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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外法学》
论美国刑事诉讼的当事人主义
【英文标题】 On the Theory of Interested Parties in the Criminal Procedure of the U.S.A
【作者】 王忠毅【分类】 刑事诉讼法
【期刊年份】 1990年【期号】 4
【页码】 6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826    
  当事人主义是我们对英美法系国家刑事诉讼结构(或称诉讼模式)的一种概称。从哲学的角度看,诉讼结构是一种外在的形式,它也必然有其内在的规定性。不同的诉讼结构体现了不同的诉讼原则。因此,研究美国的刑事诉讼结构,是为了更好地研究美国的刑事诉讼制度和原则。
   一、当事人主义的含义及其由来
  当事人主义是指刑事审判活动依据控诉方和被告方的主张和举证而进行,法官(包括陪审团)处于居中公断地位的一种诉讼结构。在这种诉讼结构中,法庭的审判活动是以控诉、辩护双方律师的积极活动为核心内容,被告人则可处于自己一方证人的地位,法官的主要职责是评判双方在举证和辩论过程中是否违反了有关规则,最后,法官向陪审团作提示性总结,由陪审团来裁断被告人是否有罪。
  当事人主义诉讼结构来自于奴隶制末期的欧洲及英国封建时代所实行的弹劾式诉讼。所谓弹劾式诉讼的特征是:1.起诉由受害方自由提起,并传唤被告方同赴法庭;2.实行不告不理原则;3.原、被告双方诉讼地位平等;4.法庭依据双方提出的证据和理由裁断;5.审判是言辞的、公开进行的。实行弹劾式诉讼的原因一方面是当时没有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的划分,没有认识到犯罪行为也是侵害国家的统治利益;另一方面是受到氏族公社原始的民主平等观念的影响,带有“决斗”的色彩。到了封建专制时期,这种诉讼形式便被纠问式诉讼所代替。
  现在的当事人主义诉讼是在弹劾式诉讼基础上发展演变而来的,但又不是简单的重复。因为它吸取了纠问式诉讼中所确立的国家追诉犯罪的原则。同时摒弃了纠问式诉讼中的控诉、审判权合于一体的弊端,把控诉权与审判权分开。这样,“不告不理”仅是针对法院而言,并不是针对国家了。虽然当事人一方是国家的代表,但仍然强调双方是平等的诉讼主体,在内容上赋予了资产阶级的民主、法制原则。
  当今英美的诉讼结构为何不叫弹劾式而称当事人主义呢?我们知道,弹劾式诉讼是相对于纠问式诉讼而言的。同样,当事人主义是相对于并存的职权主义而言的。所谓职权主义诉讼是在否定纠问式诉讼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当今大陆法系国家多数采用这种诉讼结构。它虽然也确立了公诉人与被告人平等的诉讼主体地位,但是它更强调发挥司法机关在刑事诉讼活动中的职能作用,特别是强调法官在审判中的主动性。法庭审判活动是以法官对案情的调查为主线而展开的,法官有调查、审问权,对寻求案件事实真象负有职责。相反,当事人主义则强调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积极作用。相比之下,法官是被动的。可见,当事人主义的实质含义不在于确立了起诉方与被告方的平等主体地位(针对纠问式诉讼也可以这样理解),而主要在于确立了法官的审判是建立并依赖于双方当事人的对抗作用基础上而进行的原则。
  二、美国当事人主义诉讼的发展
  当事人主义并不仅仅是诉讼结构的外在名称,它所内含的精神实质,实际是影响着美国整个刑事诉讼活动的一种原则。这种原则首先体现在扩大和保障被告人在诉讼中的权利,强化被告方的对抗地位。我们知道,代表政府的起诉方,自然是强大的,而被告人则无论如何从一开始就处于不利地位。所以,强调当事人主义,实质上就是强调被告人一方的对抗地位。
  美国人称当事人主义为“对抗式诉讼”,并且认为对抗制度是美国刑事诉讼程序的精髓。纵观美国的刑事诉讼,无处不体现着这种“精髓”。它已经超出了传统意义上的当事人主义了。用“辩论式诉讼”来代替“当事人主义诉讼”恐怕不再是很恰当了,因为它已经不仅仅表现在法庭的抗辩之中了。除了在法庭上双方当事人举证、交叉询问证人、相互辩论这种典型的表现外,还可以从下面三个方面来体会美国的当事人主义诉讼的特点与发展。
