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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知识产权》
版权作品载体废弃物处分中的权利穷竭问题
【英文标题】 The Issue of Copyright's Exhaustion in Disposing Abandoned Medium of Copyrighted Works
【作者】 徐伟【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
【分类】 著作权法【中文关键词】 度弃物 抛弃 出售 版权穷竭 意思自治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2
【页码】 64
【摘要】

版权作品的载体作为废弃物品抛弃或者出售后,如何协调版权人的版权与在后物权人的物权是法律应当予以解决的问题。一方面,应当保障物权人的处分权,促进资源的有效利用;另一方面,也需要考虑版权人的权利。在法益优先和公平原则的基础上,对版权人的意思表示进行必要的限制解释,适当扩大版权穷竭的范围,采用默示推定的方式解决两种权利的冲突,是一种合理的法律选择。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7986    
  案例1.2006年德国世界杯在莱比锡举行了抽签仪式。仪式过后,一名名叫马蒂亚斯·布鲁默的德国装修工在莱比锡会展中心的大厅里无意发现了一个垃圾袋,里面装有印着国际足联标志和32支球队名字的纸阄。布鲁默把这32张纸阄放到eBay网上,作为圣诞礼物拍卖。其中,德国队的抽签纸阄被人以11250欧元的价格买走。国际足联对此事提出抗议,警告布鲁默侵犯了其知识产权和名誉权,理由是纸阄上印有国际足联的名字和标志。[1]
  案例2.某出版社出版了《2004年国家司法考试辅导》(以下简称《司考辅导》),但2004年并未全部售出。司法考试过后的2004.年年底,该出版社将积压的200套书作为废纸卖给了废品收购者。该收购者将这200套书放到旧书店4折出售,获利2万元。出版社得知后,认为废品收购者侵犯了其发行权,应当返还不当得利并赔偿其他损失。[2]
  本文的论证思路:作品的载体作为废弃物处分时,主要有两种方式:抛弃和作为废品出售。在后的物权人如果想变废为宝,有可能侵犯版权人的发行权。如果版权人在作品载体作为废弃物处分后不能再行控制其传播,那么这两个案例中的被告都不构成版权侵权;反之,被告则涉嫌侵犯了发行权。因此,案件的核心在于版权穷竭制度与废弃物处分之间的关系。本文试图通过对该两起案件的分析,提出解决二者冲突的法律机制。这里需要首先交代的是,为了简化论述起见,本文所称的版权穷竭仅指通说所言的作品首次销售后的销售权穷竭。[3]
  一、抽签纸阄案件分析:抛弃
  为简化分析起见,本文假定国际足联的标志是一件作品,同时只分析版权问题,不分析其他知识产权问题。[4]这里涉及到三方面:1.抽签纸阄的价值何在?2.布鲁默能否取得纸阄的所有权?3.拍卖纸阄对版权人的版权产生何种影响?
  (一)抽签纸阄的价值何在
  抽签纸阄的价值由三部分构成:纸、带有32支球队的国家名称和国际足联的标志。其中,纸的价值可以忽略不计,国家名称和国家足联的标志才是纸阄的真正价值所在。这里我们以德国队为例说明。
  国家名称本身并无任何价值,但是,由于世界杯本身的历史意义,抽签纸阄上的国家名称就成为了一种含有历史印记的价值符号。从价值形成的机理来看,国家名称与国际足联的标志,再加上事件本身,才形成了抽签纸阄的真正价值。否则,垃圾堆里印有国际足联标志和国家名称的纸片,是真正的垃圾,没有任何价值。因此,我们可以认定,抽签纸阄是一种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物品,是一种可以流通的文物,而国际足联标志和德国国家名称只不过是证明该纪念品的证据。
  文物的价值在于它的历史意义,只有发现它的历史意义才能体现它的珍贵。[5]在案例1中,是布鲁默发现了抽签纸阄的价值,我们甚至可以认为是他变废为宝,最终实现了纸阄的历史价值,因此,不保护其利益是不公平的。国际足联在价值形成中一方面起到了证明作用,另一方面也是抽签纸阄的原始所有人,对于价值形成也至关重要。但是,证明作用本身不能成为分享利益的根据,因为历史意义需要证明者,但证明者只属于历史,真正的收益获取者只能是发现者。这是文物利益归属的基本规则。至于国际足联是抽签纸阄的原始所有人,能否分享利益,关键在于物权制度和相关特别法是否赋予了它这样的权利。对此,我们将在下面进行分析。
  (二)布鲁默能否取得纸阄的所有权法宝
  《德国民法典》第958条规定:“(1)自主占有无主的动产的人,取得此动产的所有权。(2)先占为法律所禁止的,或因占有的取得而使他人的先占权受到侵害的,不取得所有权。”第959条规定:“所有人出于抛弃所有权的意图抛弃动产占有的,此动产成为无主物。”[6]因此,布鲁默能够根据先占制度取得抽签纸阄的所有权。由于先占取得是一种原始取得,所以布鲁默拍卖该纸阄并不侵犯国际足联的物权。如果不侵犯他人其他权益的话,拍卖取得的收益应当归自己所有。
  (三)拍卖纸阄对版权人的版权产生何种影响
  如上所述,依据德国民法,拍卖抽签纸阄属于布鲁默处分自己所有权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国际足联的物权利益。但是,他却可能损害国际足联的版权利益。
  国际足联是抽签纸阄上国际足联标志这一作品的版权人,因此,作品的使用与其利益息息相关。国际足联能够组织起世界杯这样的赛事并且运营下去,主要靠其无形资产经营。其中,版权就是重要一环。例如,许可赞助商使用作品进行宣传以获得其赞助,特许零售商制造吉祥物、纪念品等收取特许使用费等。如果标志被人随意无偿利用,则会直接降低国际足联的版权收益。因此,国际足联对于其标志的管理非常严格,连媒体报道都不允许越轨。[7]
  国际足联的特许商销售带有标志的商品,按照《德国著作权法》第17条,一旦销售,就不能在欧盟范围内再行控制交易或者使用,即版权穷竭。此时,无论是国际足联还是特许商,都已经攫取了第一桶金,为了维护正常的交易需要,不能通过再行控制商品的流通而向消费者多次收取报酬。[8]在私人圈子里传播并不构成发行,发行是向公众传播作品载体的行为。布鲁默拍卖纸阄,客观上向公众传播了作品,自己赚取收益,但国际足联和特许商并未从传播中得到收益。从意思表示来看,国际足联抛弃抽签纸阄意在抛弃纸阄本身的所有权,并没有附带抛弃该标志的传播权。因此,国际足联的主张是有道理的。
  至此我们看到,布鲁默拍卖抽签纸阄构成处分所有权与版权两种行为的竞合,其中前者是合法的,后者是违法的。为了鼓励人们变废为宝,确有必要对版权穷竭制度进行适当扩张。
  二、出版社案件分析:废品出售
  在案例2中,作品的载体不是被所有权人抛弃,而是被当作废品出售的。但是,其原理与案例1相似。这里仅仅分析其特殊之处。
  (一)《司考辅导》的价值构成
  《司考辅导》的经济价值由两部分构成:纸张和其所承载的作品的价值。与抽签条不一样,书的纸张本身价值不可能被忽略。对于出版社而言,出售该批书是为了实现纸张的价值,而附着在纸张上的作品的价值被忽略不计。对于废品收购者和旧书购买者而言,该批书的价值不在于纸张的价值,也不在于其历史意义,而是为了实现其作为作品的价值。因此,该批书的价值在于它是作品,只不过是处分权人——出版社将它当作一般的物品来出售罢了。在这里,废品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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