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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教育研究》
新时期法学教育的改革和时代诉求
【作者】 范时杰【分类】 法律教育
【中文关键词】 价值;三阶段;博雅;重塑;研究【期刊年份】 2010年
【期号】 1(第二卷)
【摘要】

现代化的进程冲击了中国社会,导致了整个社会处在变迁和转型之中。法学教育在新时期的特定时空下,如何进行自我调试,适应现代化进程,摆脱社会转型和变迁的束缚,并为整个社会路径选择提供规则和法律规则和法律意识,成为一个直面的惨淡难题。法学教育的核心就是对法律人的培养,就是整个法律人培养的教育教学理念与方法。在社会主导价值和目标的普世基础上,如何协调社会需求、自我困境和法学教育的痹症,让法学教育在新阶段的改革和时代诉求紧密联结,重新梳理法学教育和人才培养的模式,需要在理论上反思和检讨。通过法的特质和价值使命的诠释,立足于学生培养的规律和历史经验总结,需要通过三阶段的认识论规律来培养,结合研究型教学和阅读型学习,辅之以通识教育的博雅熏陶,培养出一支具有创新力和内在价值的法律人队伍。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2986    
  
  现代化进程的推进,在整个社会转型的历史契机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在耳边时刻响起的往往是这样循循善诱的教诲,各国之间的竞争,是综合国力的竞争,最终是人才的竞争。如果同意这个逻辑,那么依托高等教育的竞争是其不然的演绎结果。激烈的人才竞争和社会竞争,要求高等教育必须在这个竞争当中脱颖而出,除非甘愿做三流蹩脚,否则就无立锥之地。我们说现代化是一个落后追赶先进的过程,是一个融入游戏规则的过程,更是一个永无止尽的过程。这个逻辑下的规则和规矩,都是一种法的价值和要素的理念的内化和抽象。那么,相对于如此之多现代化的形容词或定语,要适应这个社会的变迁和时代的特性,社会构成要件也必然要求主导这个社会的价值和目标也是与时俱进的。
  社会是否需要法学人才,社会是否能够容纳法学人才,社会的承载量多大,社会需要的法学人才的性质和特点是什么,社会对法学人才的需求的发展趋势是什么,这些问题都开始浮出水面。计划年代的那种高等教育观念没有完全退色的今天,突然面临这么一个难题,突兀之余有点手足无措,时至今日,已经到了不可不解决和面对的时刻了。一个大学的法学教育的定位、特定应该按照什么原则确定、自己的发展重心是什么、如何培养本学校所在层次学生、现在可以依托的力量是什么、发展的趋势和瓶颈如何,如此等等,必须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
  一、法的特质与价值使命
  亚里士多德在总结人类社会发展、变迁和进化的历史后,不无感叹的说,“人类自然是趋向于城邦生活的动物(人类在本性上,也正是一个政治动物)。凡人由于本性或由于偶然而不归属于任何城邦的,他如果不是一个鄙夫,那就是一位超人”、“凡隔离而自外于城邦的人……他如果不是一只野兽,那就是一位神祇。”{1}既然人天生就是政治的动物,社会性又是人的根本属性,那么,这种共同体生活的存在和维系,社会的良性互动和维系、运行,都是需要依靠规则而存在的。人类社会摆脱愚昧和蒙昧年代,步入开化和文明时期开始,法就成为了一个重要的社会联结的纽带。法作为共同规则的一般表述,调整了整个社会各方面矛盾与张力之间的关系,规范社会所有行为,确证各种权利存在的救济方式,保障权力行使的依据和限制。由于法的存在,让整个社会进入了一种有序、稳定和良性的可预期状态。正如柏拉图讲:“建立城邦并为之立法是使人们脱去孩提时代的一种最好的形式。”{2}
