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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视频监控系统在犯罪侦防中的运用及其法律问题
【作者】 陈龙鑫【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
【分类】 犯罪学
【中文关键词】 视频监控系统;犯罪预防;犯罪侦查;法律问题
【英文关键词】 CCTV System, crime prevention, criminal investigation, legal issues
【期刊年份】 2010年【期号】 3
【页码】 54
【摘要】

在犯罪问题复杂化与警力资源相对有限的背景下,利用视频监控系统预防与侦查犯罪已经成为许多国家采取的策略。在犯罪预防领域,视频监控系统的运用得到了日常活动理论、理性选择理论、情境犯罪预防、新机会理论、犯罪被害理论与死角理论等学说的支持;在犯罪侦查领域,透过视频监控系统的实时监控与影像存录功能,侦查部门的战斗力得到显著提高。与此同时,视频监控系统在犯罪侦防中的运用也引发了一系列法律问题,故有必要遵循一定的法律原则,以法律规范视频监控系统的正确运用。

【英文摘要】

Nowadays, the issues of crime become more complex but the police are limited. Underthis background, use of CCTV systems to prevent and investigate crime has become a strategyadopted in many countries. In the field of crime prevention, the use of CCTV received thesupport of several theories, like Routine Activity Theory, Rational Choice Theory, SituationalCrime Prevention, New Opportunity Theory, Criminal Victimization Theory and Dead AngleTheory, etc. In the field of crime investigation, use the functions like real-time supervision andimage recording, investigation departments have significantly increased their effectiveness. Atthe same time, the use of CCTV in crime prevention and criminal investigation also led to aseries of legal issues. Therefore, the police need to follow certain principles of law, to regulatethe proper use of CCTV system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7044    
  
  

基于保护财产及空间防卫之目的,视频监控系统[1]的设置不论是在道路、广场、车站、机场和港口等公共场所,或是在金融机构、超市、饭店、宾馆等营业场所,都已有普及化的趋势。这种广泛设置的结果,使得国家对犯罪的控制力进一步加强。鉴于犯罪问题的复杂化与警力资源的有限性,利用视频监控系统预防与侦查犯罪已经成为许多国家采取的策略,但警察在运用视频监控系统的同时,许多相关的问题也随之产生:视频监控系统运用于犯罪预防有何理论依据?视频监控系统如何有效的应用于犯罪侦查?视频监控系统引发的法律问题,例如侵犯隐私权等基本权利的争议该如何解决?均有待进一步研究。

一、视频监控系统运用犯罪预防的相关理论依据

在犯罪学发展已经日臻成熟的今天,犯罪预防可循前人的研究经验加以利用,以提升相关政策制定的可行性与成效。从已有的犯罪学理论研究成果来看,视频监控系统应用于犯罪预防的相关理论依据主要有以下几种:

(一)日常活动理论

日常活动理论(Routineactivitytheory)系由美国学者Cohen及Felson于1979年提出,其理论主张犯罪的发生存在三个因素:1、有动机及能力的犯罪者(motivatedandcapableoffenders);2、合适的标的物(suitabletargets);3、缺乏有能力的监控者在场(absenceofcapableguardianship)。当上述三项因素在同一时空内聚集时,犯罪才可能会发生。[2]从日常活动理论的观点来看,有能力的监控者在场即可以影响、阻止或中断犯罪行为的发生。而作为有能力监控的方式之一,在警力资源相对不足的情况下,视频监控系统的应用,便成为一种极为自然的选择。通过安装视频监控系统,提高道路、社区等场所的监控性,同时约束犯罪者侵入目标的可能性,可以预防犯罪的发生。

(二)理性选择理论

理性选择理论(Rationalchoicetheory)的观点认为,人类一直在追求享乐主义,都想获得最大的快乐而承受最少的痛苦,并且每个人均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及自由意志,以自己“有限度的理性”来收集并分析信息以选择其行为,选择的方向则为避免痛苦而趋向快乐,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行为付出最少的成本但获得最大的利益。理性选择的观点,对于个体从事违法犯罪行为存在一种最基本的假设,即企图要犯罪的人会考量犯罪的成本与收益,并加以评估后选择一种有利于己的结果。[3]因此刑事司法为求得社会安定与公平正义,就必须对违法犯罪者予以痛苦,以抵消犯罪行为所带来的快乐,且这种惩罚的痛苦必须具备迅速性、确定性与严厉性才能充分发挥其阻吓犯罪的效果。视频监控系统的装设能够提高逮捕的迅速性与确定性,对犯罪能产生较强的阻吓作用。有犯罪意图者,在“标的物”的选择过程中,若因为视频监控系统的存在提升了犯罪风险,则往往会衡量犯罪的收益及风险,重新评估犯罪决定。

