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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科学》
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司法解释溯及力问题探讨
【作者】 张新宝王伟国【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法学会
【分类】 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民商事;司法解释;溯及力;裁判依据
【英文关键词】 civil and commercial matters; judicial interpretation; retroactivity; judging basis
【文章编码】 1674-5205(2010)06-0109-(01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0年【期号】 6
【页码】 109
【摘要】

司法解释作为人民法院的裁判依据,并不限于纯粹解释法律的层面,且通常对法律的溯及力问题予以规定。民商事类司法解释的制定与司法适用情况表明,有关溯及力问题的规定是混乱的,理解与适用也是混乱的。这有悖于统一司法尺度的宗旨,甚至影响法制的统一。最高人民法院应加强自律并形成系统完善的溯及力判断规则;全国人大常委会也应将司法解释的溯及力作为备案审查的重点,并且注重对民商事立法自身溯及力做专门规定。

【英文摘要】

As the judging basis of the people's court, the judicial interpretation is not only limited to the pure interpre-tation of the law, but also establishes certain rules with retroactivity effect. It is demonstrated by the formul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the judicial interpretation of the civil and commercial categories that the rules concerning the retroactivity issues,the relevant understanding and application involved seem to be chaotic. This disorderliness may be contrary to the require-ment of the uniform standard of the judgment, even undermine the unification of the legal system. The Supreme People's Court should reinforce self-discipline to establish systematical and integrated judging rules regarding retroactivity. And the Standing Committee of NPC should file the retroactivity of judicial interpretation as the focus of record review and set special provisions concerning the retroactivity of civil and commercial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1354    
  
  作为司法裁判的重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长期以来发挥着重要作用[1]。2008年1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肯定了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指涉的对象之一,与法律、法规同属于民事裁判的法律依据。2009年11月4日发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再次明确司法解释属于三大诉讼的重要裁判依据之一,应当在裁判文书中直接引用。尽管《立法法》没有将司法解释列入我国法律体系的组成部分,但从实然角度而言,司法解释已经成为我国现阶段一种独特的法的形式[2]。
  鉴于司法解释的独特地位与其在司法实践中的独特作用,司法解释的溯及力如同法的溯及力一样,攸关正确适用法律以有效保障人权,是法的溯及力中一个不容回避的重大问题。而司法解释的运作情况表明,溯及力的有关规定及相关理解适用都存在混乱现象,严重影响了法律适用的严肃性、司法的权威性甚至法制统一性,这在民商事类司法解释中表现得尤为突出。本文以该类司法解释中的实体性规定部分作为剖析样本,对于完全属于程序性规定的司法解释,本文不作重点探讨。
  一、现有规定的统计分析
  与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司法解释的溯及力有专门的统一规定不同,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司法解释没有采取统一规定的方式:多数司法解释没有专门规定,有专门规定部分的表述方式也不相同。以下对1997年至2008年间有实体性内容的司法解释中有关溯及力问题统计分析:
  (一)“解释”形式有关溯及力规定的统计
  表1(a)对溯及力有专门规定的“解释”

