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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科技与法律》
网络数据库法律问题
【英文标题】 Primary Exploration for Network Data Base Law
【作者】 朱国华【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
【分类】 科技法学【期刊年份】 2002年
【期号】 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689    
  一、网络数据库法律问题研究意义重大
  (一)意义的几个方面
  1.网络数据库立法体现国际法律发展的最新趋势
  网络数据库权利保护的特殊制度从建议到成为法律文件,从欧盟地区发展到世界范围时间间隔之短,涉及范围之广,远出乎人们意料。现在已经不是个别国家和特定地区的主张和建议,已经被提到国际保护的层次上。一旦美国等发达国家制定了国内法,发达国家就会将网络数据库权利维护推进国际保护的轨道。1996年3月11日,欧盟发布了数据库法律保护指令(96/9/EC)受欧盟的影响,美国也采取了立法步骤,这就有编号为HR2652、HR3531和HR354法案的提出。在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主持的1996年12月日内瓦版权与邻接权外交会议上,由欧盟倡导并得到美国的支持,WIPO专家委员会提出一个有关数据库知识产权保护的条约草案,虽然未通过,但引起各国广泛关注。
  2.网络数据库立法是信息社会发展的需求
  互联网是一个无中心的全球信息媒体,它所组成的网络空间将全世界的人、机构、组织、企业及政府联系在一起,用户可以远程登录,共享数字化文件,网上讨论,电子出版,查询信息,发送电子邮件,向特定主体、特定群体,甚至是整个世界即时地发布信息。21世纪被认为是信息经济的时代,信息将成为社会的主要财富,网络数据库作为网络内容最重要的基础得到越来越多的运用,保护网络数据库的法律应运而生。
  3.网络数据库立法体现我国数据库产业发展的现实需求 对于我国来讲,数据库行业近几年发展较快,发生纠纷也在逐年增加。我国第一个关于数据库权利保护的案件是发生在1996年的北京阳光数据公司诉上海霸才数据信息有限公司之间的技术合同纠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霸才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的SIC实时金融数据分析格式的合同合法有效,依合同霸才公司不得利用数据分析格式做分析软件之外的其他形式,不得以任何方式转发SIC实时金融信息。由于霸才公司利用其所掌握的SIC实时金融数据分析格式,为商业目的获得并转发了阳光公司发布的天津联合期货交易所等行情信息,并因此获利。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阳光公司的SIC实时金融信息流,并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编辑作品,因此阳光公司被告侵害其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技术合同法》、《技术合同法实施条例》及《反不正当竞争法》判决霸才公司停止转发“SIC实时金融系统”的侵权行为并赔偿阳光公司经济损失。霸才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高院重审案情,撤消了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它认为:SIC实时金融信息作为一种新型的电子信息产品应属电子数据库,在本质上是特定金融数据的汇编,这种汇编在数据的编排和选择上并无《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能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但阳光公司作为特定金融数据的汇编者,对数据的收集、编排,即SIC实时金融信息电子数据库的开发制作付出了投资,承担了投资风险。该电子数据库的经济价值在于其数据库信息的即时性,阳光公司正是通过向公众实时传输该电子数据库的全部或部分而获取利益,阳光公司对于该电子数据库的投资及由此而产生的正当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从而高院认为该案应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判决。
