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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教育研究》
培养哲学硕士研究生的实践与体会
【作者】 赵馥洁【分类】 法律教育
【期刊年份】 2010年【期号】 1(第二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2979    
  
  该成果是我从事哲学教学和研究四十多年,特别是从事哲学硕士研究生的培养工作近三十多年教育理念和教育实践的总结。成果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在多年来切实的教育实践与体会基础上,从理论层面对研究生导师素质作一全面论述,对导师素质在研究生培养中的作用和意义及其具体体现的内在机制进行理论探索和研究。第二部分,在“知行合一”的实践过程与“知行互释”的逻辑框架下,特就研究生导师素质的养成及其如何在研究生培养中发挥作用等实践环节作一简介。第三部分,略述三十余年来,按照上述教育实践模式贯彻我的教育理念所初步形成的良好成效。
  一、以敬畏大学的态度树立人文性教育理念
  该成果在理论和实践上都内在蕴含着两个前提或者说基础:
  其一,我曾提出并贯彻的“大学之道”、“大人之学”等教育理念。这一理念不仅关乎大学和大学教育本身,也是在大学从事教学与研究工作的每个教师之根本信念和行为原则。在这里,大学之道是指大学教育的根本宗旨和基本理念,是大学的灵魂。“大人”之学是指大学教育的内容实质和大学学习的基本方式。大学之道是“大人”之学的指导,“大人”之学是大学之道的贯彻。我一贯认为,传授专业知识、培养专业人才诚然是大学的基本任务,却不是大学教育的宗旨。大学教育的宗旨是在知识传授的基础上,在专业教育的过程中,着力提高学生的整体素质,提升学生的精神境界,养成学生的崇高人格。养成人格、培养“大人”,即“成人”、“立人”乃是大学之道的真谛。这里所谓的“大人”,不是指的“伟大人物”,更不是指权贵人物(例如封建时代平民称当官者为“大人”),而是指的大写的“人”,具有伟大人格的人。也就是《周易》说的“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的“大人”,荀子说的“明参日月,大满八极,夫是之为大人”的“大人”。这种具有伟大人格的人是顶天立地的人,是对人生意义和价值有所自觉的人,是对民族振兴和人民幸福勇于担当的人,是对人类命运和前途热切关怀的人,总之,是有人的良知、人的德性、人的精神、人的主体性的真正的人。如果仅仅局限于传授知识、学习专业、培养才能、培养人才,而不着力于养成人格,那就违背了大学之道。大学当然要传授知识、训练才能,但这些都是“底线目的”而不是“最终目的”,“养成人格”才是大学的根本宗旨、终极关怀。因此,从根本宗旨上说“大学之道”不是“成才”之道而是“成人”之道,大学不是“大知”之学而是“大人”之学。
  简言之,这种贯彻“大学之道”的“大人之学”可从五个方面展开:1.以人生事业统率学科专业和谋生职业;2.把掌握生存的方法与理解生存的意义结合起来;3.把提高科学文化素质和提高思想道德素质统一起来;4.把知识升华为智慧;5.通过的优化学风来提升人格。
  其二,谨慎戒惧的学风思考、研究与践行。尊德性与道问学的统一不仅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内在品性,也是当代大学生、研究生乃至学者的素养要求。因此,我始终严以律己,葆养德性,特别是把优良学风视为师德的基本内容,不仅要求自己做到学为人师、行为世范,而且把学风问题作为大学教育和研究生培养的重要方面。
