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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功利主义原理与环境侵权救济的原则
【英文标题】 Unitarianism and Principle of Environmental Tort Remedies
【作者】 梁晓俭【作者单位】 同济大学环境法研究所
【分类】 环境保护法
【中文关键词】 功利主义原理 公共利益 环境侵权 环境侵权救济原则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4
【页码】 154
【摘要】

环境侵权的特殊性决定了环境侵权救济的特殊性,在我国环境侵权救济的法律制度建设远未完善的情况下,研究并确立救济的原则是很重要的事情。但环境侵权救济在理论和实践上所遭遇的利益均衡方面的困难,使我们很难找到恰当的视角去确立相应的救济原则。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4030    
  环境法是以公法手段调整并干预私法领域的,以社会利益为本位的法。它深深植根于当下的政治、经济、社会和历史传统的背景中,对它的理解和把握也必须牢牢扎根于时代的现实性之中。所以,对环境立法、执法乃至司法的理论和实践的研究,就不仅是追求规范主义意义上的保持价值中立的所谓科学性,而是要更进一步的总结和确立合乎时代、社会特点的评价标准和价值体系。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我们在法学基础理论,特别是环境法学方法论上有更为深入的研究,和更具指导意义的理念,但这恰恰是中国环境法学界特别欠缺的地方。
  目前,我国环境法律基础理论和方法论研究的匮乏以及相关学术讨论的不充分,使得相关制度建设缺乏理论的滋养和积累,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环境法理论与实践的矛盾、环境立法膨胀但却较少具备可操作性、环境行政执法软弱且执法程序缺乏规范性制约以及环境司法制度的欠缺等。其中环境侵权现象的屡屡发生和相关救济制度空缺的问题,因其直接导致了受害人的利益受损且难以得到相应的救济而凸显出其严重性。故环境侵权救济制度的研究和建设受到当下我国环境法学界的特别关注。环境侵权所具有的特殊性使我们难以套用传统民事侵权和行政侵权的概念和解决办法。但是损害必须得到赔偿,受损的权利也必须得到救济。在建设环境侵权救济制度中,无论是从“规则空缺就应依靠法律原则乃至制度道德原则”的角度,还是从法律事实是一种制度事实,考察这些事实必须结合相关的目的和态度,或是必须在一定的价值体系下来确立制定规则或解释规则的法律原则的角度,我们都首先必须确立环境侵权救济的原则。这不仅需要我们去充分了解环境侵权及环境侵权救济的特点,还需要我们在理论方法和理念上有所创新。当然,任何创新都离不开对既有理论和方法的借鉴,针对环境侵权救济所具有的“利益衡量”的特点,笔者认为功利主义原理及其公共利益观,无论就其理论原理还是就其方法论,都是值得我们再评估和对理论源泉的再整合。
  一、环境侵权的概念和环境侵权救济的特征
  环境侵权行为,是指公民或法人因违反环境保护规定,污染、损害、破坏环境并因而对他人的人身权、财产权、环境权或公共利益造成损害的事实,它包括因环境污染或生态破坏所造成的各种各样的权益损害现象,如大气污染危害、噪声污染妨害、放射性污染危害、有毒化学品致害、突发性环境事故危害、污染物长期累积危害,等等。
  与传统侵权行为相比,环境侵权具有如下特点:(1)在双方主体的地位方面,加害主体与受害主体间存在不平等性和不可互换性。近代以来的民法的基础性质就是其主体间的平等性和可互换性。但环境侵权行为的加害人往往是具有特殊经济地位、科技与信息能力乃至法律地位的工商企业,而受害人通常是在财产和抵抗能力上处于较为弱势的普通公民。(2)侵权现象的原因行为在价值判断上所具有的复杂性。传统侵权的原因行为在价值判断和法律规定上一般不存在争议,通常都会被认定是一种应受责备或惩罚的行为,而环境侵权现象的原因行为因其本身往往就是必要的经济活动,或者是正常的生产生活的“副产品”,所以在道德和法律的价值判断上就存在着利益权衡问题,存在着相对性和复杂性。(3)侵害后果的严重性、持续性、潜伏性和累积性。这个特点导致了加害原因行为与侵害过程、损害程度和损害内容之间关系的不确定性。(4)环境侵权行为兼具私害性和公害性。[1]环境侵害不仅包括私害案例,而且大多还是危害范围大、程度严重的社会性权益损害,即“公害”案例。有时甚至加害人本身也是受害人。
  环境侵权救济是指受害人在其人身权、财产权或环境权益因环境污染或生态破坏而遭受侵害、损害时,通过司法和行政途径实现侵害的排除或损害的补偿等,主要包括民事救济和行政救济两种。前者以侵害排除(事前的预防性救济方式)和损害的赔偿(事后的补救性救济方式)为两大基本支撑;后者是对环境侵权民事救济的补充,针对民事救济中遇到的加害人赔偿能力不足、加害人不明但受害人亟待救助补偿等问题,环境侵权行政性救济主要以其程序性环境权(知情权、参与权和求偿权)的落实来排除侵害或得到损害赔偿。
  针对环境侵权行为的特征,环境侵权救济势必要考量并采取更具操作性的法律应对机制和措施,这就使环境侵权救济与传统侵权救济在方式、目的乃至原则上,都应该具有自己的特征。环境侵权救济往往更重视行政救济、无过失责任和社会责任等;针对侵权原因行为的复杂性和价值性,环境侵权救济要强调忍受限度、强调利益均衡等;针对侵害的长期性、累积性、潜伏性、广阔性等,环境侵权救济必须对传统的侵权诉讼时效和因果关系的理论和实践做更为深入的研究和调整;针对“公害性”和“私害性”的叠加,环境侵权救济就不仅要提供事后补救性损害赔偿以及赔偿责任的社会化,而且应该特别注重采取事先预防性的侵害排除手段,做到“防患于未燃”;同时,应尽量增强对弱小民众的保护,以维护公共秩序、公共安全和社会正义。
  二、确立环境侵权救济原则的关键是对公共利益的界定
  环境侵权现象的原因行为往往是一些必要的、甚或是国家鼓励的经济行为,如建筑水坝、建设发电厂等;还有的经常是符合社会生活常规、民俗良序的生产生活的“副产品”。在生态系统自身可以承受的限度内,这些行为并不会造成环境污染或生态破坏,也不会造成侵权侵害现象。但是,一旦这些行为突破了生态系统的承受能力,发生环境污染或生态破坏时,就会发生环境侵权现象。所以,对于这些原因行为不能完全禁止或完全放任,而应反复权衡经济、社会、环境各种利益,权衡近期和长远利益,权衡集体利益和个体利益以及权衡代际关系和利益冲突等。对这些利益的权衡,是一个复杂而困难的过程,其更深层的问题是法理学意义上的“公共利益”的界定和公益与私益的关系的把握。当然,公共利益的界定和把握又受一个群体的社会价值观和道德原则的左右。如何妥当的认识公共利益是一个确立人文社会科学领域里的真理性标准的过程,其目的是追求一种由主体间性所构成的客观性,这就是共识论的真理观。但这个过程不是漫无目的凌乱的碰撞,而是受到制度道德和价值理念乃至一定的方法论的指引和约束的。为什么说具有利益衡量特性的环境侵权救济原则的确立的关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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