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FOB贸易下货运代理企业向实际托运人交单模式研究
【作者】 牛晨光【作者单位】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国际商法【期刊年份】 2019年
【期号】 1【页码】 90
【摘要】

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其第8条的理解与适用在理论界与审判实践中一直存有争议。本文从当前法律规定、请求权基础理论、公平正义价值取向及国际贸易实践认知4个维度对比分析交单无过错审查原则与交单过错审查原则,即交单义务化倾向原则与交单权利化倾向原则的理论依据及利益溯源,进而提出货运代理企业向实际托运人交付运输单证的良性模式,具体包括:货代交单非义务化、货代报告及征询单证处理意见明确化、实际托运人不回应无需交付单证、实际托运人具有受领单证优先性以及无委托无交付。基于前述模式构建,在现有规定基础上提出充实相关规定的初步设想。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3926    
  
  为解决海上货运代理业务相关纠纷中法律规定不健全、具体规定不明确的问题,2012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为之后全国海事审判工作提供了良好的指引。但是,对《规定》第8条的理解与适用在理论界与审判实践领域至今仍存有争议,货代方与货主方就交付提单类运输单证的操作亦持不同意见,甚至货代方为防止自身卷入诉讼或者为败诉后能够追偿,采取“契约托运人与实际托运人对应向谁交付单证有争议的,应由双方协商确定,不能确定的,尽量交付给提供保函一方”的办法。[1]暂且不论此种保函的效力认定,此类权宜之计实是货代方对《规定》第8条适用的无奈变通,货主方虽因此条规定在受领单证方面获益,但审判实践中法官对货主方相应义务履行所持的不同态度同样会导致同案不同判现象时有发生。
  一、问题的引出
  《规定》第8条规定,货运代理企业接受契约托运人的委托办理订舱事务,同时接受实际托运人的委托向承运人交付货物,实际托运人请求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其取得的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关于本条规定中的货运代理企业交单模式学界意见不一,审判实践中适法不一的情况时有发生,以如下两案为例:
  案例1:原告(卖方)A公司与国外买方公司达成机器配件的FOB出口交易,A公司委托货代B公司(被告)办理货物订舱出运事宜,并将涉案货物交付至B公司指定的仓库。涉案货物报关出运后,B公司在收到承运人提单后将其寄送给买方,涉案货物在目的港被收货人提货。后A公司诉至法院,主张涉案海运提单应交付本案实际托运人,但被告却未行交付以致应收货款严重受损,请求判令B公司赔偿货损及利息。法院在认定A公司与B公司之间依法构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基础上认为,根据《规定》第8条,B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企业,在收到承运人的提单后理应交付给A公司,但其却将提单寄送国外买方,A公司因未能取得提单而丧失对涉案货物的控制权,B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企业显然存在重大过错,应对A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案例2:原告(卖方)C公司与境外买方S公司达成纺织品买卖合同,贸易采用FOB术语,C公司委托D公司(被告)办理货物出口报关等事宜,期间S公司亦委托D公司安排订舱。货物付运后D公司取得正本提单并将正本提单寄给S公司,货物在收货港被提走,C公司因对货物丧失控制,遂向法院起诉要求D公司赔偿损失。法院认为,D公司作为有行业资质的货运代理企业,应了解在FOB贸易模式下,应将正本提单交付实际托运人。在本案C公司未主张正本提单的情形下,D公司应提示其有权取得正本提单,但是,D公司在未行提示的情况下交付单证给契约托运人,因此认定其对实际托运人的货损应承担较大部分过错责任。本案中的实际托运人C公司,属于“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一方,自身本有依据向货运代理企业主张正本提单,但是未予行使,最终导致权利落空致使提单失控,就货物损失自身也应承担较少的过错责任。
  两案的案情相似,但是判决结果却大相径庭。在案例1中,法官将货运代理企业的交单行为绝对义务化处理,货运代理企业承担了实际托运人未能取得提单而丧失对涉案货物控制权的全部责任。持相同观点的法院认为,货运代理人在实践操作中应严守该项原则,将提单或相关运输单证交付实际托运人,即便要交付国外买方,亦应经过实际托运人的书面同意。在案例2中,法官虽然认为货运代理企业应承担实际托运人未能取得提单的大部分责任,但认定实际托运人怠于向货运代理企业请求交付提单,亦应负部分责任。换言之,案例1对货运代理企业交单行为采取无过错审查原则,除非极其严格的除外情形,如实际托运人书面同意等,货运代理企业应履行严格的交单义务;而案例2对货运代理企业交单行为采取类过错审查原则,相对人的怠于请求行为将减轻其过错责任承担。
  从民法基础理论来审视,将实际托运人向货运代理企业的请求行为作为一种其单向取得提单的前置条件,这是构成受领提单基础权利的部分,这种认识在案例2中虽体现微弱但已初露端倪。但按照案例1的审理思路,如果实际托运人向货运代理企业主张其已取得的提单,此种行为会被视为一种行使请求权行为,而与此请求权相对应的基础权利,即是《规定》第8条对实际托运人这一提单受领权利的既定分配。
  二、货代交单多重履行认定标准的原因感觉黑人都特别团结
  审判实践中,法官对货运代理企业交单义务履行认定标准不一,进而对实际托运人受领单证权利认定也不一致,最终导致损失承担认定的不同。追本溯源,是何原因造成这些不同?