┌────────┬─────────┬────────────────────────────────────┐
  │文件名称    │文号;施行时间  │对溯及力问题的有关规定                         │
  ├────────┼─────────┼────────────────────────────────────┤
  │关于适用《中华人│法释[1999]19号; │第1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   │
  │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2月29日  │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  │
  │若干问题的解释 │         │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  │
  │(一)     │         │法的有关规定。”                            │
  ├────────┼─────────┼────────────────────────────────────┤
  │关于适用《中华人│法释[2000]44号; │第133条:“担保法施行以前发生的担保行为,适用担保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   │
  │民共和国担保法》│2000年12月13日  │规和有关司法解释。”“担保法施行以后因担保行为发生的纠纷案件,在本解释 │
  │若干问题的解释 │         │公布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  │
  │        │         │用本解释。”“担保法施行以后因担保行为发生的纠纷案件,在本解释公布施行 │
  │        │         │后尚在一审或二审阶段的,适用担保法和本解释。”             │
  ├────────┼─────────┼────────────────────────────────────┤
  │关于适用《中华人│法释[2001]30号; │第33条:“婚姻法修改后正在审理的一、二审婚姻家庭纠纷案件,一律适用修  │
  │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年12月27日  │改后的婚姻法。此前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如与本解释相抵触,   │
  │若干问题的解释 │         │以本解释为准。”                            │
  │(一)     │         │                                    │
  ├────────┼─────────┼────────────────────────────────────┤
  │关于审理著作权民│法释[2002]31号; │第31条:“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2001年10月27日以后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   │
  │事刘纷案件适用法│2002年10月15日  │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2001年10月27日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   │
  │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该日期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  │
  │        │         │定;涉及该日期前发生,持续到该日期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  │
  │        │         │的规定。”                               │
  ├────────┼─────────┼────────────────────────────────────┤
  │        │         │第28条:“本解释自己2003年6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 │
  │关于审理商品房买│法释[2003]7号;  │管理法》施行后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生的纠纷案件,本解释公布施行后尚  │
  │卖合同纠纷案件适│2003年6月1日   │在一审、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施│
  │用法律若干问题的│         │行后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生的纠纷案件,在本解释公布施行前已经终审,  │
  │解释      │         │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中华 │
  │        │         │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发生的商品房买卖行为,适用当时的法  │
  │        │         │律、法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  │
  │        │         │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
  ├────────┼─────────┼────────────────────────────────────┤
  │关于适用《中华人│法释[2003]19号; │第29条:“本解释自2004年4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  │
  │民共和国婚姻法》│2004年4月1日   │理的一审婚姻家庭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后,此前最高人民法 │
  │若干问题的解释 │         │院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         │
  │(二)     │         │                                    │
  ├────────┼─────────┼────────────────────────────────────┤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法释[2003]20号; │第36条:“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     │
  │赔偿案件适用法律│2004年5月1日   │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已经作出生效裁判的人身损害赔   │
  │若干问题的解释 │         │偿案件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 │
  │        │         │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        │
  ├────────┼─────────┼────────────────────────────────────┤
  │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法释[2004]14号; │第28条:“本解释自2005年1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  │
  │施工合同纠纷案件│2005年1月1日   │本解释。”“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 │
  │适用法律问题的解│         │为准。”                                │
  │释       │         │                                    │
  ├────────┼─────────┼────────────────────────────────────┤
  │关于审理技术合同│法释[2004]20号; │第46条:“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植物新品种许可使用和转让等合同争议,相关  │
  │纠纷案件适用法律│2005年1月1日   │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并可 │
  │若干问题的解释 │         │以参照合同法第十八章和本解释的有关规定处理。”“计算机软件开发、许可使 │
  │        │         │用和转让等合同争议,著作权法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  │
  │        │         │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合同法第十八章和本  │
  │        │         │解释的有关规定处理。”                         │
  ├────────┼─────────┼────────────────────────────────────┤
  │关于审理涉及国有│法释[2005] 5号; │第28条:“本解释自2005年8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   │
  │土地使用权合同纠│2005年8月1日   │解释。”“本解释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 │
  │纷案件适用法律问│         │解释为准。”                              │
  │题的解释    │         │                                    │
  ├────────┼─────────┼────────────────────────────────────┤
  │关于审理涉及农村│法释[2005]6号;  │第27条:“本解释自2005年9月I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   │
  │土地承包纠纷案件│2005年9月1日   │本解释的规定。”“施行前已经生效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 │
  │适用法律问题的解│         │准。”                                 │
  │释       │         │                                    │
  ├────────┼─────────┼────────────────────────────────────┤
  │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法释[2006]6号;  │第18条:本解释自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前本院颁布的有关     │
  │案件适用法律若干│2006年10月1日   │司法解释与本解释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解释的规定为准。           │
  │问题的解释(二)│         │  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  │
  │        │         │施行前已经审结的案件,不得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进行再审。          │
  └────────┴─────────┴────────────────────────────────────┘

