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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杭州百万遗赠案法律评析
【副标题】 兼论我国建立特留份制度的必要性
【英文标题】 A legal analysis of the Hangzhou controversy over a bequest of millions yuan
【英文副标题】 On the necessity of setting up the system of legal portion in China
【作者】 舒广【作者单位】 清华大学
【分类】 继承法【中文关键词】 特留份 遗嘱自由 继承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2
【页码】 73
【摘要】

从今年在杭州轰动一时的百万遗赠案,我们可以看到我国继承法未规定特留份制度的弊端已经显现出来。根据这些弊端比较各国先进立法例,在我国有必要设立特留份制度,对遗嘱自由加以合理的限制。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6716    
  【案情】
  2000年初,杭州老人叶某某病逝后,根据其生前所立遗嘱,将其全部百万元遗产遗赠给曾照顾其10年的小保姆吴某某。叶某某女儿不服,擅自取走遗产,受遗赠人吴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遗产。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遗嘱合法有效,全部遗产应归吴某某所有。[1]
  【评析】
  透过这一轰动杭州的案例的表面,实际涉及法律应该如何处理遗嘱自由与特留份制度之间关系,以及在我国应否建立起特留份制度的问题。
  一、遗嘱自由与特留份制度
  遗嘱自由是私法自治原则的具体体现,是指民法上之“人”得依自己的意思,自由处分其遗产,决定其死后归属。古罗马《十二铜表法》第4条规定:“凡在自己临终时,对有关自己家产或有关监护权所做的处理,不得违反”,这是对遗嘱自由原则最早的概括。[2]遗嘱自由原则在现代也得到了世界各国的普遍承认,并且此原则决定了遗嘱继承优于法定继承的地位。因为遗嘱继承更能体现当事人对遗产自由处分的意思,而法定继承只不过是对被继承人意欲如何处分遗产的一种推定。
  特留份制度,是指被继承人死亡后,依法应将一定遗产特留给法定继承人,换言之,被继承人不能任意处分之一定遗产。[3]可见,特留份制度实际上是对遗嘱自由的一种限制,这也是与民事立法的指导思想由个人本位向社会本位转变的过程相适应的。为了克服由于遗嘱指定继承所带来的社会财富分配上的不公平,各国立法开始对遗嘱自由原则的运用加以限制。在大陆法国家,这种限制分为内部限制和外部限制两种。外部限制是指各国立法均规定了遗嘱不得违反社会的善良风俗,否则无效,从外部的效力判定上对遗嘱自由加以限制。而内部限制是指各国在民法的继承部分中即规定特留份制度,从内部使被继承人以遗嘱方式处分遗产的范围受到限制。
  考历史及各国法律上遗嘱自由与特留份制度的关系,大致有三种立场:
  1.遗嘱自由主义。英国法原则上遵循遗嘱自由原则,不承认特留份制度。罗马法早期也无特留份制度,但其之所以承认遗嘱自由,并不是基于私法自治的思想,而是为了防止家产之分散以维持其家而允许家长得自由以遗嘱指定继承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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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禁止处分主义。即禁止被继承人处分其遗产,而使其遗产归法定继承人取得。在日尔曼法,家产属于家父与家属之间共同所有,家父之财产处分权受其亲属继承期待权的拘束,家父不得任意处分遗产。
  3.特留份主义,即被继承人可以在无害于继承人特留份之限度内,自由处分其遗产。这种思想滥觞于罗马法后期之义务分(legitima pars)概念和由日尔曼法发展而来的法国习惯法[5],是对遗嘱自由与社会利益的一种平衡和协调,现代各国多采此主义。
  二、特留份制度的沿革与现状
  罗马法上之继承,以遗嘱自由为其原则,但是到了共和制末期,家长权之基础被严重削弱,遗嘱自由被滥用,发生了近亲反而不得继承之现象。于是基于近亲之慈爱义务(officum pietatis)创设义务分制度。规定侵害义务分之遗嘱,为不伦,遗嘱人之近亲得提起不伦之诉,以回复法定应继份。
  应当看到,在特留份制度的演进过程中,日尔曼法对大陆法系,特别是法国法系国家特留份制度的形成起了决定性作用。日尔曼法上,家长之财产处分权,因受继承期待权之拘束,原不承认遗嘱处分。后来,因为教会的力量膨胀,鼓励人们死后把自己的财产遗赠给教会,加上提倡施舍等理由,才开始承认遗嘱处分。但日尔曼法上,家产制度根深蒂固,为了防止因被继承人的自由处分而导致家产的分散,家族的崩溃,曾明确规定家产分为自由份与特留份两部分,可供被继承人自由处分的遗产只占家产的很少一部分,扣除自由份后的遗产即为特留份;并且规定享有特留份的人只限于法定继承人,非法定继承人不得享有特留份。这一做法,首先被法国民法所采纳,如《法国民法典》第913—915条就将遗产分为被继承人有权处分的财产部分和特留份部分两大块,并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越多,可供自由处分的部分就越少;享有特留份的权利人也被局限在法定继承人的范围内。[6]其它法国法系的国家,如比利时、荷兰、意大利、西班牙等国的民法均采用了这一做法,均规定了特留份制度。甚至原则上不属于法国法系的《瑞士民法典》在第470—480条中也有类似规定。[7]德国法系中的德国和日本民法则更进一步设专章规定了特留份制度[8],以德、日民法典为蓝本的我国台湾地区民法典也设专章规定了特留份制度。
  在英美法国家,虽然其判例和有关的单行成文法中没有使用“特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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