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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促进守法诚信提升司法公信
【副标题】 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体现诚信原则若干条款的理解与适用
【作者】 曹守晔杨奕【作者单位】 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 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
【分类】 司法【期刊年份】 2015年
【期号】 7【页码】 1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2471    
  
  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了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在1992年《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基础上新修改补充的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自始至终贯穿了这一原则,并结合民事审判实践予以细化丰富。这对于保障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益,加强对诉权的平等保护以及诉讼义务的平衡负担,努力实现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的有机统一,对于确保诉讼程序依法公正有序进行、促进社会诚信体系的建立、提升司法公信和司法权威,具有重要的意义。
  犹如诚实信用条款是民法的“帝王条款”一样,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司法领域的“帝王规则”。人民法院要通过公正高效的民商事审判、执行活动,加大对诚信行为的保护和对失信行为的制裁,积极倡导和推进社会诚信体系建设。民事诉讼要坚决防止和纠正以规避法律为目的,虚构事实提起诉讼或滥用诉讼权利,故意逃避法律义务,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的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等行为。
  民事诉讼法诚实信用原则,实质上是将道德诚信中涉及民事诉讼行为最为重要的内容上升成为法律原则。修改后民事诉讼法在总则部分增加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在分则部分增加了禁止虚假诉讼、规避执行的规定,并提高了对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的罚款上限,加大了制裁力度。如此规定是有针对性的,因为司法实务中存在着大量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如当事人滥用诉权、伪证、虚假诉讼、逃避执行等现象愈演愈烈,民事司法救济功能大大减弱,诉讼公正与权威也受到质疑。因此,有必要在民事诉讼中加强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诉讼行为的管控、约束与制裁,让民事诉讼占领道德高地。诚实信用原则的本义侧重以社会为本位,要求在当事人的利益之间、当事人与社会利益之间进行利益平衡,以防止个人权利的滥用。综合梳理本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体现诚实信用原则的相关内容,本文拟对诚实信用原则的涵义与功能,以及在与诚实信用原则相关的具体解释条文中的体现予以解读,以便于读者更好地理解与适用新修改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
  一、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诚实信用原则的涵义与功能
  (一)诚实信用原则的涵义
  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是指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在诉讼过程和执行中应当真实陈述、诚实善意,讲求信用、恪守诺言,不得滥用诉讼权利,不得隐匿、销毁证据或者制造伪证,不得规避执行,人民法院应当秉持良知和正义依法裁决,不得滥用审判权,人民检察院不得滥用监督权。[1]我国民事诉讼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源于我国民事实体法,在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保险法、票据法等法律中有明确规定,要求人们从事民事行为时讲求信用、恪守诺言,追求在个人利益与他人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平衡基础上实现公平正义与社会和谐,如我国1986年颁布的民法通则第四条和1999年颁布的合同法第六条都是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1982年民事诉讼法(试行)、1991年民事诉讼法没有此项规定,2013年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增加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关于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的立法起源与发展问题。奥地利率先在1895年颁布的奥地利民事诉讼法第178条中规定:“当事人据以声明所必要之一切情事,须完全真实且正确陈述之,故当事人不真实之陈述系违法,倘有故意过失时,当事人应依奥地利民法,负损害赔偿之义务”。第337条第3项规定:“当事人经宣誓后所为之故意的虚伪陈述,以奥地利刑法第199条,构成犯罪”。第773条规定:“对债务人之不真实之态度,法院得科以诉讼罚”。1933年修订的德国民事诉讼法第138条规定:“当事人关于事实上之状况,应完全真实陈述之”。受德国法的影响,1942年公布实行的意大利民事诉讼法第88条规定:“当事人关于事实上之状况,应完全且真实陈述之”。日本1996年修订民事诉讼法时在第2条规定:“法院应为民事诉讼公正并迅速地进行而努力;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以诚实信用为之。”