  在多年教学实践中,我正是怀着这样的大学理念,以敬畏大学的态度从事教育工作,并且从未松懈关于学风的思考、研究、践行与教育,从而形成一系列培养研究生的人文性教育理念。这些理念集中体现在近三十年来我对导师素质与培养研究生之关系问题的理论研究和具体实践过程中。其基本思路是:研究生教育是一个系统的过程,其中所关涉的师与生、教与学、学与德、知与慧、情与理、知与行等多重而复杂的关系纠缠成网。对于研究生培养而言,就是要厘清这些关系,以合情合理、科学的模式具体展开。我认为,正确认识和把握导师与研究生之关系是其核心,特别是导师素质对研究生培养的作用和意义尤为重大。加之,研究生培养是本科之上的教育层次,因此,对导师必然有更高的要求。导师素质要在高层次上定位。它既要求教师有广博的专业知识和坚实的专业理论功底,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和科学的教学方法,能够开设出高质量、高水平的课程,也要求教师在学术上有见解独到的思想,在科研上有特色鲜明的成果;既要求教师有站在学科发展前沿、洞察学科发展趋向的见识,能够指导研究生从事科学研究,撰写出有新意的的学位论文,还要求教师在思想、品德、学风、人格等方面成为学生学习的榜样,对学生有人格上的吸引力和感染力。
  具体包括下列几方面:
  (一)在职业价值的自觉中,追求“人师”境界。
  革命老前辈、教育家徐特立认为,教师具有两种人格,一种是“经师”,一种是“人师”。“经师”就是教知识,人师就是教行为,教学生怎样做人。他说:“我们的教学是要采取人师和经师二者合一的,每个教科学知识的人,他就是一个模范人物,同时也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为了培养硕士研究生,我们不仅要做好一名教师,还要做好导师,更要成为人师。做好“教师”就是把书教好,把课上好,把传道、授业、解惑的职责完成好。做好“导师”就是在科研上有建树、有成果,并能在高水平上指导研究生从事科学研究。
  古今中外的教育家都非常重视教师的道德素质,都希望教师成为人师。《韩诗外传》云:“智如泉源,行可以为表仪者,人师也。”扬雄说:“师者,人之模范”。卢梭说:“一个教师!是多么高尚的人!”洛克说:“希望作导师的人也具有一个谨严的人和一个学者的性格。”
  在教师、导师、人师三者的统一上,“教师”是出发点,“导师”是基本点,“人师”是制高点。“人师”是体现教师素质的最高标志。在研究生教育中,由老师的主导作用特别突出,人格影响更为直接,因此,自觉追求“人师”的崇高境界,尤为重要。
  (二)在专业精通的基础上,形成学术特色。
  一个硕士点的研究方向是该专业点指导教师的学术水平、学科优势、科研特长的集中表现,也是该专业点学科建设的重点内容和学科发展的具体目标。而硕士点的特色鲜明的研究方向归根到底是根据该学科的发展趋向和导师的科研优势确定的,这就要求导师个人也必须有自己的科研优势和学术特色,并以之为培养研究生发挥切实地影响和作用。
  (三)在知识融会的机制中,着力“转知成智”。
  “转知成智”就是说把知识转化为、升华为智慧。智慧是一种基于知识,现于才能,达于彻悟的高、远、深、广的认识能力和精神境界。
  首先它是一种认识能力,人的深层次、高境界、创造性的认识能力,即一种高屋建瓴、高瞻远瞩、探赜索隐的洞察力、彻悟力、创造力、预见力。其次,它还是一种通彻事理、了悟世情、洞达人生的精神境界。法小宝
