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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经济法泛论
【作者】 李中圣【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法学院
【分类】 经济法【期刊年份】 1993年
【期号】 4【页码】 4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6294    
  一
  经济法是调整政府管理经济关系的法律。这一涵义表明,经济法最基本的职能是调整政府在干预、管理和调控社会经济运行中的行为的要素而形成的具有经济内容和行政隶属性特征的经济关系;经济法所谓的调整,就是指它把表现在法律中的国家管理经济的意志,借助于其调整机制的作用,渗透到具体的社会经济关系之中去,从而促使或影响具体经济关系中的经济法主体意志的实现,尽可能同国家的旨意相协调。法律调整能够有效地防范权力阶层人性的弱点,纠正经济个体的非理性行为,补救或恢复遭受损害的经济关系和经济秩序。
  政府对经济的管理是指中央与地方各级政府机关对影响社会经济运行的若干重要因素,进行引导、协调、监督和调控等职能活动的总称。这种管理应当是从全社会的根本利益和社会经济发展的全局出发进行的统一、宏观的管理。政府各级机关对经济的管理范围十分广泛,包括社会经济运行的总量和结构、市场秩序、固定资产投资、对外贸易和引进外资、产业和产品结构以及劳动力供求和环境保护等诸多方面。经济法对经济管理关系的调整,则体现了国家运用法律手段对社会经济运行中的基本要素和行为进行干预的意图。
  归根结底,法律只是实现国家经济意志的工具而已。它主要表现为一种形式。所以,它对社会经济生活所表现出来的作用是积极的或者是消极的,最终不取决于法律本身,而取决于国家在法律内容中设定的意图。因此,我们不要过分夸大法律的作用,更不能忽视法律发挥积极作用的条件。单从法律自身而言,无所谓经济手段,也无所谓行政手段,立法者赋予其什么内容,它就是什么手段。在传统体制下,我们把国家对经济的管理,片面地理解为国家机构主要运用行政手段的计划指令,领导和指挥整个国民经济,所以,经济法不过是表现为法律形式的规范化的行政手段而已,它以法确认了政府直接对经济个体分钱分物的高度集权的管理体制,使政府对企业的直接管理和企业依附于政府的附庸地位法律化。
  现在,我们确立市场经济的体制,国家对社会经济的管理将由直接控制为主,转变为间接控制为主,建立要素市场体系和市场调节机制,主要由市场信号为经济个体提供导向作用,他们可以在市场机制引导下自由选择行为的内容和方式。政府的主要职能是弥补市场调节的缺陷,矫正市场信号,维护市场机制发挥积极作用的条件和秩序,在市场出现失灵时暂时模拟市场。除此以外,政府还要承担基础设施建设和军工生产,保护环境与控制人口等职能。经济法则应当按照市场经济体制确立调整的目标。按照市场经济的要求,从总体上说,经济法应当确立一个适度分权的经济管理体制。在这里,法律既要重视保护政府各级机关对经济个体实施正当管理的充分权威,同时也必须同等地维护经济个体从事正当活动和获得法律帮助所应享有的广泛权利。具体说来,首先,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的经济管理职能,要按照行政分权的原则进行分工,既要强化中央政府对整个社会经济运行实行有效的管理,维护全国市场体系统一的权力,又要保护地方各级政府的独立法律主体地位,赋予其相应的财权、事权和调控权。其次,政府与经济个体的经济活动职能,要根据经济分权的原则加以界定。政府拥有管理宏观领域中的重大比例关系,纠正经济个体消极行为,保持国民经济大体协调发展的权力,经济个体则享有自由支配其生产经营活动和要素等广泛的权利。应当指出,经济法所建立的经济管理体制应当具备开放性的特征。在这里,法律不应当浇筑起一个封闭型的经济模式,限制和拒绝经济管理体制中的权利格局和主体格局发生合理的调整与改革。恰恰相反,这一体制将随着经济发展变化的需要,借助于规范化和程序化的法律自身的废止、修改和制定活动,实现自身内容的吐故纳新,以充分适应社会经济的发展与改革对经济管理体制不断地自我完善的需求。
  根据经济法在整调经济关系的范围界域,经济法主要包括以下内容:属于宏观调控方面的有计划法和预算法、税法、金融法、投资法、基本建设法和产业政策法,属于市场管理方面的有市场管理法、价格法、反垄断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属于经济监督方面的有标准化法、会计法、审计法和统计法;属于环境和资源管理方面的有环境保护法、自然资源法和能源法;属于部门管理方面的有工业法、农业法、商业法和交通运输法,属于企业管理方面的有企业法、公司法和劳动法;属于工业产权管理方面的有专利法和商标法,属于涉外经济管理方面的有对外贸易法和涉外投资法等。近几年来,我国立法机关围绕上述内容制定了大量经济法律和法规,取得举世公认的立法成就。其中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在工业产权管理方面有《专利法》、《商标法》,在企业管理方面有《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企业破产法(试行)》;在经济监督方面有《计量法》、《会计法》、《统计法》;在环境和资源方面有《环境保护法》、《土地管理法》、《森林法》、《草原法》、《水法》、《矿产资源法》等,在涉外经济管理方面有《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外资企业法》、《涉外经济合同法》等,由国务院和地方立法机关制定的行政经济法规和地方法规则数量更多。可以说,我国的经济立法正在逐步形成门类齐全、结构合理和功能协调的比较完备的经济法体系。
