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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云南大学学报法学版》
中国四法域量刑规则比较
【作者】 洪流【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
【分类】 比较法【期刊年份】 2000年
【期号】 1【页码】 11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6980    
  
  量刑,是指审判机关(或法官)对犯罪分子裁量决定刑罚的刑事审判活动。它是整个刑事诉讼活动的最后一个环节,和定罪一起构成刑事审判活动的全部内容。所有的刑法基本原则都必须通过量刑这一活动得以贯彻。量刑规则,即量刑应遵循的标准。广义而言应包括量刑的原则、情节、方法和量刑的制度等。狭义而言,是指量刑的原则和量刑的情节。量刑原则亦可称为量刑的一般规则,量刑情节亦可称为量刑的特殊规则。大陆、台湾、澳门、香港四地由于实施不同的法律制度,在相互交往中必然产生法域间的法律冲突。研究各地的法律制度并进行横向的比较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一、量刑的一般性规则比较
  量刑的一般性规则,是指关于量刑的高度概括性的标准。
  1、大陆:1997年刑法典在第四章“刑罚的具体运用”第一节“量刑”第61条对量刑的一般性规则作了规定。即“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该条文完全沿袭了1979年刑法典第57条的内容。对此条文所体现出的量刑原则,大陆学者们有不同的看法。大多数学者称之为“以犯罪事实为根据,以刑事法律为准绳。”[1]但也有一些学者持有不同意见,有人认为我国刑罚适用的原则应是:一、刑罚相适应;二、刑罚个别化;三、刑罚法定。[2]有人则认为量刑原则是报应与预防相统一的量刑原则。[3]
  2、台湾:现行台湾刑法是“中华民国”国民政府1935年颁行的《中本民国刑法》,其在第八章“刑之酌科及加减”第57条规定:“科刑时应审酌一切情状,尤应注意下列事项,为科刑轻重之标准:一、犯罪之动机、目的;二、犯罪时所受的刺激;三、犯罪之手段;四、犯人之生活状况;五、犯人之品行;六、犯人之智识程度;七、犯人与被害人平日之关系;八、犯人违反义务之程度;九、犯罪所生之危险或损害;十、犯罪后之态度。”台湾学者认为此条文所体现的原则主要来源于刑罚的目的观以及罪责原则。[4]3、澳门:澳门原适用葡萄牙1886年刑法典,1995年11月14日澳门政府公布了《澳门刑法典》自1996年1月1日起生效。在该部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量刑”中规定了量刑的一般性规则。如第64条“选择刑罚之标准”规定:“如对犯罪可选科剥夺自由之刑罚或非剥夺自由之刑罚,则只要非剥夺剥夺自由之刑可适当及足以实现处罚之目的,法院须先选择非剥夺自由之刑。”此外,还有第65条“刑罚份量之确定”,第66条“刑罚之特别减轻”等内容。有的学者将澳门刑法典的量刑一般性规则概括为五方面,即,一、非剥夺自由刑优先适用原则;二、量刑应以行为人的罪过为根据;三、量刑应符合预防犯罪的要求;四、量刑必须遵守法律规定的限度:五、量刑应当考虑所有对行为人有利或不利的而又不属于罪状的情节。[5]
  4、香港:香港刑法深受英国法律的影响,目前无统一的刑法典,有不少单行刑事法规,或在其他法律中规定有附属性的刑事法律规范。由于香港刑法没有专门的条文规定量刑的一般性规则,其量刑一般性规则是通过遵循先例和对自由裁量权的必要限制来体现的。[6]在香港刑法中,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是指酌情作出决定的权力,并且这种决定在当时应是正义、公正、正确、公平和合理的。法律常常授予法官以权力或责任,使其在某种情况下可以行使自由裁量权。但是自由裁量权并非是无限度的。香港法律对自由裁量权的限制表现在以下三方面:一、法律一般规定了最高刑,以对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作出限制;二、香港政府颁布了量刑准则(量刑指南),以防止法官判刑时轻重悬殊。三、成立司法研究会,通过告知法官法律领域的最新进展情况和举办由裁判官、地方法院法官和高等法院法官参加的讨论量刑问题的会议,而使法官们看法趋于一致,避免量刑过于悬殊。
