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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确立沉默权之研讨
【作者】 刘根菊【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
【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沉默权;犯罪嫌疑人;立法模式;有限沉默权
【文章编码】 1009—8003(2000)06—0095—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0年【期号】 6
【页码】 95
【摘要】

尽管目前人们对沉默权的概念有不同的认识,但在刑事诉讼法中规定犯罪嫌疑人享有沉默权则有其理论基础和诉讼价值,因而是十分必要的,同时也具备了一定的法制环境。关于规定沉默权的立法模式,主要有修改法条法、案外除外法、特别事项例外法、特殊情形例外法、不利推论法等建议,然而笔者认为,在我国现有条件下首先应确立“有限沉默权”原则,并且从起诉阶段起赋予犯罪嫌疑人以沉默权,据此,可在现行刑事诉讼法的基础上对相关条文作出适当修改。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585    
  自中国签署加入《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之后,法学界、法律界对我国是否赋予犯罪嫌疑人沉默权展开了热烈的探讨与争鸣。
  一、沉默权的概念、理论基础和价值析解
  对于沉默权的概念,在中国,主要有以下几种观点:(1)“沉默权是指在刑事诉讼中,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享有对司法人员,包括警察、检察人员、法官的讯问保持沉默,不证明自己有罪的权利。”{1}(2)“沉默权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依法享有的,对司法官员的提问保持沉默或拒绝回答且不因此而推定为有罪的权利。”{2}(3)“沉默权,即拒绝陈述权。”{3}(4)“沉默权,即拒绝供述的权利。”{4}(5)“刑事沉默权,是指在刑事诉讼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享有不自证其罪,可以对司法人员的讯问保持沉默的权利。”{5}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关于沉默权的概念。
  笔者认为,上述概念都有合理之处,可以吸取。综合以上观点,沉默权的概念可以概括为,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对警官、检察官、法官的询问享有缄口不语(闭口不回答)的权利。虽然沉默权与反对自我归罪权和拒绝回答权都有密切联系,但是,它们三者的内涵和外延并不完全相同。关于沉默权的理论基础,笔者认为,主要有以下几点:(1)人格尊严理应受到司法官员的尊重。人人生来平等,每个人的人格尊严都应当受到他人的尊重,他人也应当尊重别人的人格。这既是社会的公德,又是社会公正的要求。因此,犯罪嫌疑人的人格尊严也应当像其他公民一样,受到司法官员的尊重。(2)言论自由不受侵犯。由于社会的发展和人类文明的进步,犯罪嫌疑人由被定罪判刑的对象成为诉讼的主体,自然而然地对司法人员的讯问享有不承认也不否认犯罪的权利,亦即沉默不语的权利。(3)实现控、辩权利趋向平等的需要。在刑事诉讼中,控方的警官、检察官处在十分有利的攻势地位,犯罪嫌疑人因人身被羁押处于不利的防御地位,为了使控方的权利与辩方的权利趋向平衡,法律赋予犯罪嫌疑人享有用以防御刑讯逼供的沉默权就十分必要。
  法律赋予犯罪嫌疑人沉默权,即有利,也有弊。沉默权的诉讼价值在于:赋予沉默权能使无罪推定原则的内容得到全面落实,为犯罪嫌疑人提供严格的权利保障机制。但是,法律赋予沉默权也有弊端,主要是:(1)很可能因犯罪嫌疑人保持沉默而导致相当数量的可以收集到的证据收集不利,使证据灭失;(2)必然会造成司法人员收集证据、及时结案的难度;(3)也必然因犯罪嫌疑人沉默使司法人员为了定案不得不过多地耗费人力、精力、财力,增加诉讼成本。
  虽然赋予犯罪嫌疑人沉默权有不少弊端,但是权衡利弊,可以避弊趋利,保障刑事诉讼活动的进行。为了防止弊端的发生,应当通过专业培训提高司法人员的业务素质,并将先进的科技手段运用到侦查、取证过程中,同时,根据需要适时增加侦查资金的投入。