  人类社会一旦享受到了法的作用和妙处之后,就会凭借人的理性能力去分析和检视法的价值和意义。在思考中,作为本体和主体的人就会对客体和对象的法进行理论化皈依,进而界定法的社会效应和实际效果。“价值,是事物的本来含义,是一个存在的存在目的或者存在的使命。”{3}不管是内在性价值还是工具性价值,法律的特质就决定了法的价值使命需要被传递和理解、接受。刘邦入关中约法三章中的“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的社会效果与“法者,宪令著于官府而刑罚止于民间”的法律自生系统,背后的一种时代性、地域性的价值和意义是不言自明的。公平、公正、正义和程序等等法律的价值是需要成为一个时代的普世价值,灌注到每个人的基因之中,成为一种必然的思维结果。符合自然正义和社会发展的法律,他能够定伪明分,制斗止争,维护共同体成员的权利,体现共同体的存在意义,具有工具性价值和内在性价值。
  因而,法的存在,具有一种自然正义的合理性与必要性,法的特质和价值,是需要在社会中形成一种自觉的接纳和吸收。马克思认为:“立法者应该把自己看作一个自然科学家。他不是在制造法律,不是在发明法律,而仅仅是在表述法律,他把精神关系的内在规律表现在有意识的现行法律之中。如果一个立法者用自己的臆想来代替事物的本质,那么就应该责备他极端任性。”{4}因而,要明白,一种良性的生态循环,它是不会自发生成的,而是需要不断的表露和提醒,这也是为什么在苏格拉底审判上,他要一再声明做一只牛虻,刺醒沉睡的雅典公民一样。越是良好的社会生态和法律理念,越容易被忽视、遗弃和规避,因此,越是需要我们更精心的呵护。这个呵护和传播的最佳路径和最有效的管道,就是法学教育,形成一股稳定而具有内在精神、高贵品格的法学队伍,才能在社会中清流激扬,荡涤污秽,让整个躁动的社会在平和的法学精神中保持一种平稳的状态。坚持了法的特质和价值,坚守着法律的精神和品格,就会有独立的思考和判断,有坚定的立场和观念,就能够战胜社会的诱惑与迷茫,在理性和迷狂的社会现实中,找到应有的皈依而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一切的一切,都将目光和希望,寄托在了法学教育和法律人才培养上,将所有的言语,指向了我们的法学高等教育。阳春白雪的曲高和寡,能够一以贯之的让法学教育悠然自得的采菊东篱下,就需要我们自己认真的反思教育,如何突破。
  法学教育的三阶段论
  法学教育是属于现代高等教育的一个重要门类和组成部分,它脱离不了现代教育的规律和常识。作为知识社会对学术资本的需求,法学教育必须承担其这个历史使命和时代诉求。高强度、大进度、深幅度的法学教育是承载这个问题的唯一途径。如此艰巨的任务,如何才能有效的化解,合理的分解,使之学生能够自如和舒适的学习、领略和延展、运用,则需要对教育教学理念和方式、人才培养计划和模式、课程体系设置与课程教学方式紧密不可分,它们之间唇齿相依,相互依赖。卡在了奇怪的地方
  首先,勾勒法学世界的天空,注入法学常识和共识的灵魂。柏拉图在《法律篇》中讲:“我所说的大自然法则,实际上就是自发的自然的接受法律的统治,形成一个统一的整体。”{5}对于学生来说,接触法学本体也好,接触一门单独的课程也罢,均是在一知半解甚或毫无知晓的状况下展开的。对于一片毫无知晓的陌生领域,如何去耕耘这片将有他自己开垦的处女地,他是没有一点谱的。因此,法学教育的第一个阶段,也是不可回避的一个阶段就是要勾勒法学世界的天空,告知其这片等待开垦的处女地是用来做什么的,可以用来做什么的,土地的肥力和墒情是如何等等,在实然和应然的层面,要非常清晰的引入。不管是在学科还是在课程伊始,都要对法学或课程所涵盖的常识和共识,经由发人深省的史实、论断,注入到学生的灵魂中去,让他们感知到法学的价值天空的色彩,并有一个总体性的认识和假定。对于一门课程来说,不是一上来就是几十、上百个名词和概念,也不是一个个从未接触国的理论和学说,而是这些概念产生的社会背景和历史根源,是这些学说与理论所抽象的社会现象和生活的还原。法学作为研究人与社会复杂的现象和关系的学问,是对人类社会生活经验的总结和升华,那么必定是来源于生活而规训生活,何必要将冷冰冰的概念、理论和学说的血肉给剥离掉。因此,苏力提出“民间法与国家制定法都是不同的法律元。与民间法相比,国家制定法并非天然合理,应当寻求国家制度法和民间法的相互妥协与合作,国家制定法作出妥协也许更为重要。”{6}第一阶段就是告知学生理论的生活基础,概念的社会根基,如何将这些最基本的社会现象予以规约和提炼,进而形成了生活紧密相关、与社会不能分割的规则。