  表1(b)对溯及力未作专门规定的“解释”

┌──────────────┬────────┐
  │文件名称          │文号及施行时间 │
  ├──────────────┼────────┤
  │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法释[1998]26号;│
  │解释            │1998年9月15日  │
  ├──────────────┼────────┤
  │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法释[2000]48号;│
  │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2001年2月21日  │
  │释             │        │
  ├──────────────┼────────┤
  │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法释[2001]3号; │
  │若干问题的解释       │2001年1月21日  │
  ├──────────────┼────────┤
  │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法释[2001]7号; │
  │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2001年3月10日  │
  ├──────────────┼────────┤
  │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法释[2001]14号;│
  │若干问题的解释       │2001年4月30日  │
  ├──────────────┼────────┤
  │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法释[2001]24号;│
  │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2001年7月24日  │
  │解释            │        │
  ├──────────────┼────────┤
  │关于审理商标案件有关管辖和法│法释[2002] 1号;│
  │律适用范围问题的解释    │2002年1月21日  │
  ├──────────────┼────────┤
  │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释[2002]32号;│
  │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2002年10月16日 │
  ├──────────────┼────────┤
  │关于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法释[2005]11号;│
  │成案外人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005年8月24日  │
  │问题的解释         │        │
  ├──────────────┼────────┤
  │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法释[2007]2号; │
  │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2007年2月1日  │
  └──────────────┴────────┘

  以上统计表明,在22件“解释”形式司法解释中有12件涉及溯及力问题的规定。具体表述方式有以下几种:
  一是司法解释适用于其公布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共有5件;二是以解释涉及的法律实施日为限,法律实施日前形成的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法律实施日以后形成的纠纷且尚在一审或二审阶段的案件适用新司法解释,共有4件;三是虽没有明确针对何种程序的案件,但明确了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的情形下,可以参照新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处理,共有1件。四是除了有的“解释”既规定自身溯及力、也规定解释涉及的法律的溯及力外,还有的“解释”没有规定自身的溯及力问题,而是专门规定了法律的溯及力问题,共有2件。在以上情形的司法解释中,有的规定解释公布施行前已经终审的,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共有4件。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对于没有就溯及力问题作出规定的10件“解释”并不能得出没有溯及力的结论。对于此种情况,实践中的理解并不统一,详见下文的实际考证。
你怀了我的猴子

  (二)“规定”形式有关溯及力规定的统计
  表2(a)对溯及力有专门规定的“规定”

┌──────────┬─────────┬─────────────────────────────────┐
  │文件名称      │文号;施行时间  │对溯及力问题的有关规定                      │
  ├──────────┼─────────┼─────────────────────────────────┤
  │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法释[2001]8号;  │第17条:“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此次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
  │队、政法机关移交、撤│2001年3月23日   │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的企业所发生的债务纠纷案件和破产案件。”   │
  │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 │         │                                 │
  │脱钩企业相关案件若 │         │                                 │
  │干问题的规定    │         │                                 │
  ├──────────┼─────────┼─────────────────────────────────┤
  │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 │法释[2001]12号; │第12条:“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
  │产管理公司收购、管 │2001年4月23日   │有银行不良货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              │
  │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         │                                 │
  │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 │         │                                 │
  │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 │         │                                 │
  │的规定       │         │                                 │
  ├──────────┼─────────┼─────────────────────────────────┤
  │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 │法释[2002]29号; │第13条:“本规定自2002年11月1日起施行。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涉   │
  │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 │2002年11月1日   │及2002年11月1日以后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的,适用本规定。”      │
  │若干规定      │         │                                 │
  ├──────────┼─────────┼─────────────────────────────────┤
  │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 │法释[2003]10号; │第63条:“本规定自2003年7月1日起施行。2003年7月1日前发生的期   │
  │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2003年7月1日   │货交易行为或者侵权行为,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规定不明确的,参照│
  │          │         │本规定处理。”                          │
  ├──────────┼─────────┼─────────────────────────────────┤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法释[2006] 3号; │第I条:“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 │
  │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2006年5月9日   │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  │
  │的规定(一)    │         │释。”                              │
  │          │         │  第2条:“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  │
  │          │         │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 │
  │          │         │司法的有关规定。”                        │
  ├──────────┼─────────┼─────────────────────────────────┤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释[2007]10号; │第16条:“本规定施行前本院作出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人 │
  │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2007年6月1日   │民法院审理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不再适用。”           │
  │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 │         │                                 │
  │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 │         │                                 │
  │的规定       │         │                                 │
  ├──────────┼─────────┼─────────────────────────────────┤
  │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 │法释[2007]12号; │第13条:“本规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本院过去发布的有关会计师事务所 │
  │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 │2007年6月15日   │民事责任的相关规定,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不再适用。在本规定公布施行 │
  │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 │         │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会计师事 │
  │件的若干规定    │         │务所民事侵权赔偿案件,不适用本规定。在本规定公布施行后尚在一审或 │
  │          │         │者二审阶段的会计师事务所民事侵权赔偿案件,适用本规定。”     │
  ├──────────┼─────────┼─────────────────────────────────┤
  │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 │法释[2008]11号; │第23条:“本规定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本│
  │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 │2008年9月1日   │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时.不适用本规定。”  │
  │问题的规定     │         │  第24条:本规定施行前本院作出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 │
  │          │         │以本规定为准。                          │
  └──────────┴─────────┴─────────────────────────────────┘