我国2013年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进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将此原则与原来规定的当事人处分原则合并规定在第十三条中,重点强调了对当事人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诉讼行为的诚实守信义务,即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时,不仅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而且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15年2月4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对民事诉讼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进行了丰富和发展,规定了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不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证人拒不签署保证书的,不得作证,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对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除对被执行人予以处罚外,还可以根据情节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等内容。
  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体现诚信原则的条文,贯彻落实了党的十八大和十八届四中全会精神。党的十八大报告对诚信建设提出了具体要求,明确指出要加强社会诚信和司法公信建设。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决定提出,要加强社会诚信建设,健全公民和组织守法信用纪录,完善守法诚信褒奖机制和违法失信行为惩戒机制。
  (二)诚实信用原则在民事诉讼中的功能
  诚实信用原则作为民事诉讼法的一项基本原则,它是立法者立法指导思想和理念的集中体现,反映了民事诉讼本质规律、内在精神和价值,也是民事诉讼的价值取向和诉讼目的的根本要求,其效力理所应当贯穿于民事诉讼的始终,融汇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所有条文之中。这种价值上源于道德规范、法律上源自民事实体法规范的抽象原则,在民事诉讼中的功能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要求当事人以诚实、善意的态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必须以善意的心理状态行使权利;指导当事人正确从事民事诉讼活动,在追求自身利益的同时,还须兼顾其他当事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在不损害他方利益的前提下追求己方利益的最大化,不因自己行使诉讼权利而使其他当事人的诉讼利益受到损害,甚至对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或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充分保障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和程序主体地位,使各方当事人均能够充分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
  第二,限制滥用诉权行为和程序自由主义。当事人在诉讼中享有广泛的权利,这些权利的行使是为了最大限度保障当事人寻求司法救济,同时也是保障人民法院正确处理民事案件的需要,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善意、合法,符合民事诉讼权利设置的目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确立了当事人的真实义务、诉讼促进义务等内容,强调诉讼参与者的诉讼促进义务,禁止妨碍诉讼正常进行的行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起诉权、反诉权、回避申请权、异议权,达到拖延诉讼等非法目的。
  第三,合理配置当事人与法院在诉讼中的权限。当事人、其他诉讼参与人以及法院在诉讼中的行为,都必然会对诉讼中的其他主体产生影响,各诉讼主体相互之间也必然形成相应的法律关系。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力图改变完全诉权中心主义的状态,要求诉讼权利的行使接受真实义务、诉讼促进义务的限制,以防止借行使诉权的名义滥用诉讼程序。另一方面,也要求法官必须诚信、公平地行使审判权,强调审判权的自我约束,防止审判权行使的恣意,以保障当事人权利的平等实现;要求检察官以谦抑诚实的态度行使监督权利,不轻易介入平等主体的民事诉讼关系。
  第四,案件的审理和裁判应当诚信。人民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在民事诉讼中居于主导地位,通过对民事诉讼进行组织、指挥和对民事诉讼程序的有效管理,保障民事诉讼的顺利进行。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法官在审理和裁判民事案件时应当诚实善良、公正合理,从而构成了对法院诉讼行为的制约。诚实信用原则制约的法院诉讼行为主要包括滥用诉讼程序指挥权、滥用事实认定权和滥用法律适用权等情况,[2]要求法官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必须遵循程序规范,本着信用、诚实和善良,确保民事诉讼的公正、及时和效益最大化。
  第五,对整个民事诉讼过程进行宏观指导。整体上看,诚实信用原则在民事诉讼中贯穿始终,可以作为人民法院作出裁决的解释基础,防止有恶意的人、不诚信的人运用诉讼技巧营私舞弊,防止诉讼失信行为威胁民事诉讼的正常秩序,影响民事诉讼的公正、效率和权威。同时,在个案中,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也可以作为审判组织在法律没有明文规定情况下,进行责任分配、利益衡平的依据,可以作为司法自由裁量的理念和准则。
  二、诚实信用原则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的体现
