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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学报》
检视与完善:刑诉中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研究
【英文标题】 Review and Improvement: Research on Lenient Punishment System for Plead Guilty
【作者】 余俊【作者单位】 四川师范大学法学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认罪认罚;从宽处罚;处理程序
【英文关键词】 Plead Guilty and Accept Punishment; Lenient Punishment; Processing Procedure
【文章编码】 1671-5195(2017)01-0010-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7年【期号】 1
【页码】 10
【摘要】

认罪认罚从宽是基于被告人认罪认罚后对其进行从宽处罚,法院主要是依据被告人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来对认罪认罚进行界定。在试点过程中,该制度面临很多现实困境,如认罪认罚从宽处罚标准不明、被告人认罪的自愿性难以界定、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处理程序不完善等。为更好使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得到科学运行,在实践中需要进行认罪认罚案件量刑规范化建设,从而合理适用从宽处罚。同时通过程序设计保证被告人认罪的自愿性。最后通过各参与机关的协调配合,简化认罪认罚案件的处理程序。

【英文摘要】

The lenient punishment system for plead guilty is based on the defendant’s voluntary confession to guilty. In the process of the pilot, the system faces many practical difficulties such as unclear standards for voluntary confession, and deficient processing procedures for the lenient punishment system. For better operation of the lenient punishment system, the measurement of penalty should be under standardized construction. In the meanwhile, procedure design guarantees defendants’ voluntary attitude. Finally, through the coordination of all involved authorities, the processing procedures of criminal cases can be simplified.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32850    
  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了“完善刑事诉讼中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此背景下,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相关文件进一步完善了刑事诉讼程序中认罪认罚从宽案件的诉讼程序、处罚标准等。我国部分地区对认罪认罚制度的实行也进行了试点,笔者着眼于该制度在试点中面临的从宽处罚标准不明、被告人认罪自愿性界定模糊等问题进行分析,管窥该制度在实践中存在的缺陷,从而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司法实践中的科学运用提出建议。
  一、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概念
  认罪认罚从宽主要针对的是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最后给予其从宽处罚。其基本表现就是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自己所犯罪行如实交代,认同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自愿接受并积极配合法庭审理,从而得以从宽处罚。该制度与我国现存的刑事速裁制度和国外的辩诉交易制度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也存在区别。我国的刑事速裁制度虽然也是以被告人认罪为前提,但其有一定的范围限制,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刑事速裁制度主要运用于轻微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原则上应适用于所有犯罪类型,只要被告人有被法院认定的认罪认罚情节,最终都可以适用从宽处罚。辩诉交易制度是指在司法审查的前提下,刑事案件的检察官和被告人达成双方满意的倾向性意见程序。{1}其通常包括被告人为了得到一个比可能受到的指控相对较轻的量刑而作出的承认一个较轻的犯罪或者承认数个指控中的一个或者几个的有罪答辩。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虽然也是基于这样的原理来建立,但辩诉交易是在案件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是特别充分的前提下,检察官依据自身的自由裁量权来和被告人达成的一种交易;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主要考察的是被告人的悔罪态度,并不是基于交易而产生。
  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价值
  随着立案登记制的实施,法院接收的案件呈现急剧增长,使得法院案多人少的矛盾更加凸显。在此背景下,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实施就具有一定的实践价值。
  首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能够有效节约司法资源,缓解法院办案压力。在当前立案登记制背景下,法院接收的案件对比以往增长明显,通过某市5个基层法院自2015年5月1日实行立案登记制度以来的立案登记情况与2014年同期的立案数据可以得到印证(见下表)。案件数量的急速增加,而原有的刑事司法制度又无法在快速处理案件方面发挥更大的功效,因而为了保证刑事审判制度的正常运行需要建立更高效的制度来处理堆积如山的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以被告人自愿认罪为前提,这样在法庭审理时就可减少对犯罪事实方面的审理,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的审理时间大大缩减,从而加快案件的审理。而且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通过犯罪人认罪与否,从而适用不同的程序进行审理,这样在审前实现案件的繁简分流,有利于法院更加有针对性地对案件进行把控,从而节约司法资源。
  表某市5个基层法院立案登记情况表