  表2(b)对溯及力未作专门规定的“规定”

┌────────────────┬─────────┐
  │文件名称            │文号及施行时间  │
  ├────────────────┼─────────┤
  │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 │法释[1997]8号;  │
  │                │1997年12月13日  │
  ├────────────────┼─────────┤
  │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 │法释[1999] 15号; │
  │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999年7月8日   │
  ├────────────────┼─────────┤
  │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 │法释[2000] 32号; │
  │规定              │2000年11月21日  │
  ├────────────────┼─────────┤
  │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 │法释[2001]21号; │
  │题的若干规定          │2001年7月1日   │
  ├────────────────┼─────────┤
  │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 │法释[2002]23号; │
  │规定              │2002年9月1日   │
  ├────────────────┼─────────┤
  │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 │法释[2003]1号;  │
  │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2003年2月1日   │
  ├────────────────┼─────────┤
  │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 │法释[2003]2号;  │
  │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    │2003年2月1日   │
  ├────────────────┼─────────┤
  │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 │法释[2003]13号; │
  │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2003年9月5日   │
  ├────────────────┼─────────┤
  │关于审理出口退税托管账户质押贷 │法释[2004]18号; │
  │款案件有关问题的规定      │2004的12月7日   │
  ├────────────────┼─────────┤
  │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 │法释[2005]13号; │
  │的规定             │2006年1月1日   │
  ├────────────────┼─────────┤
  │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 │法释[2006]10号; │
  │题的规定            │2007年1月1日   │
  ├────────────────┼─────────┤
  │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 │法释[2007]1号;  │
  │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2007年2月1日   │
  ├────────────────┼─────────┤
  │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 │法释[2007]9号;  │
  │报酬的规定           │2007年6月1日   │
  ├────────────────┼─────────┤
  │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 │法释[2007]14号; │
  │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   │2007年8月8日   │
  ├────────────────┼─────────┤
  │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 │法释[2008]3号;  │
  │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 │2008年3月1日   │
  │题的规定            │         │
  ├────────────────┼─────────┤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法释[2008]6号;  │
  │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2008年5月19日   │
  ├────────────────┼─────────┤
  │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 │法释[2008]7号;  │
  │题的规定            │2008年5月23日   │
  └────────────────┴─────────┘