  由此可见,我国法院在处理此类案件时,不认为数据库受版权保护,主要是根据公平竞争原则来处理。然而这种处理方式并不是我国业已形成的一种立法趋势,主要还是因为我国在信息产权法律保护方面的滞后,没有明文规定,只能依据基本的立法原则来处理。从现实看,我国也是有网络数据库保护的立法需求的,通过立法,可以促进我国信息和数据库产业的发展。
  (二)网络数据库立法体现知识产权法的古老难题下跌你应该笑还是哭
  网络数据库作为知识产权具有与其他种类知识产权相类似的属性。数据库一旦公开,就成为“公共产品”,人人得而知之,得而用之,而且使用者通常不会对其使用自觉付酬。这就使得数据库产品的智慧劳动和相关投入难以取得相应的回报。若此,不能激励创造活动,“搭便车”的状态将导致整个社会的无可奈何。对于网络数据库这种创新的知识产权就需要以法律的强制力,宣布最先出世的数据库为受保护的客体,其后出世的同类不予以保护,也就是赋予前者“惟一”和“排他”的法律地位。为了社会公共利益这种排他地位不能听任其永续存在,只能存在于一定合理期间。这是网络数据库作为新型知识产权所遇到的古老难题一私利与公益的衡平。难题不解决,网络数据库产业就不可能发展。
  (三)当代立法的两大模式
  当代网络数据库立法有两大模式。他们是欧盟的特殊权利立法保护模式和美国的反不正当竞争立法保护模式。欧盟的“数据库指令”代表的是数据库特殊权利保护发展初期阶段的成果,美国的HR2652法案、H.R.354法案反映的就是数据库保护制度进入成熟期后的表现了。我国是发展中的大国,数据库法律保护有一个从不成熟走向成熟的过程,所以在传统版权保护基础上,借鉴欧美发达国家经验的基础上形成一个包括版权保护、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特殊权利保护和合同自力保护在内的综合模式是我国网络数据库立法必由之路。
  二、欧盟特殊权利保护
  立法模式
  1992年4月,欧盟委员会正式提交了“数据库法律保护指令”(Directive on Legal Protect of Databases)议案,经过修改,于1996年3月11日正式生效,并规定各成员国在1998年1月1日之前实施。该指令的主要内容如下:(1)数据库是指独立的作品、资料或其他材料的汇集(collection),这些独立的作品、资料或其他材料以系统的或有条理的方式整理过,并可以用电子或其他方式单独得到。(2)对数据库采取不同层次的保护:一是版权保护,另一是特殊权利(sui generis right)保护。版权保护的是“由于收集或组织其内容的过程,构成了作者自己的智力创造”的数据库。特殊权利保护的是“在数据库内容的获取、校正或提供上有质和/或量的实质性投资的数据库”。那些既未构成智力创造的,又未投入实质性投资的数据库,不在保护之列。(3)如果数据库具有作者自己的智力创造,则享有版权。智力创造意指独创性,是判断的惟一标准而不考虑任何美学或质量标准。版权保护不扩展到数据库的内容上。数据库版权的权利共有五项:①通过任何途径以任何方式,暂时或永久的复制数据库的整体或部分;②翻译、改编、排列或其他任何改动;③以任何方式向公众发行数据库及其复制品。权利所有人或经其同意的对数据库复制品在欧盟境内首次销售后,将不再有权利控制此数据库复制品在欧盟境内的再次销售;④以任何方式向公众传达、陈列、演示;⑤以任何方式向公众复制、发行、传达、陈列或演示第二项中所列行为的结果。特殊权利保护只提供一项“禁止对数据库的质和/或量的实质部分或数据库整体内容的摘录和/或再利用”。“摘录是指以任何途径、任何方式将数据库内容的全部或实质性部分永久或暂时地转移到另一媒体上”。“再利用是指任何方式将数据库内容的全部或实质性部分公之于众,包括复制品的发行、出租、在线传播或其他方式的传播。”(4)关于特殊权利:①一个数据库如表明在其内容的获得、验证或显示中具有质量或数量上的实质性的投资,其制作人就有权禁止他人摘录(指用任何方式或以任何形式永久或暂时地把一个数据库中的全部或实质部分内容转移到另一个媒体上)和/或再利用(指通过发售复制件、出租、在线或其他传播方式向公众提供数据0库的全部或实质部分内容的任何形式,但公共图书馆租借图书馆除外)该数据库的全部或实质部分内容。②不管数据库,也不管其内容是否能获得版权或其他权利的保护,他都可享有上述权利。依此权利保护数据库不得危害其内容所享有的各种权利。③此权利可转让、转赠。