  章学诚说史家应有“德、识、才、学四长”,袁枚也认为诗人应有“德、识、才、学四长”。“德”是道德,“才”是能力,“学”是知识,而“识”就是智慧。清末刘熙载说:“才、学、识三长,识为尤重。”哲学家冯契说:“意见是以我观之,知识是以物观之,智慧是以道观之”。古今中外的杰出人才不但有渊博的知识,而且有卓越的智慧。人生的境界高低、优劣,人生事业的得失、成败,从根本上说主要不取决于知识数量的多少,而是取决于智慧的高低。
  如果说本科教学要在传授知识的同时教给学生获取和运用知识的方法的话,那么,在研究生的培养中就应该在知识、理论、方法教育的基础上,着力于帮助和引导研究生把知识和才能升华为智慧。所谓升华就是融会贯通、陶冶熔炼,知识和才能融会贯通、陶冶熔炼之后形成的见识、思想和能力就是智慧。从智慧的形成而言它是知识和才能的升华,而从智慧的功能而言它又是知识和才能的统率。它不但主导着知识和才能的获得,而且指导着知识和才能的运用。就“获得”而言,智慧对知识、才能起着方法和动力作用;就“运用”而言,智慧对知识、才能起着方法和定向作用。清人袁枚将智慧的功能喻为“神灯”袁枚说:“我有神灯,独照独知,不取亦取,虽师勿师。”清人叶燮认为没有“识”(智慧)的“才、胆、力”有害无益。他说“无识而有胆,则为妄、为卤莽、为无知,其言背理叛道蔑如也。无识而有才,虽议论纵横,思致挥霍,而是非淆乱,黑白颠倒,才反为累矣。无识而有力,则坚僻妄诞之辞,足以误人惑世,为害甚烈。”(《原诗·内篇下》)因此,研究生要实现事业理想和人格理想,就不但要学习知识、掌握知识,还要转化知识、升华知识,把知识升华为智慧(转知成智)。当人善于把知识转化、升华为智慧的时候,知识就可以陶铸智慧;当人把知识僵死化、固执化的时候,知识就会遮蔽智慧。把经验知识僵死化、固执化的经验主义和把文本知识僵死化、固执化的教条主义,是知识遮蔽智慧的两种典型形式。近代以来,人类处在一个知识愈益遮蔽智慧的时代。在当今这个知识泛滥,智慧匮乏,重知识轻智慧,甚至以知识遮蔽智慧的时代,教育、引导研究生把知识升华为智慧,有着极其深远的意义。
  “转知成智”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警惕思维误区。任何一门学科的思维方式,既有其优势和长处,也有其弱势和短处,关键在于身处其中的人对之要有自觉而清醒的认识。是否清醒认识自己所从事的学科的思维局限性,并善于扬长避短,不把该学科的重要性和优长性绝对化,乃是一个学者学科自觉性的重要标志。哲学虽说是人类精神的至境,人类思维的高地,但它的高度抽象的思维特征,如果运用不当、驾驭失宜,也会把人的思维导向歧途,引进误区。哲学搞好了会使人充满智慧,若搞得不好却会使人“走火入魔”。
  (四)在规范遵循的起点上,提高教学艺术。
  教育是一门科学,也是一种艺术。罗素说:“教育就是获得运用知识的艺术。这是一种很难传授的艺术。”教学过程既要以理服人也要以情感人,既要启智又要释疑,既要有抽象的概括又要有形象的描绘;教学内容既要有说服力又要有感染力;教学方法既要有科学性又要有情趣性;教学语言既要精当又要精彩;课堂教态既要庄重又要生动。这就得讲究教学艺术。
  在整个教学过程中课堂教学有其独特的模式,它不同于时政讲演、学术报告、诗歌朗诵、论文宣读,也不同于电台播音、戏剧独白、讲述故事。课堂讲授的根本特点是既讲述又解释,讲述即传道、授业,解释即解惑、释疑。韩愈所谓“传道、授业、解惑”,可以说是对课堂教学特征的高度概括。
  (五)在学业积累的过程中,不断优化学风。
  搞学习,做学问,必须解决好学习目的、学习态度和学习方法三个问题,其中的学习态度问题,直接影响着学习目的的实现,支配着学习方法的运用。学习态度就是学风。养成良好学风,对于硕士研究生的在校学习和毕业后的工作都极为重要。
  由于近多年来学界浮躁风气极为严重,危害甚烈,所以导师在学风养成和教育中,要突出强调“戒浮求实”。
