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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关于当代权力结构的思考
【英文标题】 Study about the modern right structure【作者】 喻中
【作者单位】 重庆行政学院法学部【分类】 中国宪法
【中文关键词】 三权分立;权力结构;党权【文章编码】 1009—8003(2001)03—0033—06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1年
【期号】 3【页码】 33
【摘要】 传统的三权分立理论只是对国家政权内部权力的一种划分。鉴于新的历史条件下政治国家与市民社会的适度分离以及政党政治影响的日益扩大,本文提出一种新的权力结构理论,认为在当代中国乃至世界各国,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相对独立的另外三种权力,即代表市民权利的民权、代表执政党权力的党权和代表政治国家权力的政权。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631    
  一、对传统三权分立的质疑
  西方政治传统和法律传统中的三权分立理论要求把国家权力一分为三,让立法、行政与司法三种权力之间相对独立、相互牵制,防止它们中的任何一种权力获得绝对至上的地位。其理论预设是,任何权力都要受到一定的限制,绝对的权力将导致绝对的腐败。这种主要由孟德斯鸠阐述的三权分立理论在其诞生之后的数百年时间里{1},一直都是以西方政治哲学和法哲学理论基石的面目出现在世人眼前,饱受西方学界推崇。
  直到今日,三权分立学说在理论上和实践中的价值依然不容低估。欧美诸国的宪政体制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建立在三权分立理论之上的。然而,笔者认为,从当代的眼光来看,古老的三权分立理论起码在以下几个方面无法为自己提供有说服力的解释。
  第一,三权分立中的所谓“三权”,其实都属于国家权力范畴。在这“三权”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权”?比如舆论监督,就曾被人称为三权之外的第四权;与政治国家相对应的还有市民社会,政治国家针对市民社会可以行使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那么反过来说,市民社会对政治国家是否就没有任何“权力”可言呢?三权分立学说只看到了国家政权内部职能的划分,却没有把这些权力放在更广阔的背景中予以考察,这显然是不够的,最多只能说是在一个较窄的范围内“摸”到了“权力”这个大象的“一条腿”或“一只耳朵”。美国一直被称为最典型的三权分立国家,但在美国,除了立法、行政和司法三权之间的制衡外,还有联邦权与州权、政权与民权之间的分立与对峙,立法、行政、司法三权远远不足以概括和描述这个国家权力结构的全貌,要全面把握美国以及其他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权力状况,必须超越古老的三权分立理论。
  第二,政党的崛起及其对国家和法律的广泛干预,改变了原有的权力结构。近二三百年以来,政党在各国内的影响越来越大,以至于当代各国政治都可以称为政党政治。如30年代代表美国民主党的罗斯福新政,制定了大批与该党利益一致的法律;近年来日本国内各政党频频提出修宪主张{2};等等。各国执政党通过提出议案等方式把本党意志上升为国家法律,已是一种常见的政治法律现象。从世界各国的情况来看,政党的影响是深远而巨大的。但由于日渐崛起的政党权力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三权分立理论的视野中,致使传统的三权分立理论无法解释当代世界各国的权力结构。
  第三,三权分立理论诞生之日,许多国际组织尚处于萌芽状态。后来,这些国际组织对各个国家的影响越来越大,尽管这种影响还没有被学界定义为“某某权”,但很有必要纳入到权力理论中来。因为按照《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对“权力”的解释,“权力”基本上是指一个行为者或者机构影响其它行为者或机构的态度和行为的能力(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文主要是在这个意义上使用权力一词的){3}。按照这种定义,二战后的反侵略国对侵略国、联合国对落后国家和战乱国家所进行的改造是一种权力;二战后的世界贸易组织、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卫生组织等越来越多的国际组织对各成员国的约束和改造也是一种权力{4}。随着世界一体化进程的加快,国际社会和国际组织所享有的权力将会越来越大,在各国权力结构中所占的“份额”也将会越来越高。
  第四,19世纪以来,传统三权划分中的行政权日趋膨胀,不但授权立法的比例越来越大,而且大量的行政裁决还以准司法的形式充当了司法的角色,这意味着行政权不仅在行使立法权的一部分权力,同时还在侵占着司法权的地盘;司法权入侵立法权的现象也并不少见。至于判例法国家中的司法判例本身就是法律,立法与司法之间的混同就更明显了。当代各国权力运作的实践表明,理论上边界分明的三权在当代各国已渐趋模糊(甚至可以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二、对当代各国权力结构的界定
  与传统的三权分立理论相比,笔者提出一种新的权力结构构想,即民权、党权和政权。
  (一)关于民权
  什么是民权?孙中山先生认为:“民有选举官吏之权,民有罢免官吏之权,民有创制法案之权,民有复决法案之权。此之谓四大民权也。”{5}这种对民权的界定只限于任免权和立法权,就现在看来,尽管显得过于狭窄,但并不妨碍我们借用“民权”一词的躯壳,同时赋予它新的内涵。
