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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山东法官培训学院学报(山东审判)》
驳回诉讼请求判决的思维进路与依据表述
【作者】 吕曰东【作者单位】 山东法官培训学院
【分类】 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驳回诉讼请求;心证;推理;判决依据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3
【页码】 68
【摘要】

民事诉讼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如何进行推理、判决依据如何表述。针对这个问题,可以依据诉讼过程中法官对案件事实认定的不同状态,对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进行类型化分析,按照诉讼进程,首先可以把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分成二类:一是法官对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形成了否定性心证;二是法官对原告主张事实形成肯定性心证。然后进一步探求在各种心证情况下,法官进行三段论推理所需要的大前提。这个大前提应属实体法或其解释,并且随着诉讼进程的推进而不断丰富和整合,上述实体法全部或部分理应作为裁判文书中援引和列明的判决依据。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0657    
  
  从判决结果的角度我们可以简单地把民事判决分成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两类。民事审判实践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推理过程和判决依据表述存在诸多问题:一是在审判过程中法官如何形成和概括法律依据(找法),二是如何进行理性的严密的推理,三是在裁判文书中对推理过程和判决依据如何表述。为探讨上述问题,本文从事实认定(法官心证)的角度,即依据诉讼过程中法官对案件事实认定的不同状态,对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进行类型化分析,以期理清上述问题,并尝试解决之道。简便起见,假设原告主张权利,被告否认权利。
  首先,依据在诉讼过程中法官对原告主张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认定状态,可以把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分成二类:一是对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形成了否定性心证;二是对上述事实形成肯定性心证。
  一、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否定性心证—权利未发生
  法官之所以形成这样的心证,缘于三种情况,一是(对应图中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诉讼请求之法律依据中的要件事实),法官自始不能形成肯定性的心证,这时,被告无作为即可胜诉。上述诉讼过程简单明了,但法官的推理过程却是曲折的。
  成文法的立法形式,决定了我国司法判决遵循三段论推理模式[1],即大前提+小前提=结论。大前提是作为判决依据的法律规范或其解释,也是当事人的起诉或反驳的法律依据,或曰法律主张;小前提是诉讼过程中法官认定的法律事实。将法律事实涵摄于法律规范的构成要件之下,只要这种涵摄关系能够成立,那么,依据演绎式三段论推理,自然就会得出符合立法者旨意的裁判结论,即规范中所包含的与小前提相适应的法律后果。在多数民事判决中,法官都是通过判决书展示这个思维推理过程。
  按照罗森贝克教授的规范说,把所有与权利相关的法律规范分为彼此对立的两大类:一类是能够产生权利的规范,称为“基本规范”或“权利发生规范”,另一类是与产生权利规范相对立的“对立规范”[2]。原告主张权利必然是依据“权利发生规范”,从立法上看,这类规范之法律后果规定的都是“有……权利”“应承担……责任”,没有也不可能同时从反面规定“无……权利”“不承担……责任”。对上述权利不成立的情况,法官在推理过程中需要首先寻找一个大前提,这个大前提在成文法中基于立法技术一般说来没有形式上的直接规定(典型例外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3条:“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刑;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刑。”),要首先通过“解释推导、还原推导、演绎与类比推导、辨证推导以及衡平推导[3]”进行“法律推理[4]”。一般来说,这时需要通过“反对解释[5]”来获得,即法律规定“要件A、B、C成立,则有权利发生的结果M”(原告把M具体化为诉讼请求),通过解释得到“要件A、B、C任何一个或几个不成立,则没有结果M(权利不发生)”。
  然后,法官进行三段论的司法判决推理:因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如C,不发生其诉求的结果M—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例如:无过错方作为被告的离婚诉讼案件,在离婚后1年内基于婚姻法第46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损害赔偿请求诉讼,事实主张是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实施家庭暴力,但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法官进行以下推理:婚姻法第46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三)实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司法解释进一步规定,符合婚姻法第46条规定的无过错方作为被告的离婚诉讼案件,如果被告不同意离婚也不基于该条规定提起损害赔偿请求的,可以在离婚后1年内就此单独提起诉讼。因为其主张的事实未能证明,所以首先对其进行反对解释以确定大前提,解释的结果是:如果没有所列4种情形,无过错方无权请求损害赔偿。小前提是原告未能证明任何情形(当然主要是指其主张事实),所以结论是请求损害赔偿得不到支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爱法律,有未来
  但这种情况下判决书法律依据的表述在理论界和实务界都有分歧。如果以原告主张的法律规范(诉讼依据)作为判决依据加以引用,那么判决结果(无权利)与法律规定(权利产生)是矛盾的、对立的;如果不依之作为判决依据加以引用,就只好引用程序法或证据法,实践中大多引用《民事诉讼法》64条第1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2条[6]以及其它对证据的具体要求的规定。
  这其中涉及到一个历史性的话题:实体判决是否必须以实体法为依据?在此笔者持肯定的观点,即根据案件涉及的不同实体问题,引用相应的法律法规(即多数情况是引用原告诉求的法律依据),明确原告诉讼请求不当的依据所在。这是因为,第一,我国《民事诉讼法》138条规定:判决书应当写明:“…(二)判决认定的事实、理由和适用法律依据…”所谓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指,“判决书中用来作为判决准绳的实体法律规定。[7]”裁判应当对诉求方的法律主张积极进行回应,第二,驳回诉讼请求推理的根本依据是实体法,裁判者应公开思维推理过程,第三,逻辑上,对证据具体要求之规定不能得出必然的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结论。如在上例中,进一步假设无过错方向人民法院提起损害赔偿请求诉讼,事实主张是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实施家庭暴力并与他人同居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者但证明了后者。这时,虽然可得出“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结论,但判决结果并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至于引用原告主张的法律规范与判决结果之间的矛盾对立,这只是表面上的、形式上的,解决途径是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进行法律推理和司法判决推理,分析原告败诉的原因,按照将要引用的法律规定的事实构成要件进行分析,论证不能达到原告所要的法律效果之原因,即应该把此法律规范作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根本依据。
  法官形成否定性心证的第二种情况(对应图中②),是原告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了证明,使法官形成了临时的肯定性心证。被告没有独立的法律主张,但针对原告主张的事实进行了否认,包括直接否认、积极否认、举证否认等[8],并使法官最终形成了对原告主张事实的否定性心证。(在此,我们将承担证明责任的反驳称为抗辩,将不承担证明责任的反驳称为否认。)之后,法官除需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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