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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比较法研究》
股份制与股权制的比较研究
【英文标题】 STOCK OR STOCK RIGHTS?A DISCRIMINATING ANALYSIS
【作者】 方华生【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经济法系
【分类】 公司法【期刊年份】 1991年
【期号】 3【页码】 4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7371    
  股份制作为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一种模式已经试行几年了,学者们对股份制的理论作了许多有益的探索,对股份制在中国经济中的可行性作了充分论证。但是,在中国的现行企业股份制问题上有两大疑难点一直未能解决,一是股份制可能形成对公有制的冲击,这是实践中的难点;二是人们将股份制的外延无限扩大,将股份制与股权制等同起来,形成对中国股份制错误的理论导向,这是理论上的难点。在此,我们只对理论上的难点予以探索,对股份制与股权制作一番比较。
  纵观近几年有关股份制研究的著作及文章,极少有关于股份制含义的论述,大多将股份制与股权制等同起来,将所有的公司形式都称之为股份制企业,有的甚至将合伙、合作社、联营都列归为股份制企业,这在理论上实为一个严重的错误。
  将股份制与股权制等同起来,一个基本的原因就是人们忽视了公司不同形式在公司及公司法律制度的产生与发展过程中所起到的不同作用以及它们备自的功能与地位,有的理论工作者甚至忽略了最基本的公司法原理。
  有人称:“按股份制组织的公司一般可分为三大类:一种叫股份无限公司,一种叫股份有限公司,还有一种兼有上述两种股份公司特点的称之为股份两合公司。”[1]这种理论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理论依据的,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不存在股份无限公司这种法定的公司形式。
  有人称:“由于有限责任公司同股份有限公司有许多相同之处,因此可以视为股份有限公司的一种特殊形式。”[2]实际上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除了股东的责任形式相同之外,其它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有人在为股份制下定义时称:“股份有限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是现代公司制度的主要形式。我们通常说的股份制,也主要是指现代公司制度中的有限责任制度。因此,股份制一般地说是股份有限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3]显然,将有限责任制度确定为股份制的内涵是不科学的,否则中国的所有国营企业都是有限责任制度这个现实就无法解释了。
  有人称:“考察股份经济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过程所出现的股份企业,大体可分为两大类,即非股份公司和股份公司”。“非股份公司包括无限公司、有限公司和两合公司三种主要类型”、“股份公司有以下五种主要类型: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两合公司,关联公司、控股公司、股份不公开公司,豁免公司、特许公司,本国公司,外国公司、跨国公司。”[4]这里的关联公司,股份不公开公司,豁免公司,特许公司等不知作者指的是什么公司形式。还有人认为:“股份制企业有广义和狭义两种理解。广义的股份制包括合作企业、合伙企业和股份公司,狭义股份制企业则单指股份公司,而股份公司又包括无限公司、两合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两合公司等具体形式。”[5]这一理论同样缺乏法律依据和理论依据,中国的“股份公司”一词源于自本的“株式会社”,是株式会社的直译,株式会社是日本的一种法定公司形式,同西欧的股份有限公司的含义一样,只是日本人借鉴这种公司形式时有意省略了“有限”二字。
  从以上理论可以看出,股份制在中国人心目中还只是一个十分模糊的概念,大部分既有的结论是:只要是由数人出资组成的企业就是股份公司,就是股份制,只要能体现股权的就是股份制企业,这些观点的理论基础难以考证,但这些观点的不科学之处显而易见:一是离开了传统公司法理论论公司;二是将传统的法定的公司形式予以任意分类,如股份无限公司、关联公司等;三是将有确切含义的股份公司这种法定公司形式任意曲解为多种公司形式,如外国公司、无限公司等;四是将公司的责任形式作为区分股份制企业与非股份制企业的标准;五是将股份制理解为单纯的股份制企业。概括而论,这些理论完全混淆了股份制与股权制的区别。
  对股份制内涵认识上的不明确,导致了中国股份制试点出现的指导思想不明确,也导致了统计数字的失实。据报导,福建省某乡的股份制企业达一万多,这种统计数字显然是不可信的。统计数字的失真,结果就是对股份制企业特有机制的否定。
  股份制本是中国学者为改革中国经济体制而借鉴的西方企业组织形式的一种术语,西方不存在股份制这一概念。股份制的提法源于“股份”这一概念,而股份是股份有限公司特有的,它的原始含义是指以股票为表现形式的、按相等金额划分的,构成公司资本并表现股东权利义务的金额单位。股份有限公司的产生源于社会经济对资金的需求。
