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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民国元年姚荣泽案及其纷争述略
【作者】 华友根【分类】 中国法制史
【期刊年份】 1989年【期号】 6
【页码】 198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9568    
  原清朝山阳县令姚荣泽使人枪杀南社社员、同盟会会友周实和阮式一案,是1911年武昌起义后闻名全国的一个案件。
  周实系两江师范毕业生,阮式为清末秀才、高等小学教习,两人奔走革命事业多年。武昌起义,全国响应,而江苏地区没有动静。为此,周实于9月(旧历)15日离校,由沪返淮倡办学团。17日,山阳学生团公举周为正队长,阮为副队长。该团与官督绅办的团练联合。后来,学生团改名巡逻部,由团练局发给枪弹,晚间上城防守,保护危城,勋劳卓著。苏州、常州、扬州、镇江相继响应革命,周、阮于9月22日也宣布山阳独立。24日,山阳县开光复大会,只有原清山阳令姚荣泽匿不到会。25日午后,姚到团练局时,阮式当众质问姚为什么不参加光复大会,认为他持观望态度,并当面盘查粮赋。姚即怀恨在心,不得已才任县司法长。26日,周、阮组织军政分府,姚更不满。27日下午,姚就遣差役到府学魁星阁下,不质一词,将周实七枪毙命,阮式被刳腹剖心而死。28日傍晚,有20余人手持枪械,将周父鸿翥及其弟鸿勋,羁押山阳县外监。29日,定周父监禁十年,并不堂讯。10天后,姚畏罪逃匿,周父释放。
  民国成立后,南社、周父、阮氏兄弟就把此案禀告了沪军都督陈其美,请求为周、阮昭雪,并要求提解姚到案对质。陈其美即将此情转告临时大总统孙中山和民国司法总长伍廷芳,请求处理。于是,在处理姚案问题上,资产阶级革命派与封建官僚势力围绕司法独立问题展开了一场激烈斗争。
  (一)
  对于姚案,孙中山先有批示、令将周、阮全案,彻查秉公核办。但正当将姚提到上海准备审判时,死者家属及山阳绅士要求私了,并拟由姚荣泽等罚银8000元,以赔偿周、阮家属的损失;罚2000元,以为周、阮建祠、迁葬、刊稿之用;罚6000元,以为地方公益之用。他们认为,这种调停息争,不仅使姚免“羁绁”之苦,而地方人士也可免诉讼之累。
  对于这种要求私了而不审判的行径,司法总长伍廷芳没有允许。他认为,此案应该迅速审结以分曲直,而且要采用文明的审判办法。因为,“民国方新,对于一切诉讼应采文明办法。况此案情节重大,尤须审慎周详,以示尊重法律之意”。(刘汝霖辑《伍公平法纪上卷、呈南京孙总统电》)所以,还拟定了审判的具体办法。他说,必须组织临时裁判所,委派所长、副所长,设陪审员。判决权完全属于陪审员,但陪审员只能为有罪无罪的判决,而不能加入他词。伍廷芳还把这一主张用电报请示了孙中山,孙表示赞同,认为“极善,即照来电办理可也”。
  在这里、伍廷芳、孙中山等主张根据新的诉讼法进行文明审判,反对山阳官吏、绅士等要求私了。这也是依法办事和以钱屈法的两种思想斗争的反映。
  但在如何组织临时裁判所,委派所长、陪审员、民国代表及聘请外国律师和外国证人方面,司法总长伍廷芳与沪军都督陈其美发生了激烈的争辩。
  陈其美擅自委任临时裁判所所长和民国代表,伍廷芳表示不能同意。他说,姚案既按照文明办法审理,裁判所的人员安排,委派某人为裁判官、某人为陪审员,其权应属于司法部。因此,陈其美的擅自委任,“未免稍有误会”。其中对于委派民国代表,更表示疑问,认为责任不明,必须重新决定。但陈其美认为有其必要,这是由于“此案迹近抵抗民军,非寻常挟嫌之杀可比,案情较重,故所派律师应作为民国代表,以昭慎重”。(《伍公平法纪上卷、沪军都督来书》)在陈其美看来,民国建立之初,在机构不健全、局势尚未安定的情况下,不能过分强调司法独立。
  伍廷芳和陈其美的反复争辩,实际上也是根据刑法办案,还是根据军法办案,是维护司法独立,还是行政军政干涉司法的一场斗争。果然是京城土著
  (二)
  关于姚案鞫讯程序,伍廷芳以为,前清所颁刑事诉讼法,没有正式施行,又原定则例疏漏,而英国刑事诉讼法所定则例,“皆以至公为宗旨”,故采仿该国成制略予变通,以昭“公允”。于是,根据这种鞫讯程序,借上海南市市政厅以为审判厅,民国元年3月23日、30日、31日,三次开庭审讯姚荣泽,并作出判决。但原告证人与被告对于案情有不同看法,原告律师与被告律师对于案件的处理也有不同意见。
  在原告证人看来,姚对周、阮是故杀。他们认为,周、阮的被杀,是姚对周、阮宣布山阳光复、成立军政分府、揭发他反对革命以及控告他亏空公款,怀恨在心所致。也就是姚故杀周、阮的原因。
  而被告姚荣泽却认为,杀周、阮并非是其本意,是地方绅商的主意,而死于杨管带、周此史等人之手。姚还说什么“吾心之初,总须讯明方可究办,而地方各界之意,以此事须如此办理,是地方上之人,均赞成此举也。被告又派人至街上探访舆论,亦均赞成,被告于是处于不赞成之势”。(《伍公平法纪上卷、三讯姚荣泽案之供词及审结》)
  由于原告证人与被告说法不一,故原告律师与被告律师,对姚荣泽的处理,发表了不同看法。
  原告律师说,姚的禀稿自书行字,即为承担罪责的确据。周、阮本无罪,姚杀他们无理可言。姚杀周、阮实为挟嫌,因阮演说语既侵姚,又要当面盘查粮赋,更见周、阮确有兵队,且秘密组织军政分府,有监督团练局的说法,还有人推周为民政副长,以掣姚肘。由于上述种种原因,姚就产生了杀意。而且,事后姚还有预谋的证据,故姚杀周、阮,实为故杀、惨杀。依现行法律第299条,应处姚死刑。
  而被告律师却将原告律师所说逐层驳斥,认为姚的所为应当看作职权范围内的行为,应依现行法律301条及305条论处。被告律师把被告故意杀人的罪行轻描淡写地说成为“职权范围的行为”,实际上为被告开脱。
  最后,裁判官宣布周、阮被害是否格杀;是否姚与各绅士共同杀周、阮,姚供是否可信等意见。对于这些意见,陪审员七人退庭研究后认为:依事理推究周似格杀,阮非格杀,然无确凿证据;依事理推究是绅士与姚共同谋害;姚供难以取信。陪审员报告毕,裁判官即宣判:姚荣泽杀山阳周、阮一案,既据陪审员认为是谋杀,应处死刑,于二周内执行。但对于判姚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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