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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国际商事仲裁裁判国籍籍属的认定
【作者】 季境温志军
【作者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应用法学研究基地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14(14)
【总期号】 853【页码】 69
【摘要】 [裁判要旨]本案所涉仲裁裁决系国际商会仲裁院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作出的,故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相互执行仲裁裁决的安排》审查并确定是否应执行仲裁裁决。
□案号 (2016)京04认港1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8302    
  [案情]
  申请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保险)。
  被申请人:美国国际集团(以下简称AIG)、美国国际集团资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IG资本)、Jumbo资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Jumbo公司,已于2015年7月31日在该国公司登记处撤销)。
  2012年12月9日,华夏保险与AIG、 AIG资本、Jumbo公司签署股权购买协议及资金托管协议,其中的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因本协议、本协议预期的任何交易以及本协议的制订、适用性、违约、终止或效力而产生的或与之相关的任何争议、纠纷或索赔,除非通过本协议或者经各方一致同意而更改,否则均应依照仲裁时有效的国际商会仲裁规则交由仲裁最终解决。仲裁应有三名仲裁员。仲裁程序应使用英语。仲裁地点应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2015年9月23日,国际商会仲裁院(以下简称I C C仲裁院)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作出了20025 / rd(c.20026 / rd)号仲裁裁决。裁决作出后,AGI与AGI资本均未履行,华夏保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相互执行仲裁裁决的安排》(以下简称《安排》)第1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裁决。在诉讼中,AIG、AIG资本主要答辩理由之一即是中国内地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即便有管辖权也不便管辖。
  [审判]
  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仲裁裁决系ICC仲裁院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作出的,故应依据《安排》审查并确定是否应执行仲裁裁决。根据《安排》第1条、第2条第1款的规定,案涉仲裁裁决所涉及的托管资金存放于中国境内北京市的摩根大通银行,北京四中院因属于该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故享有管辖权。被申请人无证据证明仲裁裁决内容存在不予执行的情形,其负有义务配合申请人采取必要措施执行最终裁决。因此,根据《安排》的相关规定,认可ICC仲裁院在香港作出的20025/rd(c.20026/rd)号仲裁裁决的效力,并限定被申请人应于相应义务履行期内履行相关义务。
  [评析]
  一、对仲裁裁决国籍定性的意义
  本案涉及在国际商事仲裁承认与执行的审理中一个重要前提性问题:在当事人约定适用ICC仲裁规则及仲裁地点为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裁决,我国内地法院是否有权管辖以及如何适用法律作出相应的审查,这就涉及对国际法理论与实践中的国籍籍属制度的正确理解与认识。
  对仲裁裁决国籍的识别是审理法院承认与执行仲裁裁决的先决条件。仲裁裁决国籍的确认,不仅关系到法院审查仲裁裁决的权限,而且决定着法院审理国际商事仲裁裁决司法审查案件所应适用的法律和程序。[1]因为,执行本国仲裁裁决需要按照国内仲裁法的规定,而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需要按照国际公约和互惠原则。[2]具体到本案,对于ICC仲裁院在香港特别行政区适用ICC仲裁规则作出的仲裁裁决,如认定为属于外国仲裁裁决,则我国法院应依据《纽约公约》或国际法上的互惠原则进行审查;如该裁决被认定为涉港澳的仲裁裁决,就需要依据《安排》进行审查。当然,理论上讲,如果裁决被认定为我国仲裁裁决,则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或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仲裁地认定该裁决的国籍籍属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最终依据《安排》对本案进行审查,并对是否应执行仲裁裁决作出认定。
  二、2015年以前我国关于仲裁裁决国籍的司法实践
  在我国,对于以何种标准审查和认定仲裁裁决的国籍并没有明确法律规定。在我国现行的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中,既存在“涉外仲裁”又存在“外国仲裁裁决”的表述。与此相对应,在民事诉讼法的规则运行体系中,我国涉外仲裁机构与涉外仲裁裁决是在同一概念体系下使用的。多年来关于外国仲裁裁决在中国的司法实践中,诸多民事诉讼法及仲裁法关于涉外仲裁裁决法律适用的规定被等同对待于外国仲裁裁决的理解和适用。因此,长期以来,我国法院的司法实践形成了以仲裁机构所在地作为审查判断仲裁裁决国际属性的标准。形成这一惯常思维的另一背景就是,在1982年和1991年民事诉讼法制定时,“涉外仲裁机构及涉外仲裁(机构)裁决,均指贸仲或者贸仲裁决”。[3]在我国仲裁裁决立法制度中,无论是仲裁保全措施的采取,还是仲裁裁决的撤销与不予执行,乃至仲裁裁决的执行等一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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