  其次,引导、延伸法学理论的魅力,探求法学现象的初步分析。“社会系统与其他系统的区别,就在于通过意义的交流,复杂性降低了。”{7}经过了第一阶段的训练和学习,法学的学生基本上懂得了法律源于生活,用于生活,离不开生活。概念、理论与学说都是在日常生活中,在我们的身边。可能教学进度缓慢,不能完成以前的那种教学进度和任务。但是经过第一阶段的准备,学生具备了一种“渔”的方法,就可以大幅度的进入引导、延伸法学理论的魅力,快速的进入探求法学现象的初步分析的过程中。第二阶段的高度提升和快速推进教学就能够很自如、容易的开展了。崇尚实用主义的美国人霍姆斯便率先对其进行了发难,在《普通法》一书中,他这样说道:“本书旨在阐明普通法的基本观点。为此,除了逻辑,还需要其他工具。某些事物表明制度的一致性需要某种特定的结果,但这不是事物的全部。法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经验。”{8}学生明确所有的法学理论的前因后果与社会根基、历史机缘,那么,所有法律现象的解释、归纳和分析就相对而言,裸露在了课堂教学之中,学生直接的掌握起来。初步分析法律现象,回归到法学概念、理论和学说的能力得到了结合、使用和陶冶。课堂教学不再是单一的概念界定、逻辑推理、理论假设和学说构建,而是一种带有鲜活生命力、强烈的现实感、超越历史的适应性和引人入胜的个案性的总结、归纳和法学回归。
  最后,领略法学命题,自觉对法学症结予以归纳和反映。经过长时间短的课程学习和专业学习,学生基本上对法学领域有了较为详实的了解和认识,逐渐对各种社会现象能够有了自己独到和深刻的分析,在日常生活中开始形成法律思维,通过权力、权利、法律、救济和程序等思维方式,开始来衡量一切社会现在,进入了一种悠然自得的自觉与自为的法律人状态中,“使得按照内在的调整规则重构这全部过程成为可能。内在的控制规则使一个自我关联系统显得独立于其环境并且不受它的直接影响。”{9}长期的课程教学和专业教学都按照这个阶段的方式、方法进行衔接,有了法学的价值天空作为生存背景,以法学理论指导来探究法学现象的内在本质,强化了学生对所有社会现象和社会问题的自觉的归纳和分析,对理论予以回归和验证,并将这些价值、理念不断内化到心灵深处,成为规训和批判现实,改变现状的重要理论源泉。从教育次序和教育理念来说,有宏观的整体认识,学会从个别中进行观察,然后提升和对应、反观特殊,剖析法学理论、学说、理念与价值,然后用这些一般来对特殊的个案进行法学专业视角的分析,必定会有一种下意识的自觉法律思维和法学逻辑,这是较为科学的。也只有这样,才能一反法学教育长期的从一般的规律、教条的记忆、背诵,再回到特殊中去比对,如果不符合就抛弃,如果符合就乐滋滋的有违认识论的方式与模式。这种模式必然让法学失去了习惯、习俗和民间传统的支撑和基础,浮于生活之上的一种表面文章而没有执行力的纸上空文而已,如同列宁所说,宪法就是一张写着人民权利的纸。
  研究型教学和阅读型学习的结合
  人必须要通过阅读,才能引发较为深层次的思考,才能进入学习的世界和天空之中,也才能对研究的课题和对象有所认识。教师也只有通过研究型的教学,通过引导学生进入思想的天空和历史的天空,引领学生游走在学术的殿堂,徜徉于理论的海洋,用扼要、经典而不失诙谐的法偐,引人入胜的让学生理解如何社会生成,法律产生和发挥作用。毕竟哈耶克曾经直白的说过,“在各种人际关系中,一系列具有明确目的的制度的生成,是极其复杂但却条理井然的,然而这既不是设计的结果,也不是发明的结果,而是产生于诸多并未明确意识到其所作所为会有如此结果的人的各自行动。”{10}研究型教学和阅读型学习的结合,就是让这种不明了变明了,让这种不自觉意识变成自觉的意识,让这种复杂的自生自发变成一种井然并清晰的生发。研究型教学主要借由两种路径来实现,以演绎为主导的理论式规范分析和以归纳为主导的经验型实证分析。理论式的研究型教学也就是通过对社会当中众多个案的特殊性出发,对人类生活经验和规则进行抽象、总结、提升、凝练和书面化,形成具有一般指导意义的法学理论、法学原则和法学学说,并以此为基础,不断地强化对众多理论之间相互推演和沟通、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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