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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版权》
著作权法政治性不保护条款的由来与归宿
【作者】 宋木文【分类】 著作权法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5
【页码】 4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80245    
  
  

2010年2月26日,全国人大常委会作出决定,将著作权法第四条中的“依法禁止出版、传播的作品,不受本法保护”删除。修改后的这条成为:“著作权人行使著作权不得违反宪法和法律,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国家对作品的出版、传播依法进行监督管理。”

人们不禁会发问,二十年前颁布著作权法时就存在的这个第四条一款,是怎样制订又为什么被删除的?

简言之,这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又与美国发难相关联。

特定历史条件下提出的难题

这的确是一个比较复杂和难解的问题。

据我的回忆和查阅有关资料证实,著作权法1980年起草著作权法后到1989年的十多次草案稿和送审稿,包括1989年12月24日我受国务院委托在全国人大常委会上作说明的送审稿,都未出现依法禁止出版传播的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条款。

应当说,这个有特别意义条款的提出,是与国家大形势相关联,也同人们对著作权法与出版法调整内容的理解相关联。

著作权法草案从1989年12月到1990年9月,历经第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一、十二、十四、十五次前后四次会议审议,是在北京政治风波之后。当时,文化立法要吸取北京政治风波的教训,成为常委会高度关注的重大问题。常委们审议时提出著作权法关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必须旗帜鲜明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必须体现宪法中保护什么、反对什么的原则”,“必须明确规定对反动、淫秽的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不予保护”。在这种强烈的呼声下,提请第十四次常委会审议的修改稿增加一条:“依法禁止出版和以其他形式传播的作品,不享有著作权。”

试图破解难题的报告

著作权是依法自动产生的民事权利。著作权法明确规定什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不仅会引起知识性的误解和法理逻辑方面的争论,还会造成其他不良后果。国家版权局经深入思考和认真准备,会同国务院法制局于1990年6月14日致函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明确提出“这样规定不妥”。

主要理由是:

——不同的法律调整不同的社会关系,禁止传播内容有问题的作品,应由新闻出版法和政府有关管理规章规定,而不由著作权法规定。

——著作权是一种含有人身因素的民事权利。这种权利的行使必然受到其他法律(刑法、新闻出版法、保密法等)与客观条件(作品的质量和文化市场的需求等)的限制。不必担心不规定某些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就会造成舆论失控。

——如果作这种规定,被保密法、档案法等规定禁止出版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如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手稿、书信等就不能享有著作权保护了,其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可以听任他人侵犯。

——规定某些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有可能被解释为这些作品可以随意抄袭、复制与传播,而不必经过任何人的许可,这样反而有可能助长这些作品的传播。

——几乎世界上所有国家的著作权法都规定,著作权的享有不以作品内容为条件,而以创作事实为依据。要求著作权法中规定“依法禁止出版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实际上是要求解决不该由著作权法解决而且著作权法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以“不保护”代替“不享有”

国家版权局和国务院法制局的联名报告是有说服力的。在常委会审议时许多委员认为,经审查认定为违法的作品,不是作者没有著作权,而是国家不准许他的著作出版,因而赞成在修改稿中删去“不享有著作权”,改用“不受本法保护”。据此,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将提请常委会表决的法律文本修改为:“依法禁止出版、传播的作品,不受本法保护。著作权人行使著作权,不得违反宪法和法律,不得损害公共利益。”

我和沈仁干(时任版权司长)作为政府主管部门负责人列席了为拟订常委会表决稿而举行的法律委员会全委会,我们在发言时表示赞成删去我们极力反对的“不享有著作权”,但也建议不写本不应由著作权法管辖的“不受本法保护”的政治性条款,只保留“不得违反宪法和法律,不得损害公共利益”。但此时著作权法已在常委会审议多次,对内有需要,对外有承诺,如再坚持我们的意见,就会被认为给常委会适时通过著作权法制造困难。主持会议的法律委员会负责人宋汝棻,为打破这个第四条和另一条(即四十三条关于电台电视台使用录音制品不经许可亦不付费“合理使用”的规定)因争执不下陷入的僵局,还给我写条子:“勿因小而失大,勿求全而拖延”。我只能表态“我们顾全大局”。仁干原来顽强坚持“版权保护作品形式不保护思想”、“铁路警察各管一段”,此时也为顾全大局而无言了。

同政治上反动、内容淫秽的作品有无著作权,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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