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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教育研究》
我国学位授权审核制度的几个法律问题
【作者】 张师伟【分类】 法律教育
【中文关键词】 学位授权;授权审核;制度安排;法律瑕疵
【期刊年份】 2010年【期号】 1(第二卷)
【摘要】

我国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就其本质而言乃是一个过渡性的制度安排,而2008版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则是《学位授予法》或《学位法》出台前的一个临时性制度安排,其过渡性强于此前的学位授予审核制度。从立法的角度看,2008版学位授权审核制度既是一个不必要的制度安排,也是一个存在诸多立法技术的制度安排,既没有很好地继往,将成熟的做法坚持下来,稳定社会的欲望与期待,也没有很好地开来,将其中的学术标准逐步提高,工作程序逐渐完善,而是成了一个法律瑕疵众多的制度安排。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2983    
  
  新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自2008年10月开始运行以来,引发了相关院校的激烈抗争,而部分院校甚至于打出了“法律维权”的旗帜。{1}抗争在较大的范围内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甚至还召开了两次理论研讨会,讨论我国的学位授权制度,部分研究教育法的学者也提出了十分中肯的批评性意见。如何看待我国运行了30年的学位授予审核制度,如何评价2008版的学位授予审核制度,如何完善我国的学位授予立法,建立完善的法制化的学位授予管理体制,如此等等的问题一时之间竟成了一个热门的话题。我国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并不见诸于《学位条例》及《学位条例实施细则》,而是形成于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及省市学术委员会的工作惯例。从法律的形成及形式看,惯例既可以是制度形成的主要途径,也是主要的法律渊源。{2}中国法律体系具有浓郁的大陆法系特征,惯例不仅是法律的重要补充,而其它还经常是行政法规范的雏形。{3}我国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自第一次学位授权审核以来逐渐完善,但迄今仍然没有获得正式的法律形式。即便如此,其合法性仍然得到了大学及科研机构的广泛承认和尊重,维护了学术授权工作的基本秩序及严肃性。随着我国高等教育规模的不断扩大,高等教育中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已经面临各级各类学位教育布局基本完成的局面,大规模循序渐进扩充学位教育的布局工作已基本完成。这就要求我国学位管理的工作重心发生转移,结束循序渐进扩充学位教育的学位授权制度,着眼于对各级各类学位授予的动态、程序化管理,依法管理学位授予工作。有鉴于此,有关部门结束了已运行10次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作为过渡措施,展开了新一轮学位授权审核工作,并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红头文件的形式确立了新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正是这个过渡性的审核制度,引发了相关院校对部分省学位授权审核工作的抗争和抵制,徐州师范大学及西北政法大学的抗争先后引起多方关注,其风波迄今尚未平息。
  本文不想就不分院校抗争学位授权审核的事件说三道四,而仅拟讨论一下新一轮我国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及其运作中的几个法律问题,以推动我国的学位法研讨与立法活动。
  一、作为过渡措施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
  现代高等教育的一个基本特征就是学位教育,使各级各类高等教育的受教育者得到一个学科学历的合格证明,方便其在社会分工中获得专业认同。世界各国的高等教育机构及有关学科怎样获得学位授权的资格,并非都有明确的法律法规管辖,而是依照几百甚至上千年的惯例,但不少国家确有明确的法律规章来解决学位授权资格的问题。这些国家的高等教育机构及学位制度多是仿照欧美发达国家建立起来的,国家主要通过对高等教育机构的评估来决定是否可以授予何种等级的某学科学位,如不具备相应学科、学术及经费条件,即不批准设立相应的机构设置,而没有相应机构的设置也就自然没有相应的学位授予权,反之,如具备相应的学科、学术及经费条件,就会获准设立相应的机构,同时获得相应学科相应等级的学位授予权。这样的国家往往有成熟的学位授予法及其实施细则,将学位授予的条件主要约束在学术及学科方面,符合法律要求的高等教育机构均能够获得相应的学位授权资格。各高等教育机构能否获得某个学科的学位授权,能够获得何种等级的学科授权,仅仅取决于自身的学科、学术及经费条件,而与行政部门执行法律的弹性无关,或者也可以说教育行政部门对学位授予法及其实施细则的执行几乎没什么弹性。学位授予法是他们进行学术、学科管理的常规措施,既可以适应学位教育与高等教育的同时移植,也能够适应学位教育随高等教育扩充的格局,还能够在学位教育布局基本完成的情况下继续进行学位授予的常规管理。