  诚实信用原则贯穿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始终,不仅完善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原则体系,也从制度层面保证了民事诉讼实践的公正、高效和权威。由于诚实信用原则及于所有诉讼主体的权利行使和义务履行,民事诉讼中的基本法律关系均受到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制,将直接约束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时间、方式以及内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在立法上的表达是由具体制度和规则来体现的,司法解释条文中提供具体明确的规制对象、判断依据和法律后果。这些特征都明显表明了诚实信用不再仅仅是一项法律原则,而更多体现出一项法律规则的特质。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当事人在处分权利时,不仅要考虑自身的利益,还必须尊重他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从适用的范围而言,该原则已经渗透到民事诉讼程序的各个阶段中,从起诉答辩、审前程序、诉讼保全、开庭审理、举证质证到执行等各个环节,都在诚实信用原则的效力范围之内。
  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从适用主体角度看,主要是指当事人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法院在民事诉讼进程中,必须公正、诚实、守信。对此,可以细分为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诚实信用原则对当事人的制约。民事诉讼实践中存在的大量不诚信现象,主要发生在当事人身上,具体表现为:(1)翻悔及矛盾举动。一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的某种行为使对方当事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会出现某种法律状态,并基于此种信任而决定其态度。此种情况下,该方当事人后来就不应采取矛盾的举动而辜负对方当事人的信赖并损害其利益,否则,便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长时期不行使某项诉讼权能。一方当事人长时期不行使某项诉讼权能,使对方当事人认为他已经没有行使其权能的意思时,为保护对方当事人的信赖利益,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不再允许当事人行使该项权能。(3)滥用诉讼权利。指当事人违背权利设置目的,借行使诉讼权利的形式来达到非法目的。如借申请回避、提出管辖权异议等权利的行使,达到拖延诉讼的目的。权利滥用实质是对另一方当事人或国家利益的损害,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理当禁止。(4)以不正当的手段形成有利于自己的诉讼状态。指以不正当之手段使有利于自己的诉讼法规得以适用或故意妨碍对方当事人进行正常的诉讼活动。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对方当事人对此有权提出异议,法院也可以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否定当事人已实施的恶意诉讼行为。(5)虚假陈述。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违背真实义务,对案件事实作虚假陈述,其目的是为法院正确判断案件事实设置障碍,从而对案件的公正审判产生消极影响。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要求,诉讼中,当事人的一切谎言和伪证均不允许,否则将产生一定不利后果。[3](6)不及时举证,一审故意有证不举,二审突袭,寻找借口拖延诉讼。对当事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上述列举性描述,尚不能全面和系统概括出诚实信用原则在民事诉讼活动中的全部内容,故对当事人的限制要根据司法实践中具体案件需要加以适用,以使诚实信用原则贯穿于民事诉讼的始终。
  第二,诚实信用原则对法院的制约。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法官在审理和裁判民事案件时应当诚实善良、公正合理,从而构成了对法院诉讼行为的制约。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法官在对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自由裁量时应当忠实地行使裁量权,不得滥用司法裁量权;(2)在判断证据时,应当实事求是,不得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任意加以取舍和否定;(3)充分尊重当事人的程序权,为当事人提供陈述主张和事实的机会,不得实施突袭裁判;(4)符合法律规定回避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觉主动申请回避。
  第三,诚实信用原则对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制约。其他诉讼参与人包括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以及诉讼辅佐人。其他诉讼参与人的诉讼行为对诉讼亦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特别是证人、鉴定人,在某些案件中对于事实的查清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证人伪造证据或故意隐瞒案件事实真相,不仅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左右法官对案件的正确判断,而且会因这种虚假诉讼导致诉讼延迟,降低诉讼效率和司法公信力。例如,代理人不得滥用和超越代理权、鉴定人不得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鉴定等,[4]翻译人员不得故意作与诉讼主体陈述或书写原意不符的翻译等。
  三、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有关诚实信用原则的条文理解
  在司法实践中,民事诉讼行为表现多种多样,变化多端,有相当一部分的诉讼行为是无法预测和预先规定的,因此,制定法也无法穷尽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所有行为。在实践中,有些法律条文直接体现了诚实信用原则的精神,可以直接适用;没有具体条文规定的,可以直接适用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作为裁判依据。以下仅以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部分条文作为阐释范围。
  (一)确立当事人签署保证书制度
  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0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