  学风上的浮,就是停在表面,不求深入,浮光掠影,浅尝辄止。例如读书籍,满足于浮浅的理解;写文章,爱追求浮华的言词:看问题,停留于浮泛的观察。这种浮而不入、华而不实的学风,会产生许多弊病,严重危害学习。其危害在于:
  1、浮则躁——学风浮的人,学习时不专心致志,不安静踏实。坐不住、钻不进、心猿意马、心慌意乱。听讲则充耳不闻,读书则一目十行,作业则草草了事。
  2、浮则急——学风浮的人,学习时急于求成,急于达到目的。不循序渐进,不顾学习的质量,只求数量多、速度快。企图走捷径,搞速成。
  3、浮则粗——学风浮的人,学习时粗心大意,粗枝大叶,粗手粗脚。不认真、不细密、不严谨。由此造成在阅读、理解、谈论、写作等方面,含混不清,似是而非,常出差错。
  4、浮则浅——学风浮的人,对知识的掌握停在表面,知其一不知其二,知其流不知其源,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抓不住内容的关键,探不到问题的本质,弄不懂知识的真谛。
  学风上的浮,是一种志大才疏、眼高手低、头重脚轻、外强中干的坏习气。用这种态度对待学习,不会取得任何真正的收获。没有诚实的态度,企图靠几句夸夸其谈去一鸣惊人,企图靠自我吹嘘去显示才华,企图投机取巧去达到目的,那就是水中捞月,镜里折花,最后落得“黄梁再现”,空空如也。因此应该“戒浮求实”。
  上述五个方面并非简单、外在的集合、拼凑,其间实有内在逻辑。其中,“人师”境界是导师的综合素质不断提升、超越而达到的完满境界;学术研究及其特色是此境界的知识要求;“转知成智”则是将所学知识消化、内化和升华而相应于此境界的智慧要求;要在教育过程中实现对学生知、慧双授,导引学生“成智”而不“入魔”,就必教授艺术,这为达此境界者运用并传授知识与智慧所必备的能力与方法论要求;研究生教育必须德性养成与知性培养并重,导师自身学风优化及对研究生的学风教育便是此境界的德性要求。对导师来说,“人师”境界向内言是教师的个人素质养成问题;向外言即是以导师的人格与气象对研究生发挥现实的教育功能问题。以“人师”境界要求导师素质进而培养研究生,就是在研究生教育中实现师与生、教与学、知与慧、学与德、情与理、知与行等多维度的统一,并在此诸多统一中和谐完美、交融互摄。
  二、“知行合一”的实践过程与“知行互释”的逻辑框架
  上述教育理念是我四十余年从事高校教学与研究工作的真切体会,点点滴滴均来自于我的个人实践和不懈的思考。此理念与实践之间,可谓知行合一,言行一致。从教学实践到教育理念,是思想对活动反思、抽取、概括和提升,这是以言诠行;从教育理念到教学实践,是对前一过程的还原、展现和落实,又是以行释言。这两方面事实上是一个过程,只是在理论上有此分别,实际则“知行合一”、“知行互释”。相对第一部分的理念层面,下面特就其实践模式与环节作一简介。
  (一)为“人师”四要:
  做好“人师”就是要:
  1、在教授学问、传授知识之外,关心学生的思想、品质、作风,引导学生在德、智、体、美等方面全面发展;
  2、就是要寓德育于智育之中,注意发挥专业课讲授中的思想教育因素,把思想教育贯穿在专业教学中,结合课程教学对学生进行思想品质、治学态度、创造精神和职业道德的教育;
  3、就是要养成治学严谨、教学认真、尊重科学、热爱真理、情调高尚、仪表庄重、行为文明、作风朴实、循循善诱、严于律己等优良教风;
  4、就要要具备良好的教育素质和崇高的人格境界,以自己的模范行为给学生作出表率,使学生如坐春风,如沐时雨,在人格境界上都受到强烈的感染和熏陶。
  关于导师综合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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