  5、比较:通过对四法域量刑一般性规则的对比和分析,我们可以得出如下结论:第一,大陆、台湾、澳门刑法同属大陆法系刑法,其量刑一般性规则的大致轮廓是相同的。即强调法官的裁量权必须以法律明文规定为限,对具体案件的犯罪分子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视情选择与犯罪行为和犯罪人个人特点相适应的处罚方法。而香港刑法渊源于英美法系,其量刑一般性规则是遵循先例以及对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必要限制。法系渊源的不同导致了大陆、台湾、澳门三地与香港的量刑一般性规则的依据不同。第二,由量刑一般性规则的不同,导致了大陆、台湾、澳门三地量刑模式与香港的不同。[7]所谓量刑模式,是指量刑的基本方式。在大陆、台湾、澳门三地,法官按法律规定裁量刑罚,进行从一般到特殊的推理。在香港,法官根据以往的判例来决定新案件的刑法裁量,是从个别到个别或从此个别到彼个别的推理。第三,从大陆、台湾、澳门的量刑一般性规则来看,三地法官量刑时依据成文法,其量刑限定在法定范围之内,但操作时较为僵化和被动。香港法官在量刑时灵活性强,能较快适应形势变化,但也有法制不统一,判例庞杂,量刑偏颇等缺点。近些年来,两大法系逐渐吸收对方优点,有合流之势。有的学者亦主张在我大陆法系中引进判例机制。[8]第四,大陆、台湾、澳门虽都属大陆法系刑法,但其量刑的一般性规则还是有所区别的。从相应条文的规定来看,大陆侧重于考虑犯罪人的社会危害性,而有关犯罪人的人身危险性的内容,比如犯罪人的动机、目的、犯人的智识程度等,则于实践中被划入“酌定情节”。台湾、澳门刑法典则将犯罪人的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通盘考虑,并倾向于犯罪人的人身危险性。第五,由于大陆刑法典未将犯罪人的人身危险性内容具体纳入量刑的一般性规则,实际上其赋予法官的裁量权就某种意义上而言远远高于台湾、澳门两地,在某些方面甚至比过香港。大陆法官在考虑犯罪人的人身危险性,即“酌定情节”时,游刃有余。加之大陆的时空差距远较其余三地为大,所以大陆的量刑失衡问题亦相当严重。这不能为将其中的一些原因归咎于刑法典关于量刑一般性规则的先天不足。第六,澳门刑法典第64条规定的“非剥夺性自由刑优先适用”规则,着重于社会教育和特殊预防,融合了葡国刑法和大陆法系其他国家中的一些先进的刑法精神,为其独有特色。值得我国其他法域刑法制度加以借鉴。
  二、量刑的特殊性规则比较
  量刑的特殊性规则,亦称为量刑情节,是指审判机关(或法官)对犯罪人裁量刑罚时必须考虑的,决定量刑轻重或免除刑罚的各种具体情况。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可以把量刑情节划分为不同的类型。例如根据是否有法律规定,可分为法定情节和酌定情节;根据在犯罪阶段上的状态,可分为罪前、罪中和罪后情节;根据对犯罪人刑罚后果的影响,可分为从宽情节和从严情节等。本文主要就四地法定量刑情节作一比较。
  1、大陆:1997年刑法典删除了旧刑法体系中的加重情节,即在法定刑以上量刑的情节。这样,法定量刑情节共有四种:从重、从轻、减轻和免除处罚。按照不同的情况,刑法典在总则和分则中共有11种法定量刑情节的组合:(1)应当免除处罚的情节:没有造成损害的中止犯;(2)可以免除处罚的情节:犯罪较轻且自首的;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在收获前自动铲除的;(3)应当减轻处罚的情节:造成损害的中止犯;(4)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节:防卫过当;避险过当;胁从犯;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的;(5)可以免除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在国外犯罪,已在国外受过刑罚处罚的;(6)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节: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分则规定的具体情节;(7)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节:从犯;(8)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节: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预备犯;(9)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已满14周岁不满18周岁的人犯罪;(10)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未遂犯;被教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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