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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南京大学法律评论》
数据库的版权保护问题
【作者】 曹明【分类】 著作权法
【期刊年份】 2000年【期号】 13(春季卷)
【总期号】 总第13卷【页码】 75
【摘要】 计算机技术的迅猛发展,极大地推动了数据库业的进步和繁荣。但是,在数据库的法律地位问题上,依然存在诸多争论。本文在分析了数据库法律保护的必要性的基础上,揭示我国数据库版权保护的现状及存在的问题,结合欧美等国家和组织在数据库保护问题上的做法及动向,提出完善我国数据库版权保护的建议。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2683    
  一、数据库内涵及保护的必要性
  数据库(database)成为知识产权体系中的概念时间不长。在此之前,著作权法中的“汇编”大致相当于数据库,包括电话号码簿、列车时刻表、百科全书、词典等编辑作品。九十年代之前,数据库的含义大体上就是:是为满足某一部门中多个用户多种应用的需要,按照一定的数据模型在计算机系统组织、存储和使用的互相联系的数据集合。{1}1991年的《关于伯尔尼公约可能拟定的议定书的专家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备忘录》,将之扩充为“所有的信息(数据、事实等)的编纂物”,{2}构成意义宽泛的广义的数据库内涵。1995年7月,欧洲议会和部长理事会通过了《关于数据库的法律保护的指令》,正式在国际条约中使用了“数据库”这一概念。1996年,欧洲议会与欧盟理事会对数据库作出了明确的界定:数据库是指经系统或有序的安排,并可通过电子或其他手段单独加以访问的独立的作品、数据或其它材料的集合。{3}
  对于数据库中的数据或信息的集合是否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有一点是比较一致的,即对由享有版权的文件(信息)组成的数据库,由于组成数据库的文件本身享有版权,因而这类数据库与传统的编辑作品更相类似,所以把这类数据库作为编辑作品而受到版权的保护,这一点在法律界业已形成了共识。
  对由不享有版权的文件(信息)构成的数据库,是否也应受到版权法的保护,目前在理论界和司法界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认同“原创性”原则,即是“独立创作”并“拥有最低程度的创造性”的数据库应受到版权法的保护。{4}
  对于现代大型数据库而言,要体现“原创性”是比较困难的。因为,人们对数据库特别是对专业数据库,往往要求其尽可能涵盖某一领域的全部信息;此外,为了提髙资源共享程度以及市场的适应性,对于同样的信息,由不同的人独立进行组织、编排,结果也可能完全一样,很难体现数据库的“原创性”。由于无法体现“最低程度的创造性”,因而这类数据库就很可能得不到著作权法的保护。
  其实,在整个数据库的构成中,由不享有版权的信息组成的数据库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如果得不到法律的保护,数据库就有可能被大量、廉价地复制和使用,其他人甚至还可以通过改变数据库中数据的选择原则和组织、编排方式而获得版权的保护,从而极大地损害了从业者开发数据库的积极性。如果真的无人在信息的搜集、整理、传播方面投资,那对国民经济、文化教育来说都将是一场灾难。{5}为此,包括数据库从业者在内的信息服务业已经大声疾呼数据库保护是时候了!{6}
  二、欧美国家及有关组织的数据库保护
  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统计,大约有一百三十多个国家的版权法以某种方式规定了对数据库的版权保护,许多国际多边条约和区域性条约对此也作出了规定;{7}此外,还有一种新的趋势,就是将数据库作为一种新的独立的客体而加以特别保护。美国及欧盟的数据库保护措施就颇具代表性。
  1.美国
  早在1975年,美国就设立了专门的“著作权作品新技术应用国家委员会”,研究新技术给版权法带来的问题。根据该委员会的建议,美国国会在1980年通过的著作权法修正案明文将数据库作为编辑作品纳入其保护范围。