  二、确立沉默权原则的必要性、可行性及立法模式
  我国法学界在对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沉默权的问题上,有的认为虽有必要,但目前行不通;有的认为,既是必要的,又是可行的。笔者同意后一种观点。这是因为:(1)规定沉默权是进一步促进刑事诉讼民主和公正的需要;(2)是保持内地与香港、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刑事诉讼规定协调一致的需要;(3)是顺应世界诉讼民主化潮流发展的需要;(4)是适合中国政府认同《联合国少年司法最低标准规则》(北京规则)和世界刑法协会第十五届代表大会通过的《关于刑事诉讼中的人权问题决议》中有关沉默权规定的需要,等等。
  在我国法律中规定沉默权有其法律基础和法制环境条件:(1)我国刑事诉讼法中蕴含有少数“沉默权”的因素,如刑事诉讼法第46条中“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和第43条中“严禁刑讯逼供”等规定;(2)宪法第33条关于公民有“言论自由”权利的规定;(3)我国已把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作为治国方略载入了宪法,这就为“沉默权”的规定提供了立法和执法环境。
  主张法律规定沉默权有这样几种模式:一是修改法条法。在我国现阶段,犯罪率较高,侦查力量不强和社会治安欠佳的情况下,应当采取循序渐进的方法,将刑事诉讼法第93条中“犯罪嫌疑人对侦查人员的提问,应当如实回答”的规定,改为“犯罪嫌疑人对侦查人员的提问,无须违背自己意愿作出回答”即可。二是案件除外法。在法律中规定犯罪嫌疑人享有沉默权的同时,规定下列案件除外:洗钱罪案件(刑法191条)、黑社会性质犯罪案件(刑法294条)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犯罪案件(刑法391条第1款)。三是特别事项例外法。有的学者认为,凡涉及公共安全、紧急状态、个人身份及住址的应当排除在沉默权之外。四是特殊情形例外法。还有的学者主张,凡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例外:(1)受讯问者的体能、智能、社会阅历、专业知识等方面与讯问人员相抗衡,且受讯问者对提问必然是独知的;(2)受讯问者在接受讯问时,出现暴力抗法或者妄图逃逸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3)侦查机关在受讯问者身上、日常活动场所、被抓获处提取到物证或痕迹,并有足够理由确定这些证据与所指控的案件有关,在侦控人员向受讯问者说明以上情况时,他没有或者拒绝解释的;(4)受讯问者曾出现在特定场合,侦控机关有理由相信其在特定时刻、特定场所可归因于其参与案件,在侦控机关向受讯问者说明上述情况并要求其作出解释时,他没有或者拒绝解释的。五是不利推论法。有些学者认为,在我国可以从侦查阶段起,赋予犯罪嫌疑人享有沉默权规则,但是,在审判阶段,“如果某些问题站在被告人立场是能够回答而不予回答的,或者对以前的供述相互矛盾的地方,要求被告人予以回答的,被告人却保持沉默,法庭则可以根据案情作出对其不利的推断。”
  笔者认为,上述各种立法建议均有可取之处,但也有不少欠缺。
  三、“有限沉默权”原则及其理论基础
  笔者认为,我国应确立“有限沉默权”原则,宜采用诉讼阶段立法模式,即从起诉阶段起赋予犯罪嫌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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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曾耀林.简论沉默权对完善我国刑事诉讼制度的意义(J).人民司法,1999,(6):38.

{2}张倩.闵行审判研究,1999,(4):13.

{3}陈光中,张建伟.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与我国刑事诉讼(J).中国法学,1998,(6).谁敢欺负我的人

{4}周国钧.拒绝强迫自证其罪与沉默权(N).法制日报,1999—1—2.

{5}梅芳,尚进.论刑事沉默权的诉讼价值及缺陷(J).当代法学,1999,(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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