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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华东政法大学学报》
信息网络空间——当代法学的新视野
【英文标题】 Information Cyberspace ——A New Field of Vision in Contemporary Jurisprudence
【作者】 汤啸天【作者单位】 上海大学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网络空间 信息安全 信息控制权 国家主权
【期刊年份】 1999年【期号】 6
【页码】 3
【摘要】

关注全球信息网络空间应当是法律工作者不可推卸的责任。全球信息网络空间具有无主管、无疆界、无警察的特征。主权国家为了防止网络中的本国数据被窃取、污染、篡改、毁坏,为了有效抵御有害信息的侵蚀、破坏,具有毋庸置疑的信息控制权。信息控制权是国家主权在网络空间的具体体现,强化信息控制权思想障碍的消除是当前法理学研究的重要课题。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2280    

截止1999年6月30日的调查,我国计算机互联网上网用户已达400万户,比1998年底增加了一倍。有人预测,到1999年底我国上网用户可望突破1000万户。由于信息网络技术发展极为迅速,法律工作者的知识准备相对不足,我们现在也许还无力对全球信息网络进行全方位的法律审视,也许还不可能为网络空间的信息流动制定一整套“交通规则”,但是,网络空间的法律难题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例如,信息安全究竟是技术问题还是法律问题,法律工作者在信息安全方面应做哪些工作?面对西方的信息技术优势,我们怎样才能把国家主权的理念变为对自主信息实行有效控制的现实?

正确回答、及时解决上述问题是法律工作者不可推卸的责任。站在新世纪的大门口,法学工作者在展望新世纪的时候,既要继续关注现实空间的法律难题,更要探究虚拟空间的崭新法律课题。正像计算机已经离不开我们的生活一样,信息网络空间已经是法学工作者不得不占领的新“地盘”。

一、全球信息网络空间的法律特征

对于全球信息网络空间,有人说是令人眼花的新世界,有人说是无人收费的大卖场,有人说是诱人沉溺的无底洞,有人说是催人奋进的竞技场。如果我们从法学角度对其作一番审视就可以发现:

1、网络空间是无疆界、无主管、无警察的“自由世界”

因特网空间具有无限性。这种无边际特征并不是因为创制者的神奇,而是因为因特网只是一种将无数台计算机联系在一起的方式。换句话说,因特网是全球计算机资源及通讯资源的综合体,这无穷大的空间的开辟与拓展应当归功每一个入网者。网络并不是被用户越占越小的既有空间,而是随着用户增多而不断扩张的无限空间。因特网既没有主管的政府,也没有国与国的边界,更没有警察的身影。

2、网络信息可在交互状态下即时被无限扩散、无穷复制

全球信息网络的构建,不仅把地球村的每一个角落连接在一起,使远隔千山万水的计算机用户的空间距离归零,而且,网络用户间的信息传输实现了即时化(从理论上讲,在计算机网络中传输的信息,在异地间可以在几乎同一时间内共享)。于是,有用信息在瞬间以极低成本被无限扩散、无限复制由幻想成为现实,且复制件几乎能够完全做到“拷贝不走样”;同时,有害信息经过扩散、复制泛滥也已经成为现实的危险。信息通道人为堵塞的防范、有害信息扩散的预防、知识产权在网络空间的保护都变得异常艰难。尤其是计算机网络信息传输的双向性,使每一终端的信息处理功能得到了充分展示的空间,信息在网络中的传播被始终处于交互状态下,即便采取了加密措施,数据被遥盗、遥控、篡改、破坏的可能仍始终存在。

3、人机可分离、身份可隐匿,密钥可破解

计算机用户在网络中的所作所为,既可以用假名更可以匿名,用户名往往并不表示用户的真实身份。由于计算机犯罪活动呈现出无现场、无痕迹、无工具的特征,犯罪证据难以获取和固定,破案的难度颇大。尽管人们已经开始运用访问控制技术强化数据存储的保密性,用加密技术实现数据的安全传输,但是,任何密钥都是人为编制的,再严密的技术屏障都能被破解。牢不可破的盾与无坚不摧的矛永远也不可能同时存在,虚拟空间的智力角逐既激发了智慧的活力,也刺激了智慧的邪恶使用。与现实世界相比,人们似乎更倾向于在网上犯罪。至少,到目前为止,网上犯罪的社会影响面和逃避打击的可能性要比现实空间大得多。感觉黑人都特别团结

4、信息快车无牌照,交通规则待建立

由于人类传统的文明、道德、秩序在虚拟空间受到了严峻的挑战,有识之士纷纷提出“信息高速公路必须建立交通规则”的呼吁,但实质性的进展至今尚未见到。客观地说,信息高速公路交通规则的建立绝非易事,因特网从本世纪80年代中期得到第一次快速发展至今才只有十几年历史,目前正处于“边游戏、边制订规则”的过程中。由于规则不健全,因特网的负面效应变得格外突出,客观上对“黑客”的惩治乏力,也使得某些胆大妄为之徒利用网络大肆传播犯罪手段。因特网在为人类提供快捷服务的同时,把自身的脆弱性充分展示了出来。“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这条社会学家对人的本质所作的形象描述,在因特网上也表现得格外淋漓尽致。