  笔者认为,民权是指与国家权力(立法、行政、司法及其它权力的总称)相对应的一种权力。其内容可以包涵以下几个方面:(1)民权首先是指人民所享有的权力。人民对国家大事永远持有最终的决定权,依照自然法理论,这些权力是不可剥夺的。包括中国在内的各国宪法性法律文件关于公民权利及其相关规定都可以被视为对民权的确认。(2)民权还可以用来指存在于民间(或市民社会)的权力,即社会权力。郭道晖先生撰写的《以社会权力制衡国家权力》一文指出,国家权力已不再是唯一的权力了,各种社会主体自主地拥有的社会权力,就是一种不同于国家权力的新型权力,社会权力所显示的威力是对国家权力的有效制衡,进一步发掘、释放社会权力,是一个不可阻挡的历史趋势{6}。在这个意义上,民权可以被视为社会权力的代名词。(3)民权还可以包容来自国际社会的权力。一些国际性的组织从不同的角度出发,以经济资助、文化交流等方式,已经对其它权力主体产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也可以被认为是一种广义上的民权。
  民权作为一种涉及范围较广的权力,其重要性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方式被不断地重复着。早在我国古代,孟子就提出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思想,孙中山先生的“民权主义”、卢梭的“人民主权”、林肯的“民有、民享、民治”,都表示了对民权的推崇。以毛泽东同志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更是对人民权利给予了极大的关注,其所领导的宪政运动就是争取人民当家作主的运动。尽管近代以来的社会中存在多种形式的民权,其合法性也得到了各国法律的广泛承认,但民权在传统的“三权”中却始终没有一席之地。本文鉴于民权在整个权力结构中所享有的基础性、本源性的地位,尝试着从法哲学和政治哲学的角度提出民权这一概念,作为新的权力结构的内容之一。至于民权的具体内容和权力边界,还有待于另文专题研究。
  (二)关于党权
  党权是政党权力的简称,指政党实际上所拥有的支配力和影响力的总和。由于现代意义上的政党出现的时间还不算太长,所以自古希腊一直到近现代的政治法律思想家,在他们的理论构架中鲜有对党权问题的关注。在近现代,如果说政党问题已经走进了政治学家们的视野,成为了政治学讨论的对象的话,那么,同样的问题在法学家那里,几乎还没有得到展开。
  十多年前,我国法学界曾有一次关于党大还是法大的争论,后来得出的结论是法大,这一结论与党的十五大报告以及现行宪法序言的有关规定是一致的。近年来,又有学者提出了要制定政党法。这些探讨旨在把政党这一相对晚近出现的事物与古老的法律更加紧密地联系起来,自有其开拓性的意义。但是,仅仅停留在“法比党大”或“政党守法”的结论上是很不够的。并没有真正反映出政党对法律的影响。在当前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大背景下,为了正确处理好党的领导与依法治国的关系,有必要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把“党权”作为一个新的法哲学概念加以探讨。
  据笔者所知,较早直接提出“党权”概念的是邓小平同志,他在反对把党的领导解释为“党权高于一切”(《邓小平文选》〈1938—1967〉,第11页)时明确提出了这一概念。在邓小平同志看来,党权并非高于一切的权力。那么就有必要进一步思考,党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权力?党权在整个权力结构中究竟处于什么地位?对此,现行宪法在序言中规定:
  “中国各族人民将继续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党的十五大报告要求,“依法治国,就是广大人民群众在党的领导下……”由于权力总是一个行为者相对于另一个行为者而存在的,因而这些权威性的表述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认识党权的基本视角:党权即党的领导权,党的执政、参政、议政权。
  党权并非中国特有的现象,西方各国也普遍存在着政党,这些政党对其它行为者所产生的影响力,都体现了党权的存在[1]{7}。党权的存在有一定的普遍性,但是,由于历史渊源的不同,中国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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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美)博登海默.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M).邓正来,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55.
{2}参考消息,2000—04—21、2000—05—04.
{3}苏力.法律社会学调查中的权力资源(J).社会学研究,1998,(6).
{4}郝铁川.法仅仅是“国家意志的体现”吗——兼论法亦为国际主流意志的体现(J).法律科学,1998,(3).
{5}孙中山.建国方略之三:社会建设(A).张国华.中国法律思想史(M).北京:法律出版社,1982.500.
{6}郭道晖.多元社会中法的本质与功能(J).中外法学,1999,(3).
{7}日自民党决定独自拟定宪法草案(N).参考消息,2000—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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