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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从《德国国际刑法典》看国际犯罪的国内追诉
【英文标题】 Domestic Prosecution of International Crimes:A Revelation from the German Code of Crimes Against International Law
【作者】 范红旗【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
【分类】 国际刑法学
【中文关键词】 国际犯罪 国际刑法典 国内追诉 立法模式 普遍管辖权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1
【页码】 115
【摘要】

《德国国际刑法典》及相关立法是德国为实施《国际刑事法院规约》所做的重大努力,该法不仅完善了德国对于违反国际法之犯罪的国内追诉制度,也为世界各国提供了一个可资借鉴的法律模式。该法在立法模式和管辖权方面对于我国同类立法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301    
  
  在《国际刑事法院规约》所设定的国际刑事司法体制中,由国家对犯罪人进行追诉是原则而非例外。因此,包括德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已经籍批准和实施《国际刑事法院规约》来重新审视本国刑法,并使之与规约相协调。由是观之,实现对国际犯罪的国内追诉,正是国际刑事司法体制的一个重要方面。本文以《德国国际刑法典》及相关立法为例,结合《国际刑事法院规约》,分析国际刑法与国内刑事司法制度的关系,揭示该国际刑法典对我国同类立法可能具有的启示意义。
  一、国际刑法和国内追诉
  对于国际犯罪的追诉,历来存在两种主张:一种主张国内追诉,即由各国国内法院履行追诉国际犯罪的职能;另一种则赞成国际追诉。主张后者的学者认为,国内法院在有效追诉严重国际犯罪方面不值得信任,应该由国际刑事法庭行使该职能。这也是联合国安理会分别于1993年和1994年设立前南国际刑事法庭和卢旺达国际刑事法庭的理论依据之一。然而,与前南国际刑事法庭和卢旺达国际刑事法庭规约不同的是,《国际刑事法院规约》通过给予国内法院以优先权的方式,试图将国内追诉和国际追诉结合起来。根据《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第1条的规定,国际刑事法院“是国内刑事管辖权之补充”。国际刑事法院不是替代而是补充国家体制的力量,将那些严重践踏人权的责任人送上法庭。在国际刑事法院和国家法院对一个案件都有权管辖的情况下,应当首先由国家法院来进行审理,只有当国家法院不愿意或者不能够进行调查或起诉时,才能由国际刑事法院来行使管辖权。[1]因此,在《国际刑事法院规约》所创立的体制下,通过国内法院执行国际刑法这种间接方式,仍将是国际刑事司法体制的主要骨干。
  二、德国的立法实践
  德国对国际刑法经历了一个从怀疑和抵制到赞成和接受的过程。在2002年6月30日以前,德国对于国际刑法与司法之新义务并未反映在其实体性刑法中。相反,在国际刑法典制定以前,德国刑法反映了其传统的对于国际刑事司法之怀疑态度。
  首先,德国刑法并没有关于战争罪或危害人类罪的实体条款。除了灭绝种族罪以外,在德国刑法中并不存在能涵盖国际犯罪的任何特别条款。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只能根据德国刑法规定的一般犯罪来追究。其次。德国法院对于发生在德国以外的国际犯罪行为的管辖权问题有欠缺。根据德国刑法规定,不论犯罪人或受害者的国籍还是行为发生的地点,其管辖权只及于灭绝种族罪和战争罪而不包括危害人类罪。同时,在实践中,德国法院对于这类犯罪管辖权的行使,是根据是否存在与德国的额外的“法律连结点”来进行的。德国最高法院认为,如不存在这种额外的连结点而行使管辖权,德国将违反国际法上的不干涉原则。[2]
  2002年6月30日生效的《德国国际刑法典施行法》,通过了《德国国际刑法典》以及刑事诉讼法的修正案以弥补上述德国法存在的不足。
  (一)国际刑法
  德国立法者认为:在通常情况下,德国法总则的适用将会产生与《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相一致的适当结果。而如果分别建立两个或平行的总则将会在司法过程中导致无法预见的困难。因此,违反国际法之犯罪的规定应在德国刑法的现行体系和现存理论框架内贯彻。[3]所以,《国际刑法典》第2条明确了该法与一般刑法即《德国刑法典》的关系问题:对于本法所规定的行为,适用一般刑法,但是本法第1条以及第3至5条有特别规定的除外。第1条将德国的基于普遍管辖原则的管辖权扩大到灭绝种族罪、危害人类罪和战争罪。第3条规定了国际刑法总则中的“典型”问题之一。根据该条规定,基于违法命令并且不明知该命令违法的行为人实施了属于战争罪的行为,如果该命令的违法性不明显,则不具有可罚性。第4条明确,一个具有相应监督权利的上级,如其未阻止部下犯灭绝种族罪、危害人类罪或战争罪,应视为同其部属所实施行为的行为人之一受到刑罚处罚。该法典第6至14条分别规定了灭绝种族罪和危害人类罪、战争罪、以及其他国际犯罪,即违背监督义务和怠于报告犯罪行为的犯罪。
  (二)刑事诉讼法典修正案
  为有效行使对于国际刑法典所规定的国际罪行的普遍管辖权,德国立法者对《刑事诉讼法》有关条款进行了修改,由《施行法》第3编引入的《刑事诉讼法》第153条(f)对此具有重要意义。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52条第2款的规定,公诉人如果有理由认为发生一种犯罪行为,他必须提起诉讼。而第153条(f)规定了强制管辖原则的例外,即该款赋予公诉机关裁量权以决定在某些情况下放弃追诉根据国际刑法典应当追诉的域外犯罪行为。据此,第153条(f)规定了两种情节。首先,根据该条第1款的规定,如果国际刑法典规定的犯罪人不在德国并且也不会在德国停留,检察机关可以免予追诉。其次,根据第2款的规定,如果德国仅以犯罪的普遍性为基础并且针对犯罪人的审判(1)在国际法院,(2)在受害人所在地法院或者犯罪人所在国法院,或者(3)在犯罪实施地国法院正在进行中,公诉人可以特别地不予追诉。德国立法机关认为,第三国基于普遍原则的管辖权必须被理解为一种辅助的管辖权,与案件具有较强联系的国家应该给予优先的管辖权。
  三、德国国际犯罪追诉制度的启示
  通过以上简要介绍可知,德国已经完全接受了《国际刑事法院规约》框架下的国际犯罪追诉制度。
  (一)立法模式的选择
  在大陆法系国家,由于刑事法一贯坚持罪刑法定原则,因此,在这些国家,一般是不可能直接适用《国际刑事法院规约》条款的。同时,《国际刑事法院规约》并未就相关犯罪的量刑标准作出规定,直接适用规约条款无法解决具体犯罪的量刑问题,缺乏可操作性。所以,如何将《国际刑事法院规约》条款转化为一国国内法,是该国实施《国际刑事法院规约》的第一步。这也是一国对于本国刑法状况进行评估的过程。
  如前所述,德国立法者的基本态度可以从《国际刑法典》第2条的规定中得到体现。因此,在这种思想指导下的国际刑法典,只是将规约中有关国际犯罪的定义移植过来,而对于国际犯罪的一般原则并未作出规定。如法制原则、共同犯罪和未遂、刑事责任年龄、官方身份不免除责任原则、精神因素、精神错乱、胁迫和自卫以及错误等。在这些方面,德国一般刑法所规定的原则仍然适用。这样,《国际刑法典》与德国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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