在欧共体内,权利人所为的或经他同意的数据库复制件的首次出售,将耗尽他对此复制件的再出售权,但通过在线或其他无形途径获得数据库,不得导致此权利穷竭。④也不允许非正常利用或不合理损害数据库制作人合法利益的重复和系统摘录和/或再利用数据库的非实质性部分的行为。[5]公开的数据库的合法使用者可以不经制作者的许可,用任何方式为下述目的摘录或再利用其内容的实质性部分:a.为个人目的(仅限于非电子数据库);b.为教学或科研目的,只要说明来源并限于非商业范围内;c.为公共安全或行政司法程序的目的。指令还对合理利用作了限制即“无论以任何方式向公众公开的数据库的合法使用者,不得实施与数据库的正常利用相冲突的行为,或与数据库的制作者的合法利益无理冲突的行为。”⑥保护期限为15年,从完成后或向公众开放后次年的1月1日起计算。但对数据库内容的任何实质性改变可被考虑为新的实质性投资,有资格获得新的保护期限。⑦特殊权利的受益人是欧盟的公民和公司。(5)指令还规定了被禁止和制裁的侵害数据库制作者投资利益的行为包括:①永久或暂时复制数据库全部内容或在数量上和/或质量上实质性内容的行为;②以发行、出租、在线传播等方式向公众提供数据库全部内容或者在数量上和/或质量上实质性内容的行为;③重复地和系统地复制和/或向公众提供数据库的正常利用相冲突或者损害数据库制作者的合法利益的行为。
  欧盟数据库指令的发布实施,为数据库的保护提供了一种新的法律手段,建立起一套全新的机制。这套机制的最根本特征在于它以版权的方法来保护版权法所不保护的对象。对数据库内容的“提取”本质相当于版权法上的“复制”,但是对象的差异是明显的。版权客体强调的是“独创性”,而数据库特别权利指向的是数据库的内容。所以,数据库特别权利不是一种降低了条件和要求的数据库版权,而是一种全新的权利体系,是现有知识产权体系中特别的自成一体的体系。
  三、美国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立法模式
  1996年美国国会参议院通过了HR3531号法案,法案名称为“保护对数据库的投资,防止知识产权盗版”。该法案的主要内容是(1)受保护的数据库是“在人力、技术、资金或其他资源方面对收集、汇编、校正、组织和发送数据库的内容方面作出质或量的实质性投资的数据库,而且数据库在商业中利用和再利用;数据库的所有者意欲在商业中利用和再利用数据库”。具有商业用途的并有重大投资价值的数据库被列入保护范围,那些不具有独创性又不具有商业价值的数据库被排除在外。(2)权利保护是如下数据库所有者的授权:①只要会与数据库所有者对数据库的正常利用发生冲突或对数据库目前或潜在的市场产生不利影响,任何人不得从质或量上摘录、使用或再使用本法案所指数据库内容的实质性部分;②如果累加起来会与数据库所有者对数据库的正常利用发生冲突或对数据库目前或潜在的市场产生不利影响,任何人亦不得从质或量上摘录、使用或再利用本法案所指数据库内容的非实质性部分;或③任何人不得促成、指导或委托办理前面两款所禁止的行为。另外还列出了“对与数据库的正常利用发生冲突或对数据库目前或潜在的市场产生不利影响”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下属情况下摘录、使用或再使用数据库内容的全部或实质性部分:“①会直接或间接地在任何市场上与所援引的数据库产生竞争的产品或服务中;②会直接或间接地在数据库所有者拥有可举证利益的市场上或有可期望通过许可或其他方法使用或再使用该数据库的市场上产生竞争的产品或服务中;③在对否则有理由相信会成为数据库的消费者提供的产品或服务中;④在一个组织或实体中被或为多人额外使用数据库的复制品时未经数据库所有者通过许可、购买或其他方式授权”。(3)合理利用的有关规定。“向公众公开或进入商业领域的数据库的合法使用者,不被禁止摘录、利用和再利用数据库内容的非实质性部分,包括质量和数量上的,也不论为了什么目的。”(4)保护的期限是“自向公众或自首次运用于商业中之次年的1月1日起25年”。作为延展条件是“任何对数据库有商业意义的重大改变,包括不断增加、减少、复核、修改、组织结构或表现形式或其他方面的改动——如此积累而产生的变化,所产生的数据库受法案的保护,享有独立的保护期限。”
