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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边沁刑法思想述评(上)
【英文标题】 Toward Bianqin's criminal thoughts【作者】 贾宇
【分类】 刑法总则【期刊年份】 1996年
【期号】 2【页码】 6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3639    
  杰里米·边沁(Jeremy Bentham),英国功利主义思想家、法学家,英国法律改革运动的先驱和领袖。他将功利主义思想作为一切立法的源泉与基础,在其代表作《道德与立法原则导论》一书中,深入而全面地阐述了功利主义立法原理在刑事立法及其他立法中的运用,他的刑法思想对于英国的刑法改革运动产生了巨大的推动力,也成为在全世界刑法理论宝库中受到广泛推崇的重要财富。
   边沁于1748年2月15日出生于英国伦敦。父亲和母亲都是律师。边沁幼年身体羸弱,秉性沉静内向,但天资聪颖,智慧过人。他3岁多即开始学习拉丁文,7岁时已能大量阅读长篇小说,12岁按照父亲的意愿进入牛津大学王后学院学习法律。15岁(1763年)大学毕业后,他按照法律职业的要求进入林肯法学院,准备继承父业当律师。1767年,他顺利地取得了律师资格。但是,他的兴趣不在于具体的律师实务,而在于抽象的法学理论,尤其是立法学。在林肯法学院学习期间边沁曾在高等法院法庭中做见习生,这使他有机会了解到英国法律体系中的许多不合理、无价值甚至十分荒谬的现象。一方面,他对这些腐朽的旧制度充满痛恨与不满,另一方面,他对可能的改革充满了自信和希望。这种伟大的精神力量把边沁推上了探寻立法基本原理的改革法制现状的道路。
   边沁关于法律改革的第一部著作,是1776年匿名发表的《政府片论》。该书是对布莱克斯通的著作《英国法律诠释》中关于主权理论的批判,后者是当时在英国享有权威地位的著名法理学家。同时它也是一部论主权的力作。《政府片论》的发表使边沁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它使学识渊博的政治家谢尔本勋爵亲往拜访边沁。与谢尔本的友谊成为边沁希望和信心的源泉,他曾写道:“我从那颗心灵中所得到的感情以及我在那一座邸宅中所结交的朋友,虽然并未使我完全忠实于人类的伟大事业,却也使这种忠诚精神得到了初步的发展。”1785至1787年,边沁曾取道法国、意大利、地中海东岸和君士坦丁堡到俄国去观光,并在俄国住了近两年。
   1789年,边沁在其挚友、信徒及伟大助手瑞士人迪蒙的帮助下,发表了《道德与立法原理导论》,他构思此书达15年之久。这部书系统论述了他以功利主义作为立法基本原则的思想,被世界公认为他最重要的著作。这部书的侧重点是刑事立法的原则问题。也就是说,边沁的功利主义刑事立法思想,主要以这部著作为代表。该书也以一定的篇幅论述了功利主义的一般立法原则与民事立法的原则。
   在发表《导论》不久,边沁曾试图参加议会,未果。之后,他想到了一个模范监狱的计划,并为它孜孜不倦地工作了多年。他把这种模范监狱称为“环视房”,坐在房间中央的管理者可以看到所有监号及其中的每个犯人。这一计划曾经很受欢迎,甚至在1794年被作为法案得到批准。但该法案的实施却由于乔治三世的坚决反对而流产了。
   边沁终身未婚。他的后半生,是在几乎每天8至10小时的写作中度过的。他和迪蒙、鲍林、詹姆斯、密尔等门徒们全副精力地宣传他的功利主义思想。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曾邀请他帮助改革俄国法典,边沁曾向巴伐利亚国王建议要帮他改革巴代利亚法典。欧洲和南北美洲的官方人物和进步人士中都有他的朋友和仰慕者。这一切使边沁感到了他人的理解,并支撑着他不计报酬地去关心和推动各国的法制改革事业。
   1832年6月6日,边沁以84岁的高龄安然逝世。临死时他还不忘要将死亡的痛苦减少到最小限度—除了一位友人,让别人都走开。边沁死后,其遗体经防腐处理,至今保存在伦敦的大学学院。
   边沁的刑法思想植根于功利主义的哲学思想,因此在介绍其具体刑法理论之前,需要就“功利主义”略作介绍。