  二
  在一个国家的整个法律体系中,以经济关系作为调整对象,最主要有经济法和民法两个部门。对于这两者的界限如何界定,理论界一直存在着不同认识。通过对经济法特征的分析和描述,可以帮助搞清经济法与最相临近的法律部门之间的区别,也有助于深化对经济法本身的认识。经济法主要有以下两个本质特征:不能给市场做人工呼吸
  1.经济法调整的经济关系具有行政隶属性。从经济关系的法律性质考察,以经济为内容的社会关系,可以分为平等主体之间的经济关系和不平等主体之间的经济关系两大类。根据《民法通则》等有关法律规定,平等主体之间的经济关系由民法调整,这就从立法上排除经济法涉足于这一领域的可能性。由此看来,经济法只能在这一性质关系以外的某些领域里驻足和有所作为。再从政府这个价值主体的法律角色考察,政府可以以民法主体的身份,通过建立主体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形式参与经济生活。另一方面,政府同样也可以以管理者的身份,通过与经济个体确立主体不平等的法律关系形式来干预经济生活。这两种类型的经济关系虽然法律性质不同,却可以执行或者承担着同一种职能。比如,政府出于调节某一产品供求关系的目的,一方面,可以调整政府自身作为民事主体的消费总量,另一方面,也,可以同时以管理主体的身份控制商品价格水平和市场供需状况。不同的法律部门可以承担着共同的调整职能,所以应当注意,不能以法律的调整职能相同而模糊法律部门之间的应有界限。法律部门的确立主要是以调整对象的特殊性,以及以调整对象为基础而产生的调整原则和调整机制作为划分标准的。基于以上分析,我们得出以下结论:从经济关系的法律性质看,经济法调整不平等主体之间产生的经济关系,从政府这一价值主体的法律角度看,经济法调整政府以宏观管理者身份与作为被管理者的经济个体之间发生的经济关系。这种类型的关系可以概括为行政隶属性经济关系。经济法调整对象所具有的行政隶属性,构成了经济法的本质特征。
  行政隶属性经济关系产生的原因,是由于立法者通过法律形式确认不同法律主体拥有不同法律地位的结果。在这种关系中政府被合法地赋予适当权威而位居支配性的法律地位,相对人则被确认处于从属或服从的法律地位。正是基于经济关系具备行政隶属性这一特征,政府对经济个体下达的管理意图,才能够不打折扣地被贯彻执行。应当强调,经济关系的行政隶属性并不必然导致政企不分。即便在西方市场经济国家里或是我们正在努力建立的体制中,也会存在行政隶属性经济关系。其实,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否存在行政隶属性经济关系,而在于如何避免产生旨在建立高度中央集权的过多过滥的行政隶属关系,这恰恰需要确立专门的经济法部门对其进行有效的调整,保护具有积极作用的行政隶属关系,抑制具有消极作用的行政隶属关系。
  2.经济法以维护社会经济运行的整体利益和效率作为基本价值原则。经济法从其生产时起即昭示着传统法律价值观,在经济法调整的领域中正在发生着重大的变化。亦即在经济领域中法律将由崇尚个人本位,服务于实在经济个体的个别利益的效率目标,转向坚持社会本位,注重维护社会经济运行的整体利益和效率的目标。应当说,社会本位作为一种法律价值原则,并不意味着对个人本位实行绝对否定或取代,而是在经济法的立法和实践上,把社会本位的价值原则广泛地扩展到生活或经济关系之中去,弥补个人本位原则存在的缺陷,用以制约个人的经济权利行使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某些非理性行为,或者市场竞争中可能出现的外部不经济行为。经济法贯彻维护社会经济运行的整体利益和效率的价值原则,要求必须将经济法主体的个别行为,置于整个社会经济运行的整体利益和效率的实现中来加以考察和评判。在以往调整经济关系的私法部门中,法律对个别主体行为的评价标准往往大都主要从行为主体本身出发加以确定。这种做法可能产生的缺陷是,经济个体从自身利益出发所从事的合法行为,虽然实现了“内部经济”的目标,却同时带来了“外部不经济”的缺陷,于是产生个别与整体的利益、微观与宏观的目标之间经常出现矛盾的情形。经济法充分注意到这种缺陷,所以,它一反以往私法的传统做法,首创将公法的方法和原则引入传统中一直为私法尽情作为的经济关系之内,一开“私法公法化”的先河,开始把经济个体的个别行为,当作社会行为来加以审视。在经济法看来,个体行为的法律价值,只有在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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