  与前一项法案不同的是“信息汇集反盗版法”(Collection of Information Antipinarcy Act),美国对数据库的性质有了更深的认识。1997年10月9日美国国会接受了题为“信息汇集反盗版法”的HR2652提案。其主要内容是:(1)它没有使用数据库一词,而用了“信息汇集”(Collection of Information),其定义为“为了把分散的各条信息集中在一处或通过一个来源,以便使用者可以得到他们的目的,被收集和整理了的信息”。(2)任何人如果在商业活动中,摘录、使用了他人通过实质性投资而收集、整理、维持的信息汇集的全部或实质性部分,以至对此他人或他的利益继承人的现实或潜在的与此信息汇集相关的产品和服务市场造成了危害,他必须对他人和他人利益继承人负补偿责任。(3)许可下述行为:①摘录和使用单条信息或其他非实质性部分,但不可系统或重复进行;②独立收集信息或使用通过其他途径得出的信息;③仅为了证明目的,为非盈利的教育、科学或研究目的,新闻报道而摘录或使用信息。不限制合法获取信息汇集复制件的拥有人出售此复制件或其他处置行为。(4)政府机构或为政府机构而收集、整理或维持的信息汇集不包括在此法案中。(5)此法案不影响有关信息的其他法律所规定的权利和义务。(6)民事救济包括提起民事诉讼、禁止令、没收和经济补偿。刑事处罚包括罚款和监禁,最高达50万美元和10年监禁。但对科学和研究机构,要减轻或免除经济赔偿责任。禁止令和没收不可针对美国政府。(7)保护期限为15年,从投资时起算。然而在1998年5月19日美国参议院通过此法时,关于信息汇集部分的内容却被删除了。但是美国数据库保护立法的呼声仍然很大,1999年1月19日,Coble又提交了H.R354提案。新议案仍然使用“信息汇集反盗版法”的标题,内容相似有所变化。其主要内容是,(1)仍将数据库定义为“信息汇集”。“信息汇集”既包括电子数据库,也包括非电子数据库,它要求组成信息汇集的材料是系统收集和组织的。但法规不仅将与电子数据库有关的计算机程序排除在信息汇集的内容之外,而且将政府数据库和在线数字化通讯也排除在外。(2)受保护的投资是指在收集、组织、维护(包括更新、验证或补充信息汇集中的信息)信息汇集上付出的实质性的金钱或者其他资源的投资。法案禁止和制裁的行为是:①向公众提供信息汇集中的全部或其实质性部分的行为。并且这些行为给信息汇集权利人提供或意图提供的包含该信息汇集的产品或服务的基本市场或者相关市场造成重大损害;②摘录信息汇集的全部或其实质性部分的行为,并且这些行为给信息汇集权利人提供或意图提供的包含该信息汇集的产品或服务的基本市场造成了重大损害。(3)法案规定的权利限制主要包括:①为了说明、解释、举例、评论、批评、教学、研究或分析的目的,传播或摘录信息汇集内容的合理行为(行为是否合理取决于摘录的目的、摘录的信息量、摘录者是否为善意、摘录的实际作用以及对权利人的基本市场和相关市场的影响);②为了教育、科学或研究等非商业性目的,传播或摘录信息汇集内容的非实质性部分的行为,但是恶意的重复或系统性的行为不在此列;③仅仅为了验证信息的准确性而传播或摘录信息的行为;④政府部门因实施调查、保护或情报活动传播或摘录信息的行为。法案除了权利限制,还规定了责任限制:法院对教学、科研单位、图书馆或档案馆实施的无过失侵权行为,应当酌情减少或取消其承担的金钱赔偿责任;除非ISP(网络服务提供商)故意实施侵权行为,否则不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
  美国的三个法案内容大同小异,核心是明确了数据库权利保护的法律性质。数据库保护的目的主要是在于促进数据库产业的投资和制止不劳而获的“搭便车”的行为,那么它的性质就是反不正当竞争,是一种信息化发展中产生并发展起来的特殊类型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律制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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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薛虹:《网络时代的知识产权》,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北大法宝

{2}郑成恩:《知识产权文从》(第一卷),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3}蒋志培:《网络与电子商务法》,法律出版社2001年版;

{4}《法学评论》2000年第2期、第5期;

{5}《知识产权》杂志1999年第4期

{6}《知识产权》杂志1996年第6期

{7}《电子知识产权》杂志1999年第5期

{8}《知识产权》杂志2000年第2期;

{9}欧盟,美国等的政府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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