  以上统计表明25件“规定”形式的司法解释中有8件规定了溯及力问题,具体表述方式有以下几种:
  一是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某类特定的案件,共有2件[3],这相当于“限时法”[4]的规定;二是行为发生在司法解释实施日前的,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规定不明确的,参照司法解释规定处理,共有1件[5],这一方面体现了不溯及既往原则,另一方面也体现了“空白追溯”[6]这一例外规则;三是在“规定”公布施行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案件适用“规定”,共有2件[7],这也是有溯及力的表现;四是在“规定”施行前作出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人民法院审理尚未审结的案件不再适用,共有1件[8];五是明确规定了司法解释适用于其实施后成立的行为,体现了不溯及既往原则,共1件[9];六是有的“规定”形式司法解释不仅规定了自身的溯及力问题,也规定了法律的溯及力问题。司法解释本身体现了不溯及既往原则,但对法律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引发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新法的有关规定,这就通过司法解释赋予了法律有一定的溯及既往效力。此种情形有1件[10]。在以上情形的司法解释中,有的明确“规定”公布施行前已经终审的,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规定,共有2件[11]。除了以上六种情形涉及的8件“规定”形式司法解释外,其余17件均没有专门的溯及力内容规定,只是规定了施行时间或在发布公告中规定了施行时间,有的还规定了“以前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的内容。对于此种情况下司法解释的溯及力问题,实践中的理解并不统一,详见下文考证。
  (三)“批复”形式有关溯及力规定的统计
  表3(a)对溯及力有专门规定的“批复”

┌────┬────────┬─────────────┐
  │文件名称│文号;施行时间 │对溯及力问题的      │
  │    │        │  有关规定       │
  ├────┼────────┼─────────────┤
  │关于涉 │法释(2002) 38 │该批复是针对山东省高级  │
  │及担保 │号;2002年12  │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法适  │
  │纠纷案 │月6日      │用有关问题的请示》所作  │
  │件的司 │        │答复:“一、最高人民法院 │
  │法解释 │        │法发[1994]8号《关于审理  │
  │的适用 │        │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  │
  │和保证 │        │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适 │
  │责任方 │        │用于该规定施行后发生的  │
  │式认定 │        │担保纠纷案件和该规定施  │
  │问题的 │        │行前发生的尚未审结的第  │
  │批复  │        │一审、第二审担保纠纷案  │
  │    │        │件。该规定施行前判决、  │
  │    │        │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  │
  │    │        │担保纠纷案件,进行再审  │
  │    │        │的,不适用该《规定》。《中│
  │    │        │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生  │
  │    │        │效后发生的担保行为和担  │
  │    │        │保纠纷,适用担保法和担  │
  │    │        │保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   │
  │    │        │定。”          │
  └────┴────────┴─────────────┘

  表3(b)对溯及力未作专门规定的“批复”