  诚实信用原则是通过对诉讼过程的规制来实现的,通过对诉讼主体诉讼行为的调控来分配诉讼主体之间的诉讼利益。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的陈述作为民事证据形式之一,对于查清案件事实、定分止争具有重要作用;正确的陈述有助于法院查清案件事实,而虚假的陈述则有可能影响法院对事实的判断,进而影响法律的适用,作出不公正的裁判。诚实信用所要求的真实成分即为意思自治有效之前提。真实义务是指当事人及诉讼关系人在民事诉讼上,应负陈述真实之义务。通过最大限度地发挥当事人在诉讼资料形成上的积极性,发现真实,实现裁判的公正。如果当事人违背案件事实,作出与事实明显违背的陈述,而依据辩论原则法院仍然要受该虚假事实的拘束,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之公正。司法实践中,当事人的虚假陈述形式,主要包括:人为制造虚假当事人与虚假的诉讼案件或提供毫无必要的证据;通过制度虚构诉讼标的争议额来人为改变司法管辖地;当事人单方或双方进行虚伪自认等情形。
  诉讼中要求当事人签署保证书的目的在于:第一,保证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在诉讼中以真实义务和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各方当事人,对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和不当处分加以必要的限制和约束,保证司法活动查清案件真实、维护公平正义价值目标的实现。第二,保证民事诉讼程序的正常进行,维护司法判决的稳定性和权威性,维护国家审判机关的司法公信力。既要保证赋予当事人处分权、辩论权,又要对其不当的诉讼行为予以制约。第三,通过明确的法律后果来保障案件真实,促进诉讼秩序的稳定。原先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于当事人违反诚实信用行为缺乏相应的程序规制,特别是没有明确的民事诉讼法律责任制度,以致民事诉讼中的虚假陈述和虚假诉讼行为呈泛滥之势,而要保障民事诉讼正确实施,就需要设置一种责任制度或程序性制度措施,对于侵犯其他诉讼主体的程序权利,剥夺其一定的诉讼权利或直接主张其所为的诉讼行为归于无效,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第四,防止诉讼程序的拖延。为了保证民事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确保当事人正确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应对故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当事人采取一定的强制措施。日本新民事诉讼法第303条规定:“控诉法院在驳回控诉请求的情况下,认为控诉人提起控诉只是以拖延诉讼的终了为目的时,可以命令控诉人缴纳作为提起控诉的手续费应缴纳金额10倍以下的罚金。”我国民事诉讼法将其作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并对此加以制裁。
  (二)确立证人签署如实作证保证书制度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9条规定:“人民法院在证人出庭作证前应当告知其如实作证的义务以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并责令其签署保证书,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除外。证人签署保证书适用本解释关于当事人签署保证书的规定。”第120条规定:“证人拒绝签署保证书的,不得作证,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
  证人是指一切知道案件事实的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证人由于与案情的直接关系,知晓案件事实,具有不可替代性。诚实信用原则对证人的制约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证人的证言必须客观真实,这样才能证明案件事实;二是证人有出庭作证的权利和义务,证人不仅应当真实客观地陈述自己所知的事实,而且应当出庭作证。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人有作证的义务。证人的作证义务一般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出庭义务,二是陈述义务,三是宣誓义务。而证人作证应当受到诚实信用原则的约束。原先的民事诉讼法对证人不出庭将作如何处理没有规定,导致在司法实践中证人不出庭作证、作伪证、作假证的现象十分突出。对证人而言,出庭作证、真实作证是其应当履行的义务,违反法律规定的,在刑事诉讼中可以构成伪证罪,在民事诉讼中应当承担相应的程序性制裁后果,即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20条、第189条予以处理。
  证人宣誓在许多国家都被作为证人在出庭作证时的要式行为。在民事诉讼中设立宣誓制度,是许多国家的普遍做法,符合当今世界各国的立法趋势。实际上,证人在诉讼过程中以声明陈述真实的方式来表明某种意愿和决心,也是证人对自己的作为和不作为的一种承诺方式。证人的这种公开保证行为的作用是不能忽视的,它可以对证人施加诚信的心理影响,增加证人为自己所陈述事实的责任感,强化法庭上的威严和法律至上的信仰,强化其真实陈述的内心意志,提高法庭对证人陈述事实的认可程度,从而有助于查清事实,分清是非,解决纠纷。美国联邦证据规则第603条规定:“作证前要求每个证人声明如实提供证词,通过宣誓或虽不宣誓但以某种旨在唤醒证人良知和加深证人责任感的方式进行。”法国民事诉讼法第211条也规定:“以证人之资格作证的人,应宣誓说明事实真相;法官向他们重申如作假证将受到罚金与监禁之刑罚;对不经宣誓作证的人,应当告知他们有相同的义务。”日本法院作出证人应当宣誓的裁定后,如果该证人还是拒绝作出宣誓,那么将会受到拒绝宣誓的制裁。这一制裁准用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的制裁措施,即日本民事诉讼法第192条、第193条,包括罚款、罚金或者拘留等。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89条规定,证人签署保证书后作虚假证言,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处理。
  (三)限制逾期举证行为
  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2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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