  (一)对相关法律规定认识不统一
  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两类托运人,分别以买方(契约托运人)和卖方(实际托运人)的身份出现在FOB贸易中。对实际托运人在海商法中的明确规定,是为了保护传统国际贸易模式FOB下作为实际托运人的我国卖方的利益而设置,这种规定可以赋予其向承运人主张提单并控制货权的权利。但是海商法没有规定在实际托运人与契约托运人同时向承运人或其代理人主张提单时,承运人应将提单交付哪一方。
  《规定》第8条赋予实际托运人向货运代理企业请求交付单证并受领单证的权利,但未明确在契约托运人与实际托运人同时向货运代理企业主张交付提单的情形下,提单应交付何方。换言之,契约托运人与实际托运人都有主张提单的法律基础,《规定》只是对实际托运人向货运代理企业主张交付提单进行赋权,并未对其取得提单的优先性进行明确。同时《规定》也没有明确实际托运人在未向货运代理企业请求交付已取得提单的情形下,货运代理企业是否仍有义务将提单交付实际托运人;如果货运代理企业因未向实际托运人交付已取得的提单,造成实际托运人失去控制货物能力,损失是否由货运代理企业承担等。
  对于上述司法解释中未予明确事项,有观点认为,实际托运人有优先于契约托运人向货运代理企业主张交付单证的权利;[2]货运代理企业在分别接受契约托运人和实际托运人委托的情况下,应将其取得的提单首先交付实际托运人。[3]这是对货运代理企业向实际托运人交单义务化处理的表述。但也有观点认为,实践中有些实际托运人可能怠于向货运代理企业请求交付单证,此时货运代理企业应履行报告义务,及时询问实际托运人如何处理单证。这种观点又建立在实际托运人先请求交单而后受领单证的逻辑上。又或者是货运代理企业可在其取得提单后直接交付,也可基于实际托运人的请求交付。那么在这样的情形下,如果发生实际托运人没有从货运代理企业受领单证,也未主动向其要求受领单证的情况下,货物失控、发生损失,则如何认定损失责任承担?如果将《规定》第8条理解为对货运代理企业的交单义务性规范,则审判实践中实际托运人的损失概由货运代理企业承担;如果不然,那么审判中多会将两者的过错进行比较,进而确定责任孰轻孰重。
  (二)实际托运人请求交付单证行为的请求权性质存疑
  王泽鉴先生认为,请求权系由基础权利而发生。依其所由发生基础权利的不同,可分为债权请求权、物上请求权、人格权上的请求权及身份权上的请求权等。由是可知,请求权乃权利的表现,而非与权利同属一物。此点于债权及其请求权最须明辨。债权的本质内容在于有效受领债务人的给付,请求权则为其作用。[4]
  《规定》第8条规定,实际托运人请求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其取得的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有学者基于此条规定认为,货代在分别接受买方和卖方委托的情况下,应将其取得的提单首先交付给卖方;[5]交单相对保守派学者认为,在实际托运人意思表示明确之前,即尚未行使单证交付请求权之前,货运代理人虽负有法定交单义务,但该义务尚未至必须履行的程度。在案例1的判决书中也见到类似表述。以上观点均将《规定》中实际托运人受领单证作为货运代理企业的法定之债处理,而请求交单行为则是为基础权利实现所用的请求权。然而基础权利必来源于法律规范,请求权典型的实例题构造为“谁得向谁,依据何种法律规范,主张何种权利”。解题的主要工作,在于探索得支持一方当事人,向他方当事人有所主张的法律规范。此种可供支持一方当事人得向他方当事人有所主张的法律规范即为请求权规范基础,简称为请求权基础。[6]根据王泽鉴先生的实例构造,如果确定《规定》第8条中“实际托运人请求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其取得的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的”的表述为请求权,那么其请求权基础必须有相应的法律规范作为支撑,比如类似FOB贸易模式下,货运代理企业取得的单证应交付实际托运人。但是我们没有在规范性法律文件中找到类似规定,所以关于《规定》中实际托运人请求货代交单的表述为履行请求权的认定存疑。这种理解实质是将请求行为与请求权进行了杂糅,引出了货运代理企业交单权利化还是义务化的争辩,也造成了审判实践中对货运代理企业交单无过错审查与类过错审查的不同。
  (三)货代与实际托运人之间的正义价值博弈
  诚然,我国货物出口多采用FOB价格条件,出口方能否取得提单直接关系到我国众多出口企业的经济利益。[7]这是《规定》第8条的现实考虑,而且我国的出口现状及出口方的法律运用能力决定了我国出口方仍将较长时间使用FOB贸易术语。因为通常卖方在FOB下承担义务较少,但正是因为其对货运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开弓没有回头箭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53926      关注法宝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