  企业的形式经历了漫长的进化过程。封建社会早期的企业组织形式主要是单人业主制。随着社会经济的迅速发展,单人业主制的形式严重阻碍了经济的发展。为了适应社会分工及扩大企业的竞争能力,由此而兴起了合伙制企业、合伙制企业的产生标志着股权制企业的产生。最初的合伙只是家族成员因继承而产生的,因此它只是股权制的雏形。中世纪意大利及地中海城市出现了以海运企业为主的康梅达组织,使合伙企业进一步完善并冲出了家族成员的圈子。合伙的发展及法人制度的完善,使无限公司产生了,股权制企业也就上升到一个规范化的企业组织形式。在无限公司产生之后,由于投资风险进一步明显化,敢于冒险者往往缺少资金,有资金者通常又不愿冒险,于是二者趋于联合,冒险经营者承担无限责任,投资经营者承担有限责任,从而形成了两合公司,股权制企业又派生出了新的类型。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股权制企业所表现出的股东权及人合性特征表明了其相对于个人业主制企业的优越性。但是,人合性及血缘主义的特征却又阻碍了进一步的生产社会化和资本社会化,1407年,意大利的基诺亚市创立的圣基沃银行即为资本社会化的先例。资本主义生产的扩大迫切需要强大的资金后盾,当时的意大利政府为了海外掠夺及扩大生产,八方举债,圣基沃银行也应运而生,其资本由若干部分组成,可自由转让,主要业务是向政府提供贷款,组织银行的人除了认购出资份额外,不负任何责任。这种新型的组织形式产生以后,逐渐被人们认识,到了十六世纪末与十七世纪初,资本主义掠夺出现高潮,对资本的需求亦出现高潮,靠亲朋好友组织股权制的无限公司无疑不能承担海外掠夺的巨大风险与资金需求,人合性受到了严重挑战。为此,向社会募集资金这种新型的企业组织形式也被广泛采用,如意大利的思布朗修斯银行,英国的西班牙公司、土耳其公司、东印度公司等。这种公司即股份有限公司,也就是中国人称的股份制企业。
  现代意义上的股份制含义有两个:一是股份制企业,二是指大众资本或资本大众化。股份制企业主要是指通过向社会公众出售股票而募集资本所设立的企业,即股份有限公司。资本大众化既不同于传统私有制更不同于中国现在的全民式集体所有制,它的确切含义是广大民众实际控制企业资本或股份。如法国政府1986年11月底出售圣戈班公司股票,购买者达154.7万人,1987年1月底出售的巴黎——荷兰银行股票,购买者达380万人,[6]为保证资本的大众化,政府鼓励小额股金购买者,10股以下的股东1年后可获赠1股,但限制外国资本购买,限制政府及银行职员投机。法国经济部长巴拉尔指出:“这是实现人民股东制的首项成就。”[7]
  中国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是世界上一种独特的称呼,名为全民所有,实为国家所有。“全民所有制企业”的称呼是极不科学的,反映不出企业产权的属性。全体民众所有在理论上是不通的。全体民众组成一个国家,民众是国家的主人,这就象股东出资或认股设立公司,股东只对公司的法人资格享有所有权而不能对公司财产享有所有权的道理是一样的,国家所有权是独立于全体民众所有权之外的,在法律关系上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可见称为国营企业更为科学。股份制所包含的股份或资本大众化同中国的全民所有含义不同正在于此。资本大众化就在于大众是企业所有权的实体,而不是通过国家享有所有权。
  股权制的含义也有两个:一是股权制企业,二是企业资本从属于人的封闭式的结合。股权制企业是规范化所有权制企业,即以所有人为决策、管理,经营中心的企业,典型代表是无限公司。企业资本从属于人的封闭式结合是指企业资金来源于特定、窄小的范围之内,是少数个体资本的结合。
  股权制与股份制的划分,对于中国的经济体制改革是有直接指导意义的。中国目前的所谓股份制,大多只是企业组织形式简单的变更或只是所有权内部构成的变更。所有制部构成的变更无疑也是企业组织形式改革的一种方式,但它不一定就是最好的,也不是唯一的一种方式。
  从1979年撒切尔夫人的政府开始推行的私有化运动,历经12年而不衰,它从英、法,美、日、德等推展到南美,继而扩展到亚洲及非洲绝大部分旧家。这种运动的其中一个内容便是将原有的国营企业资产,以股票的形式出售给私人,形成股份有限公司。目前中国政府在深圳地区出售的几家国营企业也是通过这种方式。
  虽然国营企业私有化大都通过股份制的形式实现,但并不足说股份制就是私有制。按国际惯例,根据控股是否超半数可决定是国营企业还是私营企业。重庆中药股份公司由14家全民企业组成,注册资金2697万元,每股50元。其中国有占股57.29%,企业股占37.71%,职工股为5%。[8]这就是国营企业,但因有部分私人股份,因此它又不能按我们传统的国营企业对待。关于股份制企业的性质、地位应出法律规定。当然,在西方国家,股份有限公司绝大多数属于私营企业。中国目前的所谓股份制企业大多为股权制企业或介于两者之间的混合股权制企业。将股权制企业与股份制企业混为一谈,将所有制内部构成的变化与所有制实质的变化等同起来,这在理论上,乃至法律上都是不科学的。
  从严格的意义上讲,股份制企业应包括股份有限公司和股份两合公司,但因股份两合公司的公司形式颇多局限,故已逐渐被各国公司法或商法所冷落,因此股份制企业就只包括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同股权制企业的无限公司等的区别是十分明显的,这种区别不仅表现在法律上,而且表现在企业形式的各个方面,从它们的区别不难看出,股份制企业与股权制企业各自机制与功能的巨大差异。
  首先,资本构成存在巨大差别。股份有限公司的资本均分为若干股份,并以股票的形式控制在股东手中,每一股的份额都是相同的,不允许有任何差异,而无限公司并无此限制。在这一点上,股份有限公司与有限责任公司的区别也是十分明显的,如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每份出资可以相同,也可以不相同。有限责任公司与无限公司中股东认购的出资表现为出资证明,旧中国及台湾地区称之为股单,股单为设权证券,而股票则是有价证券。股份与出资在大多数国家的法律中都是有区别的,如日本分别称之为“株式”与“持份”。旧中国及现台湾地区亦从未等同使用。目前中国许多书列中将出资称之为股份,这是对法律概念的混同,因为两者的法律意义、地位、性质都是不同的。
  其次,其自然属性不同。股份有恨公司被人们称之为资合公司,而无限公司被人们称之为人合公司,即股份有限公司是以资本的结合作为基础的,无限公司则是以人的信用作为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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