   在边沁之前,已有不少思想家论及功利主义。如古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就曾主张,人的幸福就是追求快乐和避免痛苦,“我们说快乐是幸福生活的开始和目的,因为我们认为幸福生活是我们天生的最高的善,我们的一切取舍都从快乐出发;我们的最终目的乃是得到快乐,而以感触为标准来判断一切的善。”19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爱尔维修进一步强调:“肉体的感受性乃是人的唯一动力”,“快乐和痛苦永远是支配人的行动的唯一原则”。贝卡利亚在《论犯罪与刑罚》的引言中也指出:“我们翻开历史发现,作为或者本应作为自由人之间公约的法律,往往只是少数人欲望的工具,或者成了某种偶然和临时需要的产物。这种法律已不是由冷静地考察人类本质的人所制定的了。这种考察者把人的繁多的行为加以综合,并仅仅根据这个观点进行研究:最大多数人分享最大幸福。”
   边沁把爱尔维修等人的思想改造成为求乐避苦原则,认为这正是人性的根本。任何人都难以逃脱求乐避苦的法则,所以快乐便成为人们一切行为的依据。边沁的《道德与立法原则导论》第一句话便是:“自然已将人类置与两个至高无上的主人—苦与乐的统治之下。”“功利原则承认(人类对这两个主人的)服从,视之为制度的基石,谈制度的目标就是通过理性和法律培育幸福的结构。”关于功利主义的含义,边沁的解释是:“谈原则是指,对某一行为的肯定或否定,取决于该行为是否具有增进涉及切身利益的当事人的幸福,或者说,是以能否促进幸福来评价行为。所谓行为,不仅指个人的各种行为,而且包括政府所采取的各种措施。”在边沁看来,功利就是“快乐”,当一种外物给当事者求福避祸的那种特性,由于这种特性,该外物就趋向于产生福泽、利益、快乐、善或幸福,或防止当事者的祸患、痛苦、恶或不幸。而道德上的善恶、政治上的优劣、法律上的权利,都应当以这种减轻痛苦、增加快乐为唯一的标准。
   功利主义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将它与利己主义划清界限,因为假如每个人都以追求自己的最大功利为出发点,必然产生这样的疑问:这是否会导致主张或鼓励人人为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边沁为解决这一问题,设计了一些计算功利、苦乐的详细方法,即根据快乐的程度、远近、持续时间、纯粹与否以及影响范围等等来判断某一行为所产生的快乐的大小,然后按照两利相权取其大、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原则来确定行为的准则。这样就可以把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统一起来,只要求个人真正在追求他自己的最大利益,最终也就达到了社会全体的最大利益。边沁也用“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来概括其功利主义原则的伦理基础,认为它不会归结为利己主义,而是一种合理的个人主义。下跌你应该笑还是哭
   边沁认为功利主义才是立法的真正原则。他认为这种原则是普遍的,任何一个活人,不管他有多蠢,人类的天性都使他在一生中的绝大多数场合,会不假思索地采纳这个原则。而背离功利主义的其他立法原则,都是不能成立的。例如,“神学的原则”只不过是假定的虚幻意志,根本不具有现实根据。又如,“禁欲主义原则”,边沁认为这种原则从来不能被任何活着的人所坚持。边沁也不认为天赋人权等抽象原理可以说明人们各种根本性的功利考虑。
   以功利主义为指导,边沁对刑事立法原则作了系统全面的论述。他指出:“政府的工作就是通过惩罚与奖赏来促进社会的幸福。与惩罚相关的这部分工作与刑法的联系特别密切。”惩罚必然使受惩罚者感受某种痛苦,因而它本身是一种恶。但是,只要惩罚所要排除的犯罪之恶大于惩罚之恶,惩罚就是善的。因此,刑事立法者所要做的,就是认识和比较犯罪之恶与惩罚之恶的轻重,以必要、有效的惩罚来获取制止犯罪的效果,并辅之以符合功利观念的其他预防犯罪策略。边沁的功利主义刑法思想,可以从如下五个方面进行介绍:
   一、犯罪的分类方法
   边沁首先强调,他所研究的“犯罪”,不是指已经建立的法律制度中被立法者所禁止行为,而是站在立法的立场上,根据功利主义原则,认为应当作为犯罪加以规定和处罚的行为。“犯罪是指一切基于可以产生或者可能产生某种罪恶的理由,人们认为应当禁止的行为。”
   边沁从不同的角度对犯罪进行了分类:
   (一)根据受害人的身份,犯罪可分为私罪、半公罪和公罪
   私罪是指对某些特定的人进行的犯罪。与个人幸福的来源相适应,私罪又可以分为人身犯罪、财产犯罪、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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