  (一)法院在诉讼中的作用往往不是体现在查清案件事实,从而伸张正义上,而是过多地注重维护双方当事人在正当法律程序面前的公平诉讼地位。通常违反正当法律程序是官方执法部门,所以,美国的正当法律程序原则作为一条宪法原则,对于保障被告人的主体地位有着重大的意义。在美国,“正当法律程序”这一概念的含义是:为了与刑事诉讼程序的两造对抗性相一致,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必须享有一定的、受保护的基本权利。政府当局只有遵守这些程序从而保护被告人的权利,才可以采取反对被告人的行动。而且,法官对其解释和适用通常都是广义的。如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1961年的“马普诉俄亥俄州案”中,对包括各州在内的全美国法院确立了证据除外规则。这项规则是指违反法律手续而获得的证据,在法庭上不具有证明力。就是说,明明该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的犯罪(可能是相当严重的犯罪),只因为是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获得的,该被告人则按无证据支持指控而被释放。再如,美国法律规定,在对被告人进行初次讯问前,没有告知被告人所享有的诉讼权利,如有权请一名律师到场,有沉默权等,则被告人的自愿供述无法律效力。如在“米兰达诉亚利桑那州案”中,联邦最高法院据此撤销了对米兰达的定罪。实际上被告人犯了强奸、绑架、抢劫三项重罪。可见,法官禁止政府的执法部门在违反正当法律程序的情况下不公平地赢得胜诉,尽管胜诉是:正义的。
  (二)把当事人主义扩展到整个诉讼过程中,特别是侦查阶段。从被告人被拘捕时起,法律就赋予了被告人用以对抗侦查的诉讼权利。由于侦查工作的特殊性,很多国家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实际上都是处于不利地位的。在美国,通常以下列三种权利与侦查机关抗衡。其一是针对讯问有沉默权。被告人除了必须提供自己的真实姓名外,对有关逮捕或犯罪事项可以保持沉默。法律禁止审判时对被告人的沉默加以评论或作出任何推论。关于这项权利,很多大陆法系国家也规定了,但多数国家的沉默权只意味着不得强迫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在审判前和审判中接受讯问则作为正常的程序。在英国,关于是否取消这项权利一直在争论中,而在美国,这项权利早已载入《人权法案》。其二是针对羁押有被保释的权利。被告人接受了司法官员的初次传讯后,即可申请保释。除了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外(主要指犯有可能处以终身监禁或死刑的犯罪以及有前科等),被告人只要交纳了一定数额的保释金,可在开庭前这段时间内获释。1966年《联邦保释金改革法》又规定了也可以根据书面具结而获保释。其三是被告人一进入刑事诉讼程序中,即有权请一名律师介入,如果请不起律师,官方要为他指定一名。综上可见,被告人从被捕起即已获得了充分的当事人主体地位,诸多的权利保障体现了当事人主义原则。
  (三)当事人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处分原则是民事诉讼中的一项原则。然而,在当今的美国,起诉方与被告方象民事主体一样开始在谈判的基础上处分自己的权利了。从本世纪二、三十年代就已经开始的“辩诉交易”已被联邦最高法院于1970年在“布雷迪诉美国案”中确认其合法,虽然同时规定了某些约束。所谓“辩诉交易”,也称“认罪交易”,被告人一方以作认罪答辩、放弃在法庭上辩解为条件,即放弃法庭审判程序给予他的保护,来交换减轻被控罪名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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