┌────────────────┬─────────┐
  │文件名称            │文号及施行时间  │
  ├────────────────┼─────────┤
  │关于城市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独立 │法释[1997]1号;  │
  │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       │1997年8月2日   │
  ├────────────────┼─────────┤
  │关于承运人就海上货物运输向托运 │法释[1997]3号;  │
  │人、收货人或提单持有人要求赔偿 │1997年8月7日   │
  │的请求权时效期间的批复     │         │
  ├────────────────┼─────────┤
  │关于验资单位对多个案件债权人损 │法释[1997]10号; │
  │失应如何承担责任的批复     │1998年1月13日   │
  ├────────────────┼─────────┤
  │关于会计师事务所为企业出具虚假验│法释[1998]13号; │
  │资证明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的批复 │1998年7月1日   │
  ├────────────────┼─────────┤
  │关于能否将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抵 │法释[1998]25号; │
  │偿给抵押权人问题的批复     │1998年9月9日   │
  ├────────────────┼─────────┤
  │关于依据何种标准计算电话费滞纳 │法释[1998]31号; │
  │金问题的批复          │1999年1月6日   │
  ├────────────────┼─────────┤
  │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 │法释[1999]3号;  │
  │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       │1999年2月13日   │
  ├────────────────┼─────────┤
  │关于交通事故中财产损失是否包括 │法释[1999]5号;  │
  │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   │1999年2月13日   │
  ├────────────────┼─────────┤
  │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 │法释[1999] 7号; │
  │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 │1999年2月16日   │
  │力问题的批复          │         │
  ├────────────────┼─────────┤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 │法释[1999]8号;  │
  │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       │1999年2月16日   │
  ├────────────────┼─────────┤
  │关于被盗机动车辆肇事后由谁承担 │法释[1999]13号; │
  │损害赔偿责任问题的批复     │1999年7月3日   │
  ├────────────────┼─────────┤
  │关于如何处理农村五保对象遗产问 │法释[2000]23号; │
  │题的批复            │2000年8月3日   │
  ├────────────────┼─────────┤
  │关于因法院错判导致债权利息损失扩│法释[2000]24号; │
  │大保证人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的批复 │2000年8月12日   │
  ├────────────────┼─────────┤
  │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 │法释[2000]34号; │
  │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 │2000年11月21日  │
  │问题的批复》的批复       │         │
  ├────────────────┼─────────┤
  │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 │法释[2000]38号; │
  │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 │2000年12月8日   │
  │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 │         │
  │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      │         │
  ├────────────────┼─────────┤
  │关于企业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 │法释[2000]43号; │
  │后在破产程序终结前经人民法院允 │2000年12月9日   │
  │许从事经营活动所签合同是否有效 │         │
  │问题的批复           │         │
  ├────────────────┼─────────┤
  │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 │法释[2001]18号; │
  │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  │2001年5月31日   │
  ├────────────────┼─────────┤
  │关于以侵犯姓名权的手段侵犯宪法 │法释[2001]25号; │
  │保护的公民受教育的基本权利是否 │2001年8月13日   │
  │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      │         │
  ├────────────────┼─────────┤
  │关于国有工业企业以机器设备等财 │法释[2002]14号  │
  │产为抵押物与债权人签订的抵押合 │2002年6月22日   │
  │同的效力问题的批复       │         │
  ├────────────────┼─────────┤
  │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 │法释[2002]16号; │
  │的批复             │第1-3条自公布   │
  │                │之日起施行,第4  │
  │                │条自公布之日起6  │
  │                │个月后施行    │
  ├────────────────┼─────────┤
  │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 │法释[2002]37号  │
  │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  │2002年12月5日   │
  ├────────────────┼─────────┤
  │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 │法释[2003]6号;  │
  │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  │2003年4月18日   │
  ├────────────────┼─────────┤
  │关于可否将航道养护费的缴付请求 │法释[2003]18号; │
  │列入船舶优先权问题的批复    │2003年12月13日  │
  ├────────────────┼─────────┤
  │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 │法释[2004]4号;  │
  │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 │2004年4月19日   │
  │上签字问题的批复        │         │
  ├────────────────┼─────────┤
  │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 │法释[2008]10号; │
  │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 │2008年8月18日   │
  │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       │         │
  └────────────────┴─────────┘