二、信息控制权是国家主权在网络空间的具体体现

为了遏制计算机信息网络的负面效应,曾有学者建议实行网络管制。[1]笔者认为,管制必然有一定的时间、空间界限。如果管制是针对局域网而言,倒也无可非议。假若管制的对象是全球信息网,在法律上就很难行得通。首先,全球信息网的无国界、无主管特征会使人为的管制难以实施;其次,由一国对全球信息网实行管制,必然会遭到其他主权国家的抵制;此外,如果设想由多国联合对全球信息网实施管制,在目前信息网络基础建设强弱悬殊的局面下,结果只能是胜者通吃。看来,全球一体化的进程虽然已经从经济上使得国界趋于淡化,但计算机信息网络仍然不能也不可能由一国实行“管制”。对进入计算机网络的信息内容和方式实施有效控制,才是维护国家主权的可行之策。

所谓控制,是指有效地掌握、驾驭对象,不使其任意活动或超出正常范围。信息控制权可有广义与狭义两种解释,广义的信息控制权是指,主体对其具有管辖权的信息有权采取保护措施,以保证信息的秘密性、真实性、完整性、可用性。狭义的信息控制权是指,主权国家防止网络中的本国数据被窃取、污染、篡改、毁坏和抵御有害信息的侵蚀、破坏的权利。从以上定义可见,信息控制权源于平等主体的独立权与自卫权,是针对可能出现的侵犯而设置的盾牌,本身就是对正常秩序的维护。对一个国家而言,信息控制权是国家主权在现代条件下的具体体现;对法人、非法人团体和公民个人而言,信息控制权是国家主权在现代条件下的具体体现;对法人、非法人团体和公民个人而言,是其依法保护相关数据,实现应得利益,保障生活安定和人身不受侵犯的权利。信息控制权的行使除必要时对信息内容的审查外,一般并不对信息内容作具体干预,而主要是把住信息输出、输入的“关卡”,防止关系国家安全、本国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或涉及个人隐私的信息任意泄露,抵御有害信息的攻击与侵犯。从根本上说,信息控制权的确立与正确行使是时代的必然产物与要求。1998年5月下旬,美国总统克林顿在海军学院发表的演说中告诫未来的军人:“当21世纪即将降临的时候,美国的敌人已将战场从物理空间扩展到了虚拟空间。”为了防范未来可能发生的危机,他已签署了两项总统令,赋予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以更大的权力,对危及通讯、金融、财政、能源、运输及政府部门计算机网络等基础设施安全的活动予以严厉的打击。[2]

强化计算机网络安全管理是一项刻不容缓的重要工作。遗憾的是,我们对此至今还重视不够。笔者认为,上述局面的形成不是由于我们对计算机犯罪的恐惧,而是对计算机犯罪的麻痹。计算机网络用户中的多数,往往只是看到了全球信息资源共享的积极效益,而对计算机国际联网后的负面效应认识不足。

长期以来,我们十分重视捍卫领土、领海、领空的主权。如今,面对无疆界的电子空间——国际互联网,我国必须高度重视信息控制权的得失。领土、领海、领空权的丧失是该空间被别国强占,具有明显的外在表现形式;而信息权的丧失却是悄然无声、全无踪影的。信息的本质特征是消除不确定性,由于信息的网上传输并非直观可视,对信息的掠夺便是无形的。凡是上网的信息,只要使用计算机和特定程序,就能调取阅读或加工。显然,信息的掠夺并不会使信息的存量减少,甚至该信息曾被他人复制的痕迹也难以找到。在信息时代,一个国家若在事实上失去了信息控制权,该国的政治、经济命脉就会在无形之中被他国或若干个强国所控制。

在未来的日子里,霸气十足的信息技术强国一定会更多地运用控制信息技术输出、信息封锁、信息破坏、信息殖民化等手段迫使发展中国家任其摆布。也许相当多数人还被蒙在鼓里,当今被炒得“火热”的奔腾Ⅲ处理器设置了用以识别用户身份的序列码,而这个序列码可以在用户不知晓的状态下被打开。Windows98则会根据用户计算机的硬件配置情况生成一串与用户名字、地址相关的代码,这个代码具有全球唯一性、可识别性,会通过Windows98的电子注册程序,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传送到微软的网站上去。[3]说穿了,所谓的“序列码”、“用户代码”都是隐蔽的窥探器和传输器,安装了Windows98或使用奔腾Ⅲ处理器的计算机用户的信息控制权已经旁落。事实已经并将继续证明,在知识经济时代,信息控制权的重要性绝不亚于领土、领空、领海的管辖权。对一个主权国家而言,确保本国信息网络的反控制、反破坏、反干扰能力,保障有益信息的有序传播,防御有害信息的攻击破坏,其意义等同于把住国门。显而易见,信息控制权维系着国家安全,信息控制权的丧失给我们带来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当我们对计算机信息网络的依赖越强的时候,受到攻击的可能性就越大;一个国家信息化的程序越高,一旦被攻击的后果就越严重;一个国家信息网络的覆盖面越大,非法入侵的通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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