┌────┬─────────────────────┬─────────────────────┐
│时间  │2014.5.1-2015.2.28            │2015.5.1-2016.2.28            │
│法院  │                     │                     │
├────┼───┬──┬───┬───┬──┬───┼───┬──┬──┬────┬──┬───┤
│单位  │民事 │行政│刑事 │执行 │赔偿│小计 │民事 │行政│刑事│执行  │赔偿│小计 │
├────┼───┼──┼───┼───┼──┼───┼───┼──┼──┼────┼──┼───┤
│A法院  │2418 │11 │302  │736  │0  │3467 │2796 │22 │405 │920   │0  │4143 │
├────┼───┼──┼───┼───┼──┼───┼───┼──┼──┼────┼──┼───┤
│B法院  │1068 │63 │28  │230  │0  │1389 │1503 │79 │75 │406   │0  │2063 │
├────┼───┼──┼───┼───┼──┼───┼───┼──┼──┼────┼──┼───┤
│C法院  │999  │5  │131  │280  │0  │1415 │2498 │8  │178 │737   │1  │3422 │
├────┼───┼──┼───┼───┼──┼───┼───┼──┼──┼────┼──┼───┤
│D法院  │1547 │6  │163  │813  │2  │2531 │1293 │13 │191 │676   │0  │2173 │
├────┼───┼──┼───┼───┼──┼───┼───┼──┼──┼────┼──┼───┤
│E法院  │1983 │12 │4   │739  │0  │2737 │2573 │28 │6  │994   │2  │3594 │
├────┼───┼──┼───┼───┼──┼───┼───┼──┼──┼────┼──┼───┤
│总计  │8015 │97 │628  │2798 │2  │11539 │10663 │150 │855 │3733  │3  │15395 │
└────┴───┴──┴───┴───┴──┴───┴───┴──┴──┴────┴──┴───┘

  其次,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有利于减少羁押,保障人权。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作为一种快速处理案件的机制,其前提是被告人认罪,做有罪答辩。这样其侦查、起诉、审理的周期就会大大缩短,从而减少犯罪嫌疑人的羁押时间。实际上,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是通过鼓励被告人认罪,从而达到减少其审前羁押和已决羁押的效果,进而更大程度地保障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权利。同时通过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被告人作出认罪认罚的承诺后,往往会得到轻缓处理,如被判处刑期更短的监禁刑或采用非监禁刑替代监禁刑,这样实际上也达到了保障被告人权利的效果。
  最后,认罪认罚从宽有利于化解矛盾,促进犯罪人与被害人和解,实现更高层次的社会效益。正式的审判制度并不是目的,它只是服务于更高层次的社会目的的手段。从社会的角度看,充分发挥当事人作为程序主体的作用,鼓励被告人以合作换取宽大处理,激发当事人自律地设定自己与社会今后关系的努力方向,并尽量将这种努力反映在程序及其结果中,可以获得比正式审判更为积极的社会效益。同时鼓励被告人认罪,并采取赔礼道歉、对被害人积极进行赔偿等方式表达自己悔过的愿望,能够激发被告人的责任感,补偿自己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给社会所造成的损失。
  三、司法实践中认罪认罚从宽案件的特点在司法实践中认罪认罚从宽案件的主要特点有以下几点:
  (一)适用前提是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认罪认罚案件审判程序最大的特点就是被告人对公诉人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承认。因此,审判程序中控辩双方对于被告人是否有罪不存在争议。该类案件之所以能够简化审理程序,关键就在于被告人已经承认犯罪。认罪认罚是前提条件,如果被告人不认罪认罚,则不能适用。因为认罪认罚案件审判程序要对程序进行简化,相应的被告人的权利也会随之简化,如果被告人认罪认罚不是出于自愿,这种对其权利的减损就不具有正当性。{2}
  (二)审判的重点集中在量刑方面
  刑事审判程序就是解决被告人是否有罪、什么罪名以及应受何种刑罚处罚的程序。由于认罪认罚案件中被告人对犯罪事实无异议,因而对定罪问题存在的争议已不大,其主要解决的是认罪认罚后,被告人应得到多大的从宽处罚幅度。当然即使被告人认罪认罚,合议庭或独任法官还是需要对被告人是否有罪进行审查,但审查的重点一般集中在量刑方面。因此审判时其重点在于解决被告人的量刑问题。
  (三)审判组织和审判程序相对简单会让它误以为那是爱情
  认罪认罚案件审判程序中,被告人对控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控辩双方争议不大,案件事实清楚,控辩双方只是在罪名和量刑方面可能存在不同程度的认识,因此,审判主要是针对法律适用问题,该类案件往往由法官独立审理,审判组织相对简单。同时认罪认罚案件中被告人对控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表示认可,甚至对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和罪名表示认可,因此,法庭调查主要围绕影响罪名和量刑的某些争议问题展开,证人基本不需要出庭,作为传闻证据规则的例外,大量采用书面证据,庭审程序比普通程序简化。{3}
  (四)被告人量刑从宽的待遇
  在认罪认罚案件中,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后,在保障人权的前提下简化审判程序,节约了司法成本,提高了诉讼效率,实现了审判程序公正与效率价值的和谐与平衡。为了鼓励被告人与司法机关合作,积极认罪,往往给予认罪认罚的被告人一定幅度的量刑优惠。
  四、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试点中面临的现实困境
  (一)从宽处罚标准不明甲组:
  [案例1]李某故意伤害案
  被告人李某在餐馆吃饭期间,因邻桌顾客太过于喧闹,与邻桌发生争吵,继而厮打,李某持械和其同伴将被害人张某打成轻伤。案件发生后,李某投案自首并积极与被害人协商进行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最后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某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判处其故意伤害罪并适用缓刑。
  [案例2]高某寻衅滋事案
  被告人高某在酒吧饮酒期间,调戏一女子,强迫该女子陪其喝酒,女子不愿意喝酒并叫来其男友曹某,曹某赶到后,被告人高某依然不依不饶,进而与曹某发生打斗行为,后高某持械将曹某打成轻伤。事件发生后,高某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在此期间,积极与被害人曹某协商,并对其进行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最后法院依据其认罪认罚表现判处其有期徒刑6个月。
  乙组:
  [案例1]姜某抢夺案
  被告人姜某在某湖边游玩期间,抢夺一女手提包,后被害人大声呼叫,引起旁人注意,众人合伙将被告人姜某擒获。后查明被害人手提包内有现金、白金项链等贵重物品,总共价值5万元。姜某到案后,向有关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法院判处其1年有期徒刑。
  [案例2]周某抢夺案
  周某在某市繁华路段,驾驶摩托车抢夺他人手提包,包内有苹果6S手机一部,现金2000元。在抢夺期间造成了被害人轻微擦伤。案发后,周某被抓获归案,周某到案后,积极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最后法院判处其1年有期徒刑。

