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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对方同意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移转
【作者】 辛正郁【作者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
【分类】 合同法【期刊年份】 2014年
【期号】 1【页码】 5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3301    
  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一方将其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时,对方之同意究竟具有何种法律意义、产生何种法律效果,司法实践中有不同认识。为抽象探讨之便,笔者排除合同权利义务概括移转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其他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仅将问题集中在“未经对方同意”之上,就此提出自己的观点。
  一、对方同意法律效果之选择
  经由合同之成立,特定当事人之间建立起主体、内容、责任均为相对的法锁。作为两大法系合同法共同遵循的一项重要原则,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规则、制度的基石,在合同法中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随着合同理论的现代化进程,各国立法及司法基于现实考量,在信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前提下,不同程度地承认一些例外的存在,如为第三人利益合同、侵害债权禁止、合同保全措施,当然也包括特定债权的物权化以及授权第三人规范等。综合来看,这些突破都是在具备具体和极端利益救济及价值追求需求时才产生一定的合理性,并经由法律规则予以逐一明确,其必要性在抽象探讨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时,并不具有实证意义。因此,探讨本问题仍应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学界对合同效力判断的相对性是否属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应有之义尚存争论,但就一般情形而言,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否则合同是否成立、是否生效乃至是否有效,都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影响。
  合同成立后,权利义务关系在特定当事人之间随即设定。在缺乏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基础的时候,任何一方当事人都不能恣意摆脱合同的约束。当事人一方未取得对方同意就将己方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将在实质上导致合同主体发生变化,如不加以规制,将严重损害当事人的缔约自由和目的。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正是法律对此种情形的规制方法之一。合同的产生和消灭历经当事人磋商、成立直至履行,这既是一个完整的过程,每个阶段也有其相对的独立性。综合来看,对方同意这一法律事实,在当事人一方与第三人就权利义务概括移转问题进行磋商的阶段显然无法发挥作用。那么,分析对方同意之法律效果问题,只能是在转让合同成立和履行阶段。由此,对方同意有可能产生的法律效果,可能涉及的就是能否决定权利义务转让合同生效、有效,以及该合同能否得到履行。而该合同能否得到履行的背后,就是原合同主体能否发生变更。实践中的不同认识和观点,由此显现出来。
  二、对方同意法律效果之排除
  自合同法施行以来,合同法理论研究取得了诸多成果,其中合同效力学说的全面深入发展堪称典型。纵观各国合同法,合同无效是被严格限制的,只有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有悖公序良俗等极为严重的情形之下,公权力才会对合同效力施加干预和否定。在合同法施行之前,无论是理论界还是实务界都存在一种倾向,那就是在解决合同争议时,往往将解决方案系于效力判断之上。因为,这样处理简单、方便。当然,其背后也存在立法的问题。此种做法带来的问题是:忽略了合同制度固有的丰富内涵,当事人合同责任的承担简单、粗暴,理直气壮地恶意主张合同无效、未生效并从中获利。如此一来,合同自由受到压制,诚实信用难以弘扬。这种惯性虽然没有随着合同法的施行得到迅速改变,但不容置疑的是,改变从未停止。1999年底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确立了从旧兼从轻的合同效力确认原则,极大缓和了过度膨胀的无效干预所带来的消极后果。此外,尽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已经明确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应当是“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合同法司法解释(一)还是用心良苦地告诉我们,“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此后,合同法理论对法律规范性质的研究日益深入,对强制性规定的类型分析研究取得了丰富成果。在近10年的理论研究成果基础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出台,并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限缩解释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近几年来,陆续出台的相关司法解释通过解释合同法相关规定的方法,对原已固化的诸多观念实施矫正,比如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对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解释性规定。所以说,总体而言,我们的任务不是让公权力限制乃至否定合同效力情形的发生继续扩大,而应当是相反。只有这样,合同法分置各章的四百余条规定才能真实地发挥其应有作用,而不是只有合同效力一章。
  合同无效是公权力对当事人合同自由强力介入的体现,而在与社会公共利益、公序良俗无关的场合,司法权则应保持谦抑。当事人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将其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所订立的合同如果不存在上述情形,自然不必启动合同无效的利剑。而未经对方同意情形下的当事人一方概括转移其合同权利义务,显然同社会公共利益、公序良俗无关。至于是否生效问题,实际上合同法已经给出了明确答案。通过体系解释的方法,我们会发现,较之牵涉具体当事人利益的情形,那些涉及事项相对重大的合同往往需要经过批准、登记,而合同法对这类合同生效问题的态度则是一以贯之的。在合同法合同效力一章,首个条文即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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