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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知识产权》
谈我国著作权法的修改
【英文标题】 On the Amendment of Chinese Copyright Law
【作者】 沈仁干【分类】 著作权法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6
【页码】 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7566    
  
  1998年11月28日,国务院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修正案(草案)》议案,请求审议。同年12月23日至28日,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对上述议案进行了初审。由于对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是否应当修改,是否应当授予作者、表演者和录音制作者信息网络传播权等重要问题有比较大的分歧,争论双方一时很难取得一致的意见,需要进一步研究和论证,国务院便于1999年6月13日撤回了该议案。随着建立和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步伐的加快,为适应我国加强世界贸易组织的进程和解决信息网络传播等新技术给传统版权保护带来的难题,两年后,尽快修改著作权法的问题再次提上了国务院和全国人大常委会的议事日程。2000年11月29日,国务院将修改后的著作权法修正案(草案)呈报全国人大常委会。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分别于2000年12月22日至28日第十九次会议、2001年4月24日至28日第二十一次会议、2001年10月22日至27日第二十四次会议对该草案进行了审议,并在第二十四次会议上以127票赞成、4票弃权顺利通过。
  一、修改著作权法的必要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第一部著作权(版权)法,是1990年9月7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通过并于1991年6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该法及其实施条例(国务院批准并授权国家版权局1991年5月24日公布、同年6月1日生效)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1991年6月4日国务院公布、同年10月1日生效),《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1992年9月25日国务院公布、同年9月30日生效),《关于惩治侵犯著作权的犯罪的决定》(1994年7月5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次会议通过并于第二天公布施行)和1987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97年3月14日修订、199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条款,构成了我国保护著作权比较完整的法律框架。这些法律、法规的实施,对保护广大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作者的正当权益,鼓励优秀作品的创作与传播,促进新闻出版、广播影视、戏剧音乐、电子软件等版权产业的发展,繁荣科学文化与教育事业,均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著作权法从实施到第一次提交全国人大常委会讨论修改经历了8年。在这8年的时间里,我国在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都发生了比较深刻的变化。在众多的深刻变化中,对著作权法影响最大的变化之一是:我国正在由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作为上层建筑重要组成部分的国家法律,总是要为经济基础服务的,著作权法也不例外。20世纪80年代起草,20世纪90年代第一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一部著作权法,不能不带着深深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烙印”。这种“烙印”主要表现是:在某些情况下,法律的天平向使用作品的国营文化事业单位倾斜,例如,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广播电台、电视台非营业性播放已经出版的录音制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表演者、录音制作者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又如著作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在合同约定期间享有专有出版权”,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进一步将有专有出版权规定为“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和缩编本的方式出版图书的独占权利”。再如著作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作品的付酬标准由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著作权制度本来是市场经济的产物,上述所列我国著作权法中计划经济的“烙印”,显然与文明社会公民权利平等、市场公平竞争的原则相悖,不利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与发展。对著作权法影响最大的变化之二是:我国已经成为国际版权大家庭的一员,世人期望我国在这个大家庭中发挥重要作用。在著作权法生效后,我国分别于1992年10月15日和30日成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和《世界版权公约》的成员国,随后又于1993年4月30日成为《保护录音制品制作者防止未经许可复制其录音制品公约》的成员国。从总体上说,我国著作权法的主要条款与国际版权公约的规定基本协调,有些明显与公约冲突的条款,通过《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涉外民事关系可以适用国际条约的规定,使对外国公民著作权保护的法律冲突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但是,这种“解决办法”却又导致了另外一个严重问题的产生,这就是依据当时的著作权法律法规,对公约其他成员国作者著作权的保护,比对中国作者著作权保护的水平要高。例如《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表演、录音或者广播外国作品,适用伯尔尼公约的规定;有集体管理组织的,应当事先取得该组织的授权。”而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和第四十条的规定,利用已经发表的中国作品,进行表演、制作录音和广播电视节目,如果著作权人没有声明不许使用,则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只要按规定支付报酬。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品一旦制成录音制品出版发行,电台、电视台非营业性播放此类录音制品,则不仅无需取得授权,亦无需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又如《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外国计算机程序作为文学作品保护,可以不履行登记手续,保护期为自该程序首次发表之年年底起五十年。”而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中国人的计算机软件办理著作权登记,是依该条例提出软件权利纠纷行政处理或者诉讼的前提。软件的保护期为二十五年。此类外国人享受超国民待遇的规定,作为一种过渡性的安排,不无道理;但作为法律规定,较长时期不作变更,则不利于调动本国公民创作与传播作品的积极性,亦有损国家形象。对著作权法影响最大的变化之三是:计算机、数码化、光纤通信等新技术的运用,为使用者提供了方便,依当时的法律却使著作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例如,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复制,指以印刷、复印、临摹、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行为。”按此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他人作品数码化制成光盘是否构成“复制”行为就可能有不同的答案。再如,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三对“播放”的解释是,“指通过无线电波、有线电视系统传播作品”,按此种解释,通过互联网络检索某个文献信息中心的资料就不能视为“播放”,而不视为“播放”,又能视为一种什么行为呢?不经著作权人同意,擅自将他人作品收入资料库,通过互联网络向不固定的用户提供以谋取利益的行为,明显侵犯著作权人的权利,著作权法却无法回答侵犯了什么权利,无法确定是作品提供者、网络服务商还是上网下载作品的用户侵权。面对新技术的挑战,著作权法必须有新的规定,以便达到既保护作者正当权益,又能促进新技术的发展、至少不应妨碍新技术发展的目的。近年来对著作权法影响的变化还有一些,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以上三种。作为国家文化经济政策的基本法律,著作权法应当适应这些变化,并为这些可喜的变化提供必要的法律规范。
  二、修改著作权遵循的基本原则与方法
  我们是在21世纪即将来临的时候提出修改著作权法的,修改著作权法应当从20世纪末、21世纪初中国的实际情况出发。这是所有参与著作权法修改工作的人们的共识,也是这次修改著作权法的一条基本原则。在著作权法修改的第一阶段,即在国家版权局组织起草班子进行修订的时候,在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和教科文卫委员会、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和国务院法制办公室有关领导同志的指导下,我们提出修改著作权法应当特别注意以下几种情况和坚持以下几条原则:
  1.中国已经开始由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著作权法的修改应当有利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与发展,有利于鼓励公平竞争。
  2.中国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尽管个别地区经济相当发达,某些领域技术相当先进,但从总体上讲,特别是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的经济、文化、教育与科学技术还不发达,人口多,底子薄,自然条件较差,我国仍然是一个中等发展水平的发展中国家。这种局面并未从根本上改变。著作权法的修改应当有利于这种局面的改变,而不是维持和延缓这种局面;应当有利于鼓励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局面的创新精神及创造性劳动。
  3.中国对外开放进一步扩大,涉外版权关系已经正常。著作权法的修改应当使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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