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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汉律在中国封建法制史上的地位
【作者】 叶峰【分类】 中国传统法律文化
【期刊年份】 1986年【期号】 6
【页码】 4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9055    
  (一)
  取代赢秦,进一步确立封建的中央集权统治的刘汉王朝,历时四百年之久。探讨汉律在中国封建法制史上的地位,不仅对于了解汉律,而且对于认识中国封建法制发展演变过程及其规律。都是有益的。
  我国现存的最古最完备的法典是《唐律疏议》。自唐以后,宋、元、明、清的法典,一准于唐。然而,《唐律》乃远宗《九章律》。
  《九章律》诞生于汉初新的阶级关系趋于稳定的形势之中。汉高祖刘邦登基之后,阶级斗争形势的变化,使他深感初入关中与民约定的三条法律已不能适应需要,迫切需要制定一部大法,把阶级斗争中各种力量的实际对比关系固定下来。萧何受刘邦之命,担起了这个重任,根据当时的形势,在取舍秦律的基础上,编纂成了《九章律》。
  《九章律》是一部把封建国家的主要大政方针分篇编纂在一起,构成为一个完整体系的法典。汉初谈律,专指《九章律》。叔孙通在萧何制定《九章律》之后,制定了十八篇关于维护朝廷、宗庙尊严,树立皇帝权威的有关礼仪的法规,取名《傍章》,即附于《九章律》之后的意思,只是作为《九章律》的附则颁行而已。后汉的文颖在注释《汉书》时说得更明确,萧何制定的《九章律》,是当时法律的“经”。正因为如此,其后的封建律典都以《九章律》为蓝本,世代变迁,律典的体例不变。正如唐代的虞世南说:“萧何成《九章》,此关(后代)百王不易之道。一明代的李善长等人在制定《大明律》时也说:“历代之律,皆以(《九章律》为宗。”
  汉律在封建法制史上的地位,并非仅仅使封建法典规范化,更重要的是:它确立土地所有制,健全赋税制度,维护户籍制度,发展农业生产,抑制商业贸易,以巩固封建经济基础;打击诸侯,整饬吏治,建设军队,以加强封建中央集权,使封建制度法典化。
  (二)
  封建土地所有制,是封建经济基础的基石。它萌芽子春秋、战国之际,形成于秦,确立于汉。楚汉战争刚刚结束,刘邦就发布诏令,所有军队官兵都复员为民,按功分配土地;凡是战争期间逃亡到山泽中的入,都恢复原有的土地。
  汉朝土地所有制大体上有国有和私有两种形式,它们都为汉律所保护。
  汉律保护土地私有制,首先,保障土地所有者依法行使占有和处分土地的权利。汉哀帝时,法律规定诸侯王、列侯可以在封国占有田地,在首都长安的列侯、公主可以在县,道占有土地,关内的侯、吏、民也可以占有土地,但不得超过三十亩,违者依法论处,超过的部分没收。汉简中有关于占田的记载,居延汉简的户籍残简户主徐宗名下,就记有“田五十亩,直五千”的字样。在汉代,土地关系的双方或数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契约,处分自己的土地。不仅如此,以土地私有制为基础的租佃关系也为汉律所保护。《汉书·沟洫志》记载,汉武帝曾诏令讨论减轻租佃契约的租率。
  其次,消除对土地所有权的妨害。西汉初年,刘邦率军出征后,萧何在长安低价强行购买人民的田地。刘邦回到长安时,人民拦路控告。作为最高司法官的刘邦,受理了这项控告,责令萧何自己向人民道歉。
  再次,国家对私有土地只能征购不能抢夺。在汉代,国家乃至皇帝,不能任意抢夺人民的田地,如果需要,只能依法征购或征用。《汉书·东方朔传》记载,汉武帝认为当时的上林苑道路遥远,交通不便,地点不当,妨碍人们的正常生活,于是诏令下属官吏丈量了面积,计算了价值,用相当的田地偿还,重新开辟了一座上林苑。
  汉律也保护国有土地制。汉代的国有土地有屯田和公田之分。屯田,是政府利用军队和农民垦种的荒废土地。它创始于秦朝,在汉朝有了很大发展,不只是限于边疆,而且扩展到内地,并且为以后的历代政府所采用。《后汉书》说汉朝内地屯田的创始人马援办过案,并被后人汇编有判例集,通行于屯田的边疆,其中可能有处理侵犯屯田的案例。公田包括秦朝原有帝王游乐打猎的场所,以及无主的土地。这些公田常常以政府的名义分给和租给老百姓,前者文献中叫“受”或“授”,后者叫“假”。汉律规定可以授田和假田,但不能买卖公田,如果盗卖,要处以死刑。
  在汉代,小农一般占有田地三十多亩。《史记·陈丞相世家》记载,陈平小的时候,家庭贫穷,只有三十亩地,而地主董贤却占地二千多顷,为陈平占地的六、七千倍。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汉律保护土地所有制的结果就是如此。
  (三)
  封建国家征收赋税,或以土地为准,或以人头与户口为准,往往是土地、人头、户口几项联系在一起作为征收对象。汉朝基本上采取秦朝的赋税形式,分土地税和人头税,即所谓“田赋”和“口赋”两种。
  汉朝的土地税一般是三十分之一,比起秦朝的三分之二要轻。这一方面是土地的大部分为地主占有,另一方面也是迫于农民的反抗。但是赋税是皇帝和大小地主的生活源泉,汉朝把减轻的土地税又加到人头税上。对于土地税,汉律要求农民按田亩数额如实地向国家申报交租的数额,如果报告不实或家长不亲自报告的,罚铜二斤,并且没收未报的农作物以及相当价值的金额。
  汉朝的人头税又有四种,分别为儿童税、成年税、献礼税和户籍税,即所谓“口赋”、“算赋”、“献赋”和“户赋”。汉律规定,每个七岁到十四岁的儿童,每年出二十三钱;每个十五岁到五十六岁的成年人,每年出一百二十钱。根据诏令,在汉代,每人每年要献给皇帝六十三钱,每户每年缴二百钱。计算一下汉朝的人头税,儿童税从七岁到十四岁,须缴纳一百八十四钱,成年税从十五岁到五十六岁,须缴纳五千零四十钱,献礼税没有年龄限制,一个人活到五十六岁,仅上述三种人头税,就得缴纳八千七百五十二钱,而每年每户缴纳的二百钱的户籍税还没有包括在内。
  这些对于穷得连立锥之地都没有的农民来说,即便是交出所有财产,也难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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