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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如何看待有利被告原则
【作者】 李佑标【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1994年
【期号】 3【页码】 1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8511    
  
  有利被告原则或有利被告论是法学界十分敏感的学术问题,从50年代开始,一直是法学研究禁区。1957年整风反右时曾经成为批判的对象,认为有利被告论已不是思想范畴的问题,不是学术争论的问题,而是属于站在什么立场上的政治问题。有人不得不对自己提出的有利被告论进行自我批判,认为有利被告论是“资产阶级由欺骗劳动人民而变成镇压劳动人民的一个政治问题。在我们无产阶级掌握政权的国家里,既不存在‘不利被告’的理论和作法,也不会存在任何‘有利被告’的基础,这是由于社会主义的司法本质所决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法学界对无罪推定展开了讨论,但对有利被告问题仍然是旁敲侧击,否定多于肯定,因此,这种根深蒂固的宁“左”勿右的思想观念,与邓小平同志南巡讲话的精神——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如果不予以转变,不仅不利于拓宽刑诉法学研究的视野,而且严重地扼制了刑诉法学的创新和发展。本文试图对有利被告原则问题作一尝试性的探讨。
  一、有利被告原则的历史沿革
  有利被告原则的产生与诉讼制度密切相关,其萌芽可以追溯到奴隶制社会的刑事诉讼法律中。
  有利被告原则作为一种思想,始于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反对封建司法制度的斗争,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打着人权、自由、平等的旗号,主张改革封建社会的专制司法制度,建立民主科学的诉讼程序。他们针对被告人在纠问式诉讼中那种无权反驳控诉的不利地位提出了用辩论式替代纠问式诉讼的司法改革主张,同时也提出了有利被告的各种主张。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一书中指出:“要防止滥用权力就必须以权力约束权力。”“即使在控告重罪的场合,也应允许罪犯依据法律选择法官;或者至少允许他要求许多法官回避,结果所剩余的审案的法官就象都是由他选择了。”“据上所述,判决就应该是根据多数的意见:如果当官们的正反意见人数相等的话,在刑事案件则宣布被告胜诉……;”随着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上述有利被告的主张便不同程度地反映在他们所制定的法律文献中。1679年英国的《人身保护法》承认了被告人的辩护权,1789年法国的《人权宣言》确立了无罪推定原则,1808年《法国刑事诉讼法典》除规定了辩护制度、无罪推定原则以外,还规定了上诉不加刑原则,从而使有利被告原则不仅仅作为一种理论主张,而且也纳入了资产阶级法律的调整范围,成为一项法律原则。
  二、有利被告原则的含义
  有利被告原则,在我国习惯上表述为有利被告论。从五十年代开始,法学界一直是持否定评价的,这种否定评价从人们对有利被告论的解释可以找到例证。如有人认为:“什么叫有利被告论?简单地说,就是从被告利益出发,为被告想办法开脱罪责。”“审判有利被告论’的中心内容,就是说,审理案件主要应该从对被告有利的方面进行,具体说来就是,对被控犯罪的人,要从无罪方面去考虑;对犯有严重罪行的人,要从减轻情节方面去考虑;对犯有死刑的人,要从可以不死方面去考虑。”上述两种看法,“在认识上,虽然具体提法略有不同,但基本上是一致的。这就是有利被告论的实质是:在审理案件时要一切从有利于被告出发来考虑问题。”我国权威的工具书——《法学词典》对有利被告的解释更为“精辟”,有利被告论是指“认为法院在审判活动中始终应着眼于被告人利益的一种观点。即法院应从无罪、轻罪、不处刑、免刑、轻刑等有利于被告方面设想和处理。”我们认为,上述对有利被告论的解释的出发点是法律的阶级属性,事实上是“阶级斗争为纲”理论在刑诉法学理论中的反映,它曲解了有利被告原则的内涵。在我们看来,有利被告原则有广狭两种含义。广义是指法律上有利于被告人的一切规定。如辩护制度、回避制度、无罪推定原则、上诉不加刑原则、审判监督程序中都有有利于被告的规定。在英国,只有被告人及其辩护律师才有权要求无因回避。“被告人总共可以对七名陪审官要求回避,而无须申明原因和理由,或者根本没有任何原因和理由。这种没有原因的回避,法庭或起诉方都没有任何斟酌决定的权力,而且被告方的这种回避的权利遭到拒绝或否认,审判就被视为无效。”在法国,重罪法庭评议案件时,“凡定白票或多数人认为无效的票应当记人有利于受审人的票数内。”“凡做出不利于受审人的决定时,包括对减轻罪行情节的否决在内,至少应有八票多数。”“凡意见是肯定时,应当确认至少有八票多数,无一张反对票。”(见《法国刑事诉讼法》第358条,第359条和第360条)在美国,被告人在答辩阶段沉默被推定为无罪答辩。另外,在审判监督程序中,西方国家的法律一般都规定只有为被告人的利益才能提起再审。
  由上观之,我们认为广义上的有利被告原则是法律上一切有利于被告的规定,而不是一切从有利于被告利益的方面去考虑。第一,有利被告仅以法律规定为前提。第二,有利被告不是由实体法所规定,不是适用刑罚的实体法原则,而是由刑诉法加以规定的程序性原则。因此,我们不能把适用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减轻、免除刑罚的情节认为是适用有利被告原则,事实上那只是在适用罪刑相适应的原则而已。
  狭义的有利被告原则是指与无罪推定原则相联系的一条原则,即在证据或控诉有疑问时作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在当今世界各主要国家刑诉法典以及许多学者的论著中,有利被告原则也多属于这种含义。如《不列颠百科全书》第15版第5卷这样写道:“英美的程序法和欧洲的程序法的一个基本原则是,在刑事案件中,必须在没有合理的疑点下,才能确认犯罪。”否则,根据相当于英美无罪推定’的有利被告的原则,要求做出对被告有利的裁决”蒂里切夫主编的《苏维埃刑事诉讼》一书则指出:“无罪推定所产生的一些原则正是表现在这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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