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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胁迫相关问题探讨
【副标题】 兼评《合同法》之规定【英文标题】 On the coerced related questions
【作者】 夏凤英【作者单位】 中国煤炭经济学院法律系
【分类】 合同法【中文关键词】 胁迫;撤销权;除斥期间
【文章编码】 1003—126X(2000)05—0078—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0年【期号】 5
【页码】 78
【摘要】

胁迫作为有瑕疵的意思表示,在各国民法中都有明确的规定,其构成要件有五个方面:一是有胁迫行为;二是有胁迫的故意;三是胁迫须非法;四是被胁迫人因胁迫而产生恐惧心理;五是被胁迫人基于恐惧而为意思表示。我国民法规定胁迫的对象可以是公民及其亲友或法人,笔者认为,对亲友的范围应作扩大解释,同时,胁迫不仅仅限于表意人之相对人,也存在着第三人胁迫的问题。胁迫的效力,我国合同法规定了三种情况:受胁迫而损害国家利益时,合同无效;其他情况则可撤销;受胁迫人不行使撤销权的则合同有效。其中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包括变更的情况是较为合理的。关于撤销权的行使,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存在着明显的不足,即将除斥期间的起算规定为自合同成立之日开始。这样的话,受胁迫人因为受胁迫可能在该期间内不能行使权利。因此,规定为胁迫终止后开始计算较为合理。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570    

自从罗马法创设胁迫制度以来,胁迫与欺诈一起作为意思表示瑕疵的一个方面在各国民法上都有相应的规定,并不断得到完善和发展,本文拟就胁迫的相关问题以及我国合同法的欠缺作一探讨,以期对胁迫之完善提出一些建议。