┌───────────────────┬───────────────────┐
│甲组                 │乙组                 │
├────────┬──────────┼─────────┬─────────┤
│相同      │不同        │相同       │不同       │
├────────┼──────────┼─────────┼─────────┤
│情节:均认罪认罚│量刑:       │情节:均认罪认罚、│结果:      │
│、取得被害人谅解│案例1.故意伤害罪——│如实供述犯罪行为 │案例1.抢夺未遂  │
│        │缓刑        │         │案例2、抢夺既遂、 │
│        │案例2.寻衅滋事罪——│         │造成被害人轻微擦伤│
│        │6个月有期徒刑    │         │         │
├────────┤          ├─────────┤         │
│行为:均持械伤人│          │罪名:均是抢夺罪量│         │
│        │          │刑:均是一年有期徒│         │
│        │          │刑        │         │
├────────┤          │         │         │
│结果:均致人轻伤│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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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张智辉.辩诉交易制度比较研究[M].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09:34.北大法宝

{2}孔令勇.论刑事诉讼中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一种针对内在逻辑与完善进路的探讨[J].安徽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2):145-156.

{3}冯喜恒.刑事处罚令程序中的量刑协商——德国的实践及其对我国设立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启示[J].浙江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2):157-163.

{4}王端君.“认罪从宽”实体法视角的解读及司法适用研究[J].政治与法律,2016(5):108-117.

{5}张榕.司法过程中影响事实认定之诸因素分析[J].东南司法评论,2009(1):11-27.

{6}陈卫东.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研究[J].中国法学,2016(2):48-64.

{7}陈瑞华.“认罪认罚从宽”改革的理论反思——基于刑事速裁程序运行经验的考察[J].当代法学,2016(4):3-13.

{8}许建丽.对“被告人认罪案件”简化审的反思[J],法学,2005(6).

{9}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课题组.关于北京海淀全流程刑事案件速裁程序试点的调研——以认罪认罚为基础的资源配置模式[J].法律适用,2016(4):3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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