  对于数据库能否获得版权保护,美国曾出现过两种重要的判断标准,一是“辛勤收集原则”(industrious Collection),一是“原创性原则”(originality)。前者提出,在数据库的开发过程中,只要开发者在选择和收集信息、组织和编排信息过程中付出了辛勤劳动,投入了必要的时间、精力和经费,那么开发者就对之拥有版权,这一原则在美国的司法实践中曾长期占有主导地位。但是,1991年3月对FEIST案{8}的判决成为一个转折点,自此之后,在数据库保护的判定标准上,开始在司法实践中向另一个重要标准——原创性原则过渡。这一原则要求,数据库不仅需要开发者独立完成,还要有“最低程度的创作成份”(at least a minimum degree of creativity),必须体现出独创性。尽管美国的理论界、司法界对这两种原则的争议颇大,在以后的实践中,都可以找到两种不同原则的判例。但在数据库保护问题上,越来越多的人认同了“原创性原则”。
  1996年,美国国会接受了题为“数据库投资与知识产权反盗版法”的HR3531提案。{9}该提案基本上沿袭了欧盟指令,对数据库进行特别保护。此外,还规定了引起很大争议的技术保护措施和权利管理信息。该提案最终未获通过。此后,美国国会还先后接受过题为“信息汇集反盗版法”的HR2652提案和HR354议案。1999年,题为“数据库公平竞争和促进研究法”和“数据库反盗版法”的议案又先后提交给了国会,更注重从公平竞争和反滥用、反不正当竞争的角度,对数据库进行特别保护。{10}由此可见,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数据库生产国和出口国的美国,正越来越重视对数据库的立法保护。
  2.欧盟的数据库保护
  早在1990年,欧盟委员会在制定信息技术的整体战略过程中,就开始重新评价数据库,特别是电子数据库的法律地位。此前,北欧国家对不受版权保护的数据库已经实行了=种类版权保护——目录规则。{11}在此基础上,委员会于1992年提出了“数据库保护指令”的建议。1995年7月,欧洲议会正式通过了“数据库法律保护指令”。
  欧盟的“数据库法律保护指令”,为数据库设计了一种混合保护——版权保护和特别保护制度。{12}对于版权保护,指令的内容与大多数国家的做法大体一致,主要是将在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具有“原创性”的数据库给予版权保护;欧盟数据库指令的特点在于其为数据库提供了一种特别保护(sui generis protection),而且,特别保护的对象并不是数据库,而是数据库的内容。数据库获得特别保护的条件是,数据库的开发者在收集、核实或描述数据库的内容方面进行了相当数量或质量的实质投资,这种投资包括时间、经费、智力、资源等方面的投人。实际上指令所要保护的就是这些实质性投资。欧盟指令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其本身,以至影响到后来的美国HR3531提案和WIPO拟议的数据库条约。
  3.国际组织及国际条约的数据库保护
  《伯尔尼公约》第二条第五款规定的编辑作品仅仅是“文学或艺术作品的汇编,诸如百科全书和选集,凡由于对材料的选择和编排而构成智力创作的,应得到相应的、但不损害汇编内每一作品的版权保护”。不过,该公约没有直接涉及数据库的保护问题。1991年, WIP0的国际局讨论了依据伯尔尼公约对数据库的保护问题,建议扩大第二条第五款的解释,使在选择、编排方面具有独创性的、由单纯的信息构成的数据库同百科全书和选集一样作为编辑作品受到保护。
  1996年月通过的《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将数据汇编(数据库)列为版权法的客体。该协议要求成员国:基于在内容的选择或编排具有智力创作的原因,对不论是机读或其他形式的数据或其他材料的编辑物规定版权保护;并进一步指出,这种规定不能延及数据或材料本身的保护,而且不得损害数据或材料本身所包含的版权。{13}
  1996年,欧盟和美国先后向WIPO提出数据库特别保护的建议。根据这些建议, WIPO专家提出了一个有关数据库知识产权问题的条约建议案——关于数据库知识产权条约的实体条款的基本建议。该条约草案意在建立一种完全独立于现有版权体系之外的特别保护体制。1997年9月,WIPO召开了有关数据库知识产权问题的信息会议,讨论了有关数据库问题的建议案和文件。最终得出结论:建立数据库国际保护体系的条件并不成熟,但不否认对数据库提供特别保护的必要性。{14}
  三、我国数据库版权保护之现状
  1.我国现行版权法对保护数据库的规定
  我国现行版权法中没有明确提及对数据库的保护,甚至没有出现“数据库”这一概念,但这并不意味我国版权法就不保护数据库。
  首先,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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