不管其价值还是所在(德国ZPO第23条);原告的国籍(法国Code Civil,第14条);接触管辖权(美国与英国)(英美在传统“对人诉讼”中采取的基于对在本国临时出现的被告送达传票而建立的管辖权,译者注)。
  在司法管辖权行使方面还通过各种条款达成一致。但是,这一领域又出现了另一种复杂的难题。美国的司法理论与实践,由于各种原因,与大多数欧洲国家,循看不同的路线发展,差异如此巨大,以致于第二章司法管辖的若干条款,例如第6条“合同”,第7条“多方被吿”,不仅在理论上对美国人来说存在缺陷,同时其各种实践依美国的标准是违宽的。{10}而且,许多美国法学家认为专门委员会草案{11}中缺乏一条普遍性的以行为为管辖权基础的规定是个严重的,甚至致命的错误。同样第18条管辖权行使“受禁止的依据”第1款被认为实质上过分限制了应允许的司法管辖的范围:
  如果被告为一缔约国的经常性居民,该缔约国国内法规定的司法管辖权只有在该国与争端有实质性联系时,才能适用。
  四、混合性公约的好处{12}
  很显然,布鲁塞尔公约在许多方面、层次上都根本不适合作为专门委员会起草有关国际司法管辖与外国民商事裁决承认与执行的公约的模本,回顾一下,我们觉得专门委员会的工作应立足于探索一部国际性公约所能合理解决的那些问题,而不是开始就意图把采纳布鲁塞尔公约作为其目的。
  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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