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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论律师法律服务之主体性理念
【英文标题】 On the ideas concerning subjective features of lawyers’service
【作者】 王申【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学院
【分类】 律师【中文关键词】 律师服务 主体性理念 改革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3
【页码】 55
【摘要】 律师职业与执业主体之间的关系只有通过以谋求为生计的经济目的相连接,才能使律师真正成为一种行业。在法治社会中,律师只能是社会意识形态的重要零售商。由于律师法律服务的市场性,它除了遵守法律的一般规则之外,还必须遵守市场交换的一般规则。在律师服务制度的构建与运作中,当事人承担着“高投入、高成本、高风险”。因此,为了充分发挥律师法律服务、帮助的功能作用,就应当充分体现“以人为本、服务当事人”的理念。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7099    
  
  在我国政府提出执政为民的理念后,最高法院院长肖扬2003年8月24日在全国高级法院院长座谈会上强调了司法为民的工作宗旨,以提高法官队伍整体素质,推进法官职业化建设。与此相应,法律人也开始对中国律师法律服务的现状与发展进行了思考。有学者对中国律师服务为民的观点进行了讨论,并提出了一些建设性意见。律师法律服务如何为民?这无疑是我国律师制度改革之根本。然而,受制于现代律师职业观的影响,这一问题并未得到广大同仁的深思。有鉴于此,本文从律师法律服务之主体性理念出发,对律师如何进一步深化服务为民作一些理论分析。
  一、律师服务之主体性理念的确立及其作用
  什么是职业?19世纪德国法学家耶林通过对“职业”一词的社会含义或客观含义指出,“职业即是一种主体资格或者是召唤某人去完成某项事业的内在声音,我们得以理解某种特定的行为方式,通过它,个人把自己持久地摆在某种社会位置上——这就是他/她的社会岗位。当某种职业与主体谋求生计的经济目的结合起来时,它就被称为一种‘行业’或‘业务’。”[1]从13世纪开始,在西方出现了一种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工作与其个人赖以谋求生计的手段结合起来的职业,通过“生活手段”连接了职业与主体之间的关系,这便是日后被人们称作为“律师”的行业。我国的律师虽然在20世纪50年代就已出现[2],但当时的律师是国家工作者,隶属于地方司法局,其职业与主体之间的关系并非通过以谋求为生计的经济目的相连接的,律师的收入是从由国家拨款的司法局领取。所以50年代的律师并不是一种职业,故也谈不上律师行业。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初,我国进行了初步的司法改革,重要的一环就是对律师的改革,律师从国家机构中脱离出来,成为自负盈亏的职业,律师不再是国家的法律工作者;也就是将律师职业与执业主体之间的关系通过以谋求为生计的经济目的相连接,从而使律师真正成为一种行业。
  依照现行《律师法》第2条的规定,律师是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从该条文可以看出:其一、律师职业是与统治的政治机构相脱离,是一种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工作;[3]其二、律师是以通过对社会提供法律服务为生的执业人员,也就是说律师是通过提供法律服务来谋求生计的人。然而,由于律师向社会提供的是法治产品,所以律师行业在社会法治的运行中成为法治社会的中介(中间)力量。历史表明,这一力量对现代法治的运行非常重要。
  在法治社会中,如果说立法者是法律社会意识形态的生产者;那么,律师就是法律社会意识形态的重要销售者——当然不是批发商,而应是零售商。律师法律服务总体上说是一个第三产业,是一种服务贸易,他们把委托人的筹划恰如其分地整合到一种总体性的社会生活法律秩序安排之中,将委托人的日常话语转化和重构为具有普遍适用性的法律话语。由于律师法律服务的市场性,它除了遵守法律的一般规则之外,还必须遵守等价交换、诚实信用等市场交换的一般规则。在律师服务制度的构建与运作中,为了充分发挥律师法律服务、帮助的功能作用,就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及其意愿、保障其权利、维护其尊严。
  在现代法治社会运行中,律师的作用,概括地说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提高法治社会运行的效率;二是分散社会运行过程中的政治风险。律师作为社会法治产品的零售者,不仅要正当合理出售法治社会的理念与规则,同时还是连接政治社会与市民社会的中介机构。“律师是一种双重代理人,政府和委托人都依靠他,一个是为了保证遵守,另一个是作为律师和顾问,有时还捎带回馈的信息。他的建议和同意处于公民和国家之间。”[4]