  新中国的学位教育开始于改革开放初,学位教育从无到有,有小到大,都是通过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完成的,而学位教育的管理重点也长期基本是学位授权审核。与学位授予法的常规管理不同,我国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则是一种过渡性管理措施,立足于解决高等教育与学位教育发展不同步的问题。一方面,我国高等教育研究有了一定的发展,并且已经出现了一些学术、学科条件较好的大学,具备了培养硕士、博士的能力,而社会也迫切需要将受学术训练的程度予以区别,并真正培养受社会尊重的高层次人才,这就需要尽快建立学位教育制度,并授予具备条件的高质高等教育机构以高等级的学位授予权,因此学位制度侧重授权审核制度具有一定的历史合理性。另一方面,我国的高等教育当时规模尚小,而学位教育必将伴随高等教育的扩充而扩充,及时授予条件合格的优质高等教育机构以高等级的学位授予权长期以来一直是学位管理工作的重心,而学位授权审核制度也在此过程中日益完善。我国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是学位教育布局的基本方式,作为一种布局的方式,她不可避免地具有过渡的性质。由于其过渡性,其工作目标一是解决学位教育的规模问题,二是进行合理的学科布局,一旦学位教育的规模问题解决了,学位教育的战略布局基本完成,那么她的历史使命也就结束了。现在,我国的学位教育规模,不论在那个层次上,都已经足够大,而学科布局的工作也已经基本完成,学位授权审核制度作为学位教育规模扩充的基本方式,已经到结束其历史使命的时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果断地结束终止了学位授权审核的原有模式,是一个非常及时的行政决策。
  国务院学位委员会2008年出台了新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改变了学位授权审核的原有模式,新模式更加突出地彰显了学位授权审核的过渡性。这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她将全国省市按照学位教育发展情况划分为四类,其中出现了不进行博士学位教育扩充的I类地区,只进行稍微扩充的II类地区,还有较大扩展空间的III类及IV类地区。{4}这种划分标志着学位教育扩充出现了一个终点标准,所有省市最终都将成为A类地区,从而结束高等级学位教育的布点工作。第二,高等级学位教育布点改变了方式,即不是通过一次性的评审和审核就获得高等级学位授予资格,而是仅仅获得立项建设高等级学位授予资格的资格,经过6年立项期间的建设,验收合格后才真正获得的高等级学位授予资格。{5}这表示高等级学位教育的扩充已经是针对学术、学科条件不那么好的院校,因此新模式决定不能像对待条件较好的优质高等教育机构那样经过一次性地学术、学科评审就授予其学位授予资格,而只能确定其理想建设资格,经过建设并必须再次通过验收后才能获得学位授予资格。第三,新模式在强化省级政府影响力的同时,限制了高等级学位教育扩充的空间。这预示着国家层面的基础学科及重点学科的布局已经完成,其国家级的学位教育点已经停止扩充,而省级学位教育点的扩充则主要取决于地方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而地方社会经济发展对高等级学位教育的需求是相当有限的,甚至不少地方社会经济发展的高等级学位教育已经基本满足或接近基本满足了。从学位管理面临学位教育布局基本完成的情况看,新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没有适应学位授权管理转型的需求,而基本上成了个招惹是非的制度,其社会必要性是很可怀疑的。从立法学的角度来看,她虽然立足于《学位条例北大法宝》及《学位条例实施细则》,在合法性上并无瑕疵,但却因其内容规定激化了供求矛盾而引发了相关高校对教育行政部门的强烈抗争。新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将过渡性动作快要完成的信息明白地揭示出来,公开宣示高等级学位授权单位扩充的路已经到尽头了,致使有的学校认为今后学位授权审核工作不过是高等级学位教育饱和前的拾遗补缺。拾遗补缺就意味着扩充的空间非常有限,而没有博士授予权的高等教育机构却各个都虎视眈眈,特别是在高教较多的省份,围绕学位授权审核的争论纷纷攘攘,不同形式的抗争此起彼伏。从立法技术的角度看,鉴于学位教育布局的工作基本完成,而社会经济发展从总体上对扩充新的高等级学位授权单位并无新的迫切需要,因此在正式出台《学位法》及《实施细则》前,有关部门完全可以无限期延迟学位授权审核工作。
  二.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建设的继往与开来
  学位授权审核制度是有中国特色的学位授权管理制度,即便在成熟的学位法中也应该有一席之地,而不是完全停止学位授权审核。现在学位教育管理制度建设已经到了从注重规模扩张转变到注重动态平衡管理的时候了,学位授权审核制度的建设无疑也应该顺应此工作重心的转移,而将学位授权审核关注的焦点集中在真正的学术标准上,仅仅依据严格制定的学术标准来进行学位授权审核,而不是社会经济发展对学位教育的客观需求。因为社会经济发展对学位教育的急迫需求已经得到了基本满足,学位教育已经到了为社会经济发展提供高标准产品的时候,而高标准产品则惟有严格按照学术标准进行学位教育,凡学术不够标准的高等教育机构一律封杀其进行高等级学位教育的机会。学位教育授权审核与学位教育评估的标准是一致的,不够标准的不能准入,不够标准的必须清除出局。从完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到建设完整的学位授予管理法制,这既是中国学位授予实现法制化管理的发展趋势,也是今后学位教育管理立法的工作重心或重点。如果说健全的学位授予管理法制也碍于技术原因而难以短时间内出台,而学位教育战略布点的收尾工作还需要学位授予审核制度继续运作,可是原有的学位授权审核制度又具有太明显的缺点而急需改善,这就形成了有关教育行政部门推出新的学位授权评审制度现实必要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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