一、胁迫及其构成要件

胁迫是指以不法加害威胁他人,使之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该恐惧心理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1}。其构成要件:(1)须有胁迫的行为。即对被胁迫者以施加危害相要挟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相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此处被胁迫人不限于表意人,近亲属等也可以。有的国家对于表意人与受胁迫人之间的亲等有明确的规定,如《法国民法典》第1113条规定:“不仅对缔结契约的当事人实施胁迫构成契约无效之原因,而且对缔结契约当事人之配偶、直系卑亲属或直系尊亲属实施胁迫时,亦同。”{2}我国民法规定胁迫的对象可以是公民及亲友或法人,对于亲友的范围并未加以列举。笔者认为,对于此规定应扩大解释,凡是对被胁迫者施加危害能够引起表意人恐惧且由此为意思表示的,都应认定为胁迫。另一方面,胁迫者不应仅限于表意人之相对人,也存在着第三人胁迫的问题,对此,许多国家只是对第三人欺诈加以规定,如《德国民法典》第123条(二){3}、《日本民法典》第96条(二){4},并未规定第三人胁迫的问题。有的国家则对第三人胁迫加以规定,如《法国民法典》第1111条规定:“对缔结债务的人实施的胁迫,构成契约的无效原因;由为其利益订立契约的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进行的胁迫,亦同。”《意大利民法典》第1434条{5}规定:“胁迫是契约得被撤销的原因,尽管其是由第三人实施的。”我国民法通则对此未作规定,且理论上少有探讨,笔者认为第三人胁迫也可以认定为胁迫,理由是第三人胁迫同样可致表意人因恐惧为意思表示,其意思表示同样是有瑕疵的,这种情况在实际生活中并不少见,如乙基于恐惧与丙订立合同,而其表示是不真实的,甲的胁迫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干涉。此种情形,丙可能知道(恶意),也可能不知道(善意),在具体处理时应不分善意恶意,表意人均有撤销权。(2)须有胁迫的故意。即故意实施胁迫行为以使他人产生恐惧并由此为意思表示,与欺诈相同,一般无须有财产上利益之意思表示以及使相对人有财产上损害的意思。(3)胁迫须为非法。非法胁迫包括手段非法、目的合法(如不还债则杀你全家);手段合法、目的非法(如不在贷款协议上签字就告发其违法犯罪事实);手段、目的皆为非法(如以放火烧房子胁迫其销售毒品)。但台湾学者认为,以违法要求过于严格,只要属于不当即可构成胁迫,此说具有合理性{6}。对于手段目的皆无不当的行为,如以起诉相要挟履行债务,是否认为胁迫存有争议,在有的国家的法典上认为其不构成胁迫,如《意大利民法典》第1438条:“仅在涉及取得不法利益时,以起诉进行的威胁得是撤销契约的原因。”另据德国民事判例,“债权人或侵权行为之被害人,对其债务人或加害人,以提起民事或刑事诉讼相要挟,希望其债权得受清偿,或损害赔偿之目的得以达到者,不得为违法之胁迫”{7}。笔者赞同此种观点,起诉是公民依法维护自己的民事权利的途径,且所维护的权益或目的并无不当,既然目的手段均合法,当然不构成胁迫,倘以起诉为要挟而目的非法,如前述理应构成胁迫。(4)须被胁迫人因被胁迫而产生恐惧心理。尽管有上述的非法胁迫行为,且胁迫为故意,但如果被胁迫人不为所动,并未陷入恐惧,因而并未基于恐惧而为意思表示,则不构成胁迫。受胁迫人产生了恐惧心理,是胁迫行为的直接后果,也是胁迫者所追求的。胁迫行为能否使受胁迫人产生恐惧心理是认定胁迫的关键,这里涉及胁迫的程度也即胁迫的性质,对此有学者认为应采一般标准,有学者认为应采个别标准。《法国民法典》第1112条第12款规定:“凡是以使有理智的人产生惧怕,使之担心人身或财产面临重大而紧迫之危害的言行,均构成胁迫。关于此问题,应当考虑有关的人的年龄、性别及条件。”前者考虑行为性质对有理智的正常人的影响,后者则考虑被胁迫人的个体情况,对此法国学者的理解是,“如果认定胁迫是为了制裁有过错的胁迫行为人,那就应采一般标准;如果认为胁迫是为了确定受胁迫人同意的不自由,则当然应采个别标准。”{8}《意大利民法典》第1435条规定:“胁迫应当具有一个明智的人感到不安并担心其人身或财产受到不法行为严重威胁的性质,其涉及其年龄、性别和个人的状况。”此与法国民法典之规定含义大体相近。对于胁迫的性质,我国未有规定,学界对此也有争议,笔者认为应采个别标准。理由是,由于受胁迫人的年龄、性别、阅历、知识的不同,对危害的心理感受则不同,对于某些成熟、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了解相关法律规定的人,有些胁迫不会产生恐惧;而对于缺乏经验、胆小怕事、没有知识的人来说,同样的胁迫会产生极大的恐惧。民法对胁迫制度的规定旨在保护当事人的自由意思,表意人产生恐惧而为意思表示,足以说明其表示是不自由的,应认为是对表意人意思表示自由的侵犯,所以基于此出发点在认定胁迫时应以个别标准来判断,同时兼顾一般标准。(5)须被胁迫人基于恐惧为意思表示。即意思表示与胁迫之间有因果关系,尽管表意人作出意思表示,但非因胁迫之恐惧引起,则不构成胁迫。

二、胁迫的效力

我国民法通则规定因欺诈、胁迫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合同法建议草案将欺诈、胁迫改为合同可撤销的原因,第二稿恢复为无效原因,第三稿又改为可撤销原因,征求意见稿再恢复为无效原因,合同法最终规定为可撤销的原因。从中可看出两种不同观点不相上下的激烈争辨。对此问题,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一般都规定胁迫为合同可撤销的原因,受胁迫人享有撤销权{9}。《合同法》正是借鉴了国外法律的有益经验。

《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第54条第2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从中看出,对于受胁迫订立的合同,其效力有三:

第一,受胁迫而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时,合同无效。一般来说,胁迫是对当事人一方意思表示自由的干涉,受损害的往往是当事人一方,但某些胁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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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梁慧星.民法总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171.

{2}罗结珍,译.法国民法典(Z).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1999.

{3}郑冲.德国民法典(Z).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

{4}红梅,王书江,译.日本民法典(Z).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

{5}意大利民法典(Z).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7.

{6}王家福.中国民法学·民法债权(M).北京:法律出版社,347.

{7}梅仲协.民法要义(M).1991.115.

{8}尹田.法国现代合同法(M).95.

{9}刘文豹.意思表示瑕疵的比较研究(A).梁慧星.民商法论丛(C).102.

{10}郑玉波.民法总则(M).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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