  尽管绝大多数“批复”没有就溯及力作专门的规定,但是“批复”主要针对审理中案件的请示所作,对请示涉及案件有直接的效力自不待言,对引起纠纷的行大或事件有溯及力也是自然的。但对于其他案件,司法实践中认识并不统一,详见下文考证。需要说明的是,有1件批复[12]是针对以往司法解释的适用所作答复,其中涉及了司法解释的溯及力问题,体现了有条件地溯及既往原则:以解释涉及的法律实施日为限,法律实施日前的行为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法律实施日以后的行为形成纠纷且尚在一审或二审阶段的案件适用新司法解释。
  以上统计情况表明:有关溯及力问题的规定极其混乱,大部分没有明确规定;有规定的部分,除了极少数以行为或事件作为溯及力的对象外,绝大部分是以案件作为溯及力对象,即便如此,在具体表述上也不统一:有的规定适用于司法解释实施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有的规定适用于已经受理的一审案件或一、二审案件,还有少数规定仅适用于某特殊类型的案件。这种表述模式[13]虽然反映了最高人民法院在制定司法解释时的着眼点是针对人民法院在审判实践中统一适用法律问题,但是,如果以法的溯及力的对象是“行为或事件”来进行评判,就可以发现,司法解释实际上多是有溯及力的。当然,这种溯及力的表现有程度上的差别:最严格的是规定司法解释生效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其次是规定司法解释生效后仍在审理中的一审案件适用新司法解释,最宽松的是规定审理中的一、二审案件皆可适用新司法解释。对于司法解释溯及力问题没有规定的司法解释,究竟如何理解其溯及力问题,又存在极不统一的认识。
  二、最高人民法院法官的解读
  与规定存在混乱现象相呼应,对于司法解释的溯及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不同的法官也存在不统一甚至相互矛盾的阐释。
  有的法官将溯及力的对象界定为审理中的案件,在此前提下,认为司法解释一般不具有溯及力。如刘银春法官在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解读中提到:
  “司法解释有无溯及力问题,此前各司法解释的做法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从规定的情况看,有的司法解释具有溯及力,有的则不具有溯及力。比如,有的司法解释规定自解释施行之日起,适用于一切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一、二审相关案件。这种做法,实际上是承认司法解释具有溯及力的。即意味着在司法解释施行前已经诉讼到人民法院的案件,只要是尚未审结的,自司法解释施行之日起,一律适用后来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承认司法解释具有溯及力的,多数是作出诸如‘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开始新受理的相关案件,适用本司法解释’之类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司法解释都不具有溯及力,只能向后发生法律效力,适用于其施行以后才开始形成的诉讼纠纷案件中。因为制作司法解释的目的,是为了便于人民法院在审判实践中遇到具体情况时,能够更正确地理解立法本义、更准确地适用法律。所以,只能用于司法解释施行之后才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之中,不可以用后来制定的司法解释去约束此前当事人已经发生的行为。因为这一问题较为重要,且此前做法也并不完全统一,故此次就此问题专门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解释二》第29条共计3款,分别对本解释从何时开始施行、如何与其他规范协调等问题进行了规定。”{1}19
  显然,以上说明与我们通常理解的法的溯及力内涵并不完全相同[14]。法的溯及力是针对法律生效以前的事件和行为而言的,而刘银春法官的说明及司法解释本身的规定表明,司法解释溯及的对象实际上指向审理中的案件。如上述司法解释第29条第2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婚姻家庭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实际上,新受理的一审案件也可能涉及对解释生效前发生的行为或事件的评判。因此,如果解释适用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就有可能对过去的行为或事件有溯及力。
  有的法官将溯及力的对象界定为事件和行为,并认为司法解释有条件地溯及既往。如吴兆祥法官在对《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的解读中有如下说明:
  “该批复在正确对司法解释进行定性的基础上,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如何适用法律与司法解释确定了统一的原则:一是适用行为时法原则,二是司法解释有限溯及既往原则,三是新司法解释优于旧司法解释的原则。审理案件时适用行为发生时存在的法律法规,而不是审理时存在的法律法规是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之一。这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司法解释适用时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对此在2000年12月13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3条第1款有明确的规定。但司法解释在适用上的行为发生法适用原则是有例外的,这就是司法解释适用的有限溯及既往原则和新司法解释优于旧司法解释的原则……人民法院在审理担保纠纷案件适用法律与司法解释时应当:首先,适用担保行为发生时已经存在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其次,确定适用案件在一审、二审时已经实施的司法解释;第三,对于再审案件仅适用其终审前存在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其终审后生效的法律、法规和实施的司法解释不能作为再审的法律依据。”{2}305
  有的法官虽将溯及力的对象界定为事件和行为,但认为司法解释不溯及既往。如杨永清法官在对《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6条[15]所作的说明中提到:
  “根据本条第1款的规定,本司法解释不具有溯及力。……本解释的这一规定,改变了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司法解释的通行做法。原做法认为,司法解释是对法律的解释,被解释的法律什么时间生效,司法解释就应该什么时间生效施行。虽然这一做法有其理论依据,但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司法解释的不少内容属于补充法律的漏洞,在司法解释公布之前,人们并不知道司法解释补充的漏洞的行为规范,如果这时让人们对不知道的行为规范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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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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