(三)情境犯罪预防

若如日常活动理论者所言,犯罪是由“合适的标的”、“缺乏监控”与“有犯罪动机及能力者”相互作用的结果,则犯罪可因标的受到防卫、犯罪机会及犯罪嫌疑人受到控制而得到预防。尤其是利用减少犯罪机会及标的物受到防卫的方式来预防犯罪,可称之为情境犯罪预防(Situationalcrimeprevention)。因为其主要的作用点是改变会使犯罪发生的当下情境,而与传统的矫治策略意图改变个人人格或认知有所不同。情境犯罪预防主张对某些特殊之犯罪类型,可以较有系统、常设之方式对犯罪环境加以管理、设计或操作,以减少犯罪机会和增加犯罪风险。根据该理论提出者RonaldClarke的观点,情境犯罪预防的主要策略有:1、增加犯罪之困难;2、提升犯罪之风险;3、降低犯罪之酬赏。[4]视频监控系统的设置,通过强化对标的物的保护,除了增加犯罪的困难之外,更能提升犯罪者实施犯罪的风险,进而削弱其犯罪动机或达到阻吓犯罪发生的效果。

(四)新机会理论

如果说个人行为总是个体特征与外在环境的互动结果,那么大部分犯罪学理论可谓注重前者,而忽略了后者。新机会理论(Newopportunitytheory)则认为犯罪机会也应该是犯罪发生的一项根本原因。该理论由三个理论共同构成:日常活动理论、犯罪形态理论、[5]理性选择理论。这些理论均指出犯罪机会与个人因素同等重要,其较后者更为实际,且与日常生活相关。[6]从新机会理论的观点出发,我们应用科技装设视频监控系统来加强软、硬件设施,以设计与改善实质环境、减少犯罪及被害恐惧感,并强化对标的物的保护,就能够减少犯罪的机会,抑制犯罪的发生。

(五)犯罪被害理论都拉黑名单了,还接个P

犯罪被害理论(Criminalvictimology)包括了犯罪机会、被害者和犯罪者之间的互动两个方面。从被害人学的观点而言,犯罪的几率会因为行为人的生活方式、日常活动、乃至犯罪事件的频发点(犯罪热点)而改变,或者达到某种程度的控制而受到影响,[7]而视频监控系统的设置,正是居于某种程度的干预或影响的重要地位。从犯罪被害与环境的关系来看,周围环境受到良好的控制时,犯罪被害的恐惧会降低而民众的安全感会升高。将这种观点应用在视频监控系统的设置上,假如犯罪的发生有聚集某一空间的特性,那么视频监控系统将发挥重要的作用。

(六)死角理论

死角理论(Deadangletheory)是社会学家在研究社会控制理论时提出的一种观点,认为社会控制是一种全面的控制,但控制是有死角的。日本学者伊藤滋在研究犯罪控制时也认同了死角理论,他认为犯罪的控制存在死角,但这种死角是可以被不断发现的,可以通过有效的预防来逐步限制死角,达到控制目的。具体而言可利用改变物理环境、形态和机能来改变居民的防范措施,以达到控制目的。根据犯罪死角的特点,预防犯罪就要明确区域性和增强监视作用:明确区域性在于减少心理死角与社会死角;增强监视作用在于减少时间死角与空间死角。[8]通过设置视频监控系统,可以克服人力监控本身存在的不足,最大限度的消除时间死角(可24小时监视)和空间死角(在缺乏监控的治安死角处设置),从而达到增强监视性以预防犯罪之目的。

视频监控系统在犯罪预防中的作用不仅具有理论依据,还得到了实践印证。以我国广东省为例,自2005年8月开始规模建设公共安全视频监控系统以来,截止至2008年8月,全省共建视频监控摄像头92万个。据统计,从2006年年初到2007年上半年,广东省珠江三角洲地区8个市刑事案件共下降25.3%,其中盗窃案件下降35.2%,双抢案件下降34.8%。[9]今后还须要进一步研究视频监控系统运用于犯罪预防方面的相关理论,以使其预防效果达到最大化。

二、视频监控系统在犯罪侦查中的具体应用

随着视频监控系统的普及,其在犯罪预防领域发挥重大功效的同时,也已成为警方侦查犯罪的有力武器。

(一)视频监控系统在犯罪侦查中的作用

由于视频监控系统能够具有实时监控与录影留存两大功能,因此其在犯罪侦查中备受警察青睐,具体而言,视频监控系统在以下几个方面对侦查活动起到重要的促进作用。

1.预先干预,破获预谋案件。借助于视频监控系统,监控人员可以预先发现具有违法犯罪征兆、有可能实施违法犯罪的人员。通过对可疑人员的动态监控,以及相关图像信息的研判,及时作出反应,以达到阻止现行犯或破获预谋案件之目的。

2.及时反应,制止、逮捕现行犯。通过视频监控系统的实时监控功能,倘若警察发现正在进行中的违法犯罪及相关的犯罪嫌疑人,可以迅速出击,及时遏制违法犯罪行为,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因犯罪行为而产生的损害,并逮捕犯罪嫌疑人。

