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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当事人具结制度的理解和适用
【作者】 伍胜(二审审判长)曾志燕(二审承办法官)【作者单位】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17年
【期号】 5【页码】 60
【摘要】 【裁判要旨】人是诉讼活动的主体。当事人陈述是我国民事诉讼立法中的重要证据形式。当事人具结制度是我国民诉法解释参考大陆法系国家经验新增的规定,对于促使当事人如实陈述具有十分积极的意义。在此起比较典型的事实查明疑难的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二审法院在充分把握案情的基础上,准确理解并创新性适用当事人具结制度,对虚假陈述并作伪证的一方当事人起到了较好的心理震慑作用,最终彻底查明了案件客观事实,并取得了良好的审理效果。
  案号 一审:(2014)株中法知民初字第151号 二审:(2016)湘民终331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2330    
  【案情】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某(香港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帅某。
  帅某与唐某系朋友关系。唐某自2005年起以做生意为由陆续向帅某借款。2012年1月21日,双方之间进行对账结算,由唐某重新出具一张总借条,内容为:“今借帅某人民币伍佰叁拾万元整,2012年5月份之前归还贰佰叁拾万,2012年12月之前叁佰万元归还。”帅某陈述唐某在借款到期前归还了50万元,期后,余款未归还,且其与唐某失去联系,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唐某向帅某归还借款本金530万元;2.唐某向帅某支付逾期还款利息812642元;3.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审判】
  唐某一审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后认为,帅某与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涉案借据予以证实,款项的交付及借据形成有部分银行账户流水单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故诉争借贷关系真实合法。遂判决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帅某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480万元以及相关利息。
  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帅某诉讼请求,并主张帅某有赌博恶习,其系为帅某帮忙而签订该借条,涉案借款事实根本没有发生。
  二审法院经审理进一步查明:涉案借条系用圆珠笔书写(唐某主张系用普通钢笔书写),在借条纸张右下角有“青竹林”的印刷字样(帅某及其证人主张涉案借条系在某茶馆签署,唐某及其证人主张系在唐某家中签署)。帅某系株洲云龙区某村村主任,其从1990年起一直经商办企业,其自2008年至2012年期间的相关银行账号流水显示,有19万到168万不等的多次支取大额现金的记录。帅某主张涉案借条载明的530万元借款中,本金部分4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70万,现金支付230万);利息部分130万元。关于借款的交付,帅某仅提交了2010年间其分两次向唐某借款8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余借款的交付,帅某主张因时间相隔较长,现已无法查找到相关凭证。
  在第一次庭审中,唐某仍未到庭。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各自证人对同一案件事实的借款时间、地点、金额、借条书写的形式、借款原因以及见证人等,均作出了截然相反的陈述(唐某仅有书面陈述),且本案系借款行为发生在前、签订借条行为发生在后,由于时间相隔较远,债权人的相关支付凭证不全、利息约定不明,在借条载明的530万元借款中,债权人主张有大部分系现金或转账支付,但无任何支付证据。为彻底查明案件事实,在积极引导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耐心向当事人沟通释明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多次通知唐某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唐某最终决定在第二次庭审时到庭),并在第二次庭审中创新性适用当事人具结制度,对虚假陈述并作伪证的一方当事人起到了较好的心理震慑作用。该案在经历五个回合的质证谈判、两次开庭后,之前针尖对麦芒、顽强抵抗的双方当事人最终坦诚相对、握手言和,并以唐某当场承认全部400万元借款本金事实而调解结案。
  【评析】
  近年来,在司法实践中当事人虚假陈述、缺乏诚信、诉讼恣意等情形日益增多,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严重地影响了司法的公正与权威。尤其是在民间借贷纠纷中,由于借贷行为不规范、支付凭证不完善等原因,一方当事人为了赖账而作虚假陈述、作伪证等现象时有发生,导致案件事实真伪不明,既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又对人民法院的依法裁判带来较大风险,也严重助长了金钱至上、不讲诚信的社会不良风气。此较典型的事实查明疑难的涉港民间借案中,二审法院创新性适用当事人具结制度,探索统一规范保证书格式,并将书面具结和口头具结相结合,取得了良好的审理效果,对于打击和制裁民事诉讼中的当事人虚假陈述、助推诉讼诚信、树立司法公信,具有积极的引领和示范作用。
  一、当事人陈述在民事诉讼中的性质和功能定位
  当事人陈述是在任何一个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都存在的一种诉讼材料,是我国民事诉讼程序中的重要制度,在诉讼中发挥着重要的功能。[1]在我国,当事人陈述在最广泛意义上包括关于诉讼请求的陈述,关于支持或者反对诉讼请求的法律和事实根据的陈述,关于与案件有关的其他事实的陈述,关于证据分析的陈述,关于案件的性质和法律问题的陈述等等。[2]狭义上的当事人陈述一般指当事人就案件事实向法院所做的陈述。基于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和广义上证人的双重角色,从功能上,当事人陈述可以区分为三个层次:一是当事人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而向法院陈述的事实根据,即关于主要事实的主张。当事人关于主要事实的主张也就是诉讼中的证明对象,具有确定法院审理的事实范围和诉讼证明对象的功能。二是当事人对于不利于自己的事实的真实性的认可,即自认。自认具有排除事实争议、限缩证明对象的功能。三是当事人作为证据方法而就其亲历所知向法院陈述有关案件事实,以作为证据资料供法院参考,这个意义上的当事人陈述的功能是作为证明的手段,亦即证据功能。
  在英美法系国家,当事人陈述并不是一种独立的证据形式,立法上也没有对询问当事人单独作出规定,当事人被视为证人,是证人的一部分。在大陆法系国家,在对待作为证据资料的当事人陈述之利用上存在两种做法:一种是将当事人陈述作为补充性证据方法,只有在法官依其他证据无法就案件事实的真伪形成内心确信时,才能就待证事实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德国民事诉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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