  针对一些学者认为,律师法律服务“应当独立于当事人,律师只是当事人的代理人而不是代言人,所以律师只能根据事实和法律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不能听命于或受制于当事人。”[5]的观点,笔者认为,在民事法律关系中,律师接受当事人的聘请,在法律关系上其就是当事人的代理人,同时也是代言人。
  由于律师是通过提供法律服务来谋生的,故律师法律服务强调的是以“为当事人服务”为宗旨,不能忽视当事人的主观意愿,其制度的建构、运作,应当依民主社会的法治要求为参照,便利民众和当事人对法治的期待。所谓便利当事人就是使当事人能够快速、有效的进入律师法律服务的轨道,从而实现其诉讼上的权利。当然,这要求当事人在律师法律服务中使用一定的投入,从而高效率地行使权利。与此相应,这也要求律师法律服务体制和程序应该是简易流畅高效率的,能及时向当事人快速传递司法规则和司法语言,从而避免当事人置身诉讼迷宫,不明就里。
  律师法律服务应以当事人为中心主体。当事人就应成为律师法律服务活动的实质参与者,律师法律服务整个程序都应尊重当事人的意志和尊严,保障其行为自由。使当事人充分有效地参与到律师法律服务过程中来,成为其自身实体权益乃至自身命运的决定者和控制者,这样,当事人及其他社会成员也会对律师服务产生信任和尊重。革命导师恩格斯当年对英国法制中那种“律师就是一切”的做法就深为不满。认为如果案件的审理结果只能由律师来决定而真正的当事人反而“置身事外”,那也只能说明该种制度本身存在着难以弥补的缺陷。[6]
  律师法律服务贯彻为当事人服务的宗旨,就必须从服务性主体的定位出发,将工作重心放在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上。以为当事人法律服务质量高低作为评价其行为的标准,而不是以律师事务所的创收作为行业排名。[7]对律师创收行业排名的问题,实际反映着对律师法律服务主体性理念的不同认知。现代律师法律服务理念应当崇尚为当事人服务的宗旨,至于收费只是律师法律服务职业特性一个方面的体现,而不是全部。我们彰显的应该是服务的宗旨,即《律师法》第2条所规定的律师法律服务的特质,律师法律服务最终的目的是使一切当事人的法律救济权利能够真正得到实现。所以,律师创收并不能完全反映律师法律服务的宗旨。
  律师通过“为当事人服务”这一行为宗旨的展开,从而以行业主体的身份真正参与社会权利的角逐,并在此过程中培育和发展自己对抗国家权力侵袭的实力,最终把自己建构为一个能充分发挥行业自主性的共同体,从而使律师共同体在参与依法治国的过程中,使自己成为现代中国社会法律秩序和相应意识形态的重要载体。
  二、律师服务主体性理念确立的现实意义
  律师法律服务之主体性理念的确立,在当前的司法体制改革中是有着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的:
  1.在现代民主社会及民主政体中,国家的诸项司法制度设置均体现和维护着人民的利益。律师制度作为国家司法制度的一部分,理所当然应当附和当前司法体制改革中提倡的“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为人民服务落实在律师法律服务上就是“为当事人服务”。我国《律师法》第1条对律师的任务和职责规定为,通过提供法律帮助,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所以,律师各项活动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也印合着体现和代表着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的理念。律师作为维护正义的使者,应该是法律的化身,是锄强扶弱的中坚力量;而不只是以金钱为上,只是有钱人的雇员。唯有如此,律师才能真正成为:在现代社会主义民主制度中充分自主运作的法律服务主体。
  2.从人的本质来看,人权即人之为人的权利,“一切人权都源于人类固有的尊严和价值,人是人权和自由的中心主体,因而是实现这些权利和自由的主要受益者……。”[8]依据人权理念,那么在律师服务活动中以当事人为中心的主体性理念便是人权观的一种具体表述。就律师刑事辩护而言,我国现行的刑事诉讼制度基本确立了被告人的诉讼地位,虽然有些地方不那么令人满意,但通过我们不断进行的刑事司法改革,这种状况得到了改变,使被告人诉讼地位得到逐步的巩固、提高和加强。在某种程度上,刑事诉讼的发展史实际就是被告人人权保障不断得到加强的历史,也是被告人诉讼地位不断提高的历史。[9]而这种提高的历史是将人权保障与律师法律服务主体性地位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因为,一个现代、文明的刑事律师辩护制度不能不以律师法律服务主体性理念为指导。可以说,只有一个国家的律师刑事辩护程序是赋予了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主体性地位,才能说这个国家的律师法律服务是文明的、先进的。[10]
  3.由于律师是国家设计的,为社会和个人提供法律服务的主体。这样,我们就应当将律师法律服务视为是一种服务或产品,将寻求纠纷解决的当事人视为律师法律服务的消费者。我们强调律师服务为公共服务,[11]其目的是将律师服务视为一种产品或服务,将当事人视为消费主体;将律师视为服务者实际上蕴含了“当事人为律师服务主体”这样一种深层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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