3.回放利用,查明犯罪事实、查找犯罪嫌疑人。在某些情况下,犯罪现场的视频监控系统有可能拍摄到了整个犯罪过程,倘若警察能及时调取现场的监控录像,整个案件情况、犯罪嫌疑人的形象便直接明了。再结合对犯罪嫌疑人形象的识别,就能够起到查清犯罪嫌疑人身份,及时准确的串并案件等作用。即便缺乏中心现场的监控材料,通过调取现场周围的监控录像,比对分析出入现场的人员、车辆特征,寻找相关线索,也能缩小侦查的范围、提高侦查的效率。

4.控制、追踪犯罪嫌疑人。借助于视频监控系统,警方在接警之后可以分析犯罪嫌疑人实施犯罪之后可能逃跑的路径,并通过沿途视频监控系统进行实时监控。若无法做到实时监控,也可以调取监控录像分析犯罪嫌疑人的行动轨迹,追踪、控制犯罪嫌疑人。

5.作为诉讼证据以证明犯罪。视频监控系统所存录的与犯罪有关的影像资料,能够直观地反映与案件有关的事实情况。作为一项有力的证据,通过视频监控系统存录的影像资料不但可以防止犯罪嫌疑人抵赖、巩固讯问效果,还能够提高证明质量,有效推进诉讼进程。

(二)视频监控系统在犯罪侦查中的具体应用

视频监控系统不但提供了一种案件侦破的重要手段,还影响了警方侦查办案的思维模式。基于视频监控系统在犯罪侦查中的功效,在其广泛普及之后,警察在现场勘查之时,都会环顾案发现场四周是否装设视频监控系统,并对可能录到嫌疑人影像的监控内容进行提取,再加以筛选过滤,以快速寻找犯罪嫌疑人并破案。然而,倘若缺乏相应的经验技巧,对监控录像进行的调阅、筛选与解读工作往往就会显得繁琐与乏味,在这种背景之下,研究视频监控系统在侦查活动中的具体应用方式以提高侦查活动的效率就显得尤为重要。

1.预先干预与捕捉现行的侦查方法。即监控人员通过对视频影像的实时动态观察与研判,发现有犯罪征兆、有可能实施犯罪的人员之后,借助于视频监控系统进行动态跟踪与控制,并配合附近的巡逻人员对其进行盘问、检查;[10]也可以暗中监视直至监控目标预备实施犯罪或者开始实施时,再由巡逻人员迅速出击,及时制止犯罪并抓获犯罪嫌疑人。

2.“从人到案”认定已发案件嫌疑人的侦查方法。是指监控人员通过对监控影像的同步、实时动态观察研判,依据特定监控装置监控范围内出现的人员及其行为方式、凭借的交通工具和携带物品本身的种种疑点及其与既往特定犯罪案件或不特定犯罪案件之间的联系,从中确定负案在身的犯罪嫌疑人,并加以干预和证实的一种主动侦查方法。视频追逃侦查法与视频辨赃侦查法均是从人到案认定已发案件犯罪嫌疑人的典型方式。[11]

3.特定案件发生之后,锁定犯罪嫌疑人形象的侦查方法。特定案件发生之后,对侦查工作最理想的状态是犯罪现场装设有视频监控系统,并完整摄录了整个犯罪过程,这样就能直接实现对犯罪嫌疑人形象的认定。当然,如果犯罪现场没有装设视频监控系统,或没有摄录到犯罪行为及犯罪实施者时,侦查人员可以通过以下几种方式查找犯罪嫌疑人:(1)调取与犯罪现场相邻或关联场所的视频监控资料,确定案发时间点附近出入犯罪现场的人员或交通工具,以缩小范围;(2)调取犯罪现场案发之前一段时间内的监控资料,分析寻找是否存在案前踩点、接头的情况,并以此查找犯罪嫌疑人(3)在杀人、绑架、强奸等特殊案件中,可以从被害者的行踪入手,利用与被害者行踪有关联的监控资料,查找与被害者接触或同行的嫌疑人员;(4)有时视频监控系统并未完全拍摄到犯罪嫌疑人,但拍摄到了与犯罪行为临近或处于同一时空的潜在目击者,通过寻访这些目击者,很可能从中发现线索,进而描绘犯罪嫌疑人的形象。

4.特定案件发生之后,认定犯罪嫌疑人身份的侦查方法。如果在特定案件发生之后,仅获知犯罪嫌疑人的形象,但还未能查明其身份之时,侦查人员可以采用以下方法确认犯罪嫌疑人身份:(1)在侦查方向相对明确、侦查范围相对较小的案件中,可以组织被害人、事主或案发当地一定范围内的人员对犯罪嫌疑人的身份直接进行辨认;(2)数据信息关联法,即监控中发现嫌疑人进行手机通讯、银行存提款、刷信用卡消费等行为时,可以通过查询行为地特定时间点的通讯、金融、消费数据记录,利用这些记录与犯罪嫌疑人身份之间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来调查确认嫌疑人身份;(3)通过公安信息系统中的数据库,结合视频监控影像资料调查犯罪嫌疑人身份,如通过监控录像中犯罪嫌疑人驾驶车辆的牌照查找犯罪嫌疑人,与当前被通缉人员的照片进行对比以确认嫌疑人身份等等;(4)通过上述方式仍不能查明犯罪嫌疑人身份的,在不影响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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