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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明朝宦官特务司法探究
【作者】 吴高庆【作者单位】 浙江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
【分类】 中国法制史【期刊年份】 1998年
【期号】 3【页码】 4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6685    

明代宦官特务司法的由来

明朝自太祖朱元璋废除宰相制度后,全国军事政治经济的大权都集中在皇帝一个人身上,而皇帝一人又无法充分运用这些权力处理好全国所有政务,于是不得不托权于亲信心腹,让宦官们帮助处理政务,明朝皇帝不信任大臣,把政务托付给他的宫奴宦官,而宦官擅权则必须要排斥大臣。随着宦官专政的祸害加深扩大,全国臣民难免不满,由口头议论到行动反抗。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独夫的皇帝开始是临之以威,用鞭笞屠杀来镇压,但这终非长久之计,而独夫皇帝及其宫奴宦官深居宫中,不知道臣民在背后议论诽谤什么,于是建立特务机构,从京城到地方,特务四出,形成天罗地网,秘密调查侦察,对稍有不满的臣民予以缉捕,投入牢狱,严刑审问,法外治罪。这就形成了我国历史上独特的宦官特务司法现象。

明朝实行特务统治的组织分为两大系统。一是由皇帝的贴身侍卫队伍组成的锦衣卫,二是由宦官组成的东厂、西厂、内行厂。二者合起来称为厂卫。厂卫在组织上互相渗透。厂卫在对镇压臣民问题上互相勾结得很紧密。但其内部由于争权夺利,也有互相倾轧的问题,就整体来说,锦衣卫是受东厂操纵指挥的,在职能上不过是东厂的扩大延伸。厂卫以上则由司礼监统一指挥,大抵自永乐以后,厂权始终不曾低落过。明朝的皇帝,通过司礼太监指挥厂卫,再加上由司礼监派出兼管的各地守备、镇守、采办、税监等都有特务职能,有时皇帝还要直接派出一些特务缉事,于是明代司法统治彻头彻尾的特务化了。

厂卫的侦捕活动

明代的特务机关厂卫,兼有侦辑逮捕、审判、关押、刑拷的司法大权,宦官通过厂卫,对广大人民生杀予夺,实行残酷统治,是宦官专权的一大罪恶。

明代皇帝不信任文武百官,而热衷于特务活动,明太祖时,有位叫宋濂的大臣,常与客人在家里饮酒,引起了朱元璋的怀疑,“帝密遣人侦视,异日问濂:昨夜饮酒否?坐客为谁?馔何物?濂具以实对,笑曰:诚然,卿不欺联。”[1]说明早在东厂以前,皇帝就私遣特务侦伺大臣了。东厂成立以后,侦缉活动公开化。“每日旦,厂役数百人,掣签庭中,分瞰官府。其视中府会审大狱、北镇抚司考讯重犯者曰听记,他官府及各城门访缉曰坐记。某官行某事,某城得某奸,胥吏疏白坐记者上之厂,日打事件。”这里所谓“听记”,记的是口供和拶打的数目,就在当晚或第二天早晨进奏,对于官府方面,尤其注意兵部,每天都派人来访看“有无进部,有无塘报”。所谓“各城门”,是包括京城各门和皇城各门都在内的访缉的也并不仅是“得某奸”,关防出入,人命事件,都得报告。甚至地方失火,雷击何物,也要奏问。而每月每日还要奏报京城内杂粮、米、豆、油、面等价钱。[2]

以上是东厂特务即役长和番役的侦视活动。除此以外,东厂还雇用了大批“京师亡命”即当地地痞流氓作为耳目;帮助侦缉事件,流氓帮助特务打听事件,特务给流氓一定报酬津贴。特务出钱买事件,流氓自然会千方百计打听事件,卖事件,他们串通勾结。连成一气,往往诓财捏造,挟仇诬陷,人民吃的苦头自然就更多更深,明朝统治者鼓励告密,民间告密之风大甚,一时好人弹冠相庆,冤狱遍于国中。

总之,明代厂卫是一个庞大的侦缉网,全国上下事无巨细,都是他们的侦缉目标。他们的侦缉逮捕。可以毫无依据,罗织诬陷,不受任何法律限制,特务们往往把侦缉逮捕人的特权当作诓诈勒索钱财、打击政治异己的手段,而全国的官吏及百姓都时时处在被侦缉逮捕之中,其人身、财产安全没有丝毫保障。

厂卫的司法审判

厂卫对他们侦缉逮捕的官吏和老百姓,有单独审判或和三法司会审的职权。厂卫单独办理的案件,法司不敢干涉,法司的审判,厂卫特务却可以干预,在会审中也是他们说了算。锦衣卫下设南北镇抚司,南镇抚司掌管本卫的法纪,北镇抚司专理“诏狱”,实际上成为特务操纵的司法机关。它所管辖的案件,不限于“察不轨、妖言、人命,强盗重事”,而且涉及其他“词讼”和州县案件。起初案件审讯后要移交法司拟罪,宪宗成化年间以后,直接上请皇帝裁决,法司不敢过问。北镇抚司有自己印信。一切刑狱及本卫所下的公事,都可以直接上请皇帝解决,即使锦衣卫指挥使也不能干预。

各地王公重臣犯罪,明统治者往往派太监组织专案法庭前往会审。如宪宗成化十三年,宁王与安乐王相讦,宪宗命太监罗祥、驸马都尉石景、刑部左侍郎杜铭前往按治,二王均被处罚。[3]如果将罪犯逮捕至京师,也由太监负责审判,如世宗嘉靖二十五年,奉国将军充灼谋反、“命械充灼等至京师、司礼监、锦衣卫会科、道官鞫讯得实,充灼首倡逆谋,磔于市,诸宗室从逆者及文博等凡三十人,俱依谋反律弃市。”[4]至于权势特别大的太监,还可以临时变缺制。进行特别审讯,如武宗正德时刘瑾借匿名文书事,令百官跪于奉天门下,讯问数小时,许多老弱当场晕倒。

英宗正统六年(公元1441年)始,命太监会同法司录囚,代宗景泰六年(公元1455年)又命太监会同三法司审理在京刑狱,宪宗成化十七年(公元1481年),“命司礼太监一员会同三法司堂上官,于大理寺审录,谓之大审。自此定例,每五年辄大审。”这五年一次的大审录,实际上完全为太监所操纵,其场面是:“凡大审录,赍敕张皇盖子大理寺,为三尺坛,(太监)中坐,三法司左右座,御史、郎中以下捧牍立,唯诺趋走惟谨。三法司视成案,有所出入轻重,俱视中官意,不敢忤也。”

特别审判,除大审外还有一种叫热审,也由太监代表皇帝主持。热审起于成祖永乐二年,起初只决遣轻罪,英宗正统十四年(公元1449年)命内臣一员会同三法司堂上官审决罪囚,以后形成制度,“每年小满后十余日,司礼监传旨下刑部,即会同都察院、锦衣卫,复将节年钦恤事宜题请,通行南京法司,一体照例,审拟具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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