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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论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界定
【作者】 徐伟【作者单位】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刑法分则【期刊年份】 2010年
【期号】 1【页码】 1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3864    
  
  

一、对界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回顾

准确界定黑社会性质组织,对于准确打击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这个问题也是理论上长期讨论的热点,这种讨论可以大致划分为以下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从新刑法颁布实施到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在这个阶段,由于刑法仅笼统的规定了,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称霸一方,为非作歹,欺压、残害百姓,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秩序的组织,并没有对成立该组织的要件进一步细化,导致无法清楚的划分犯罪团伙、犯罪集团与黑社会性质组织之间的界限。顾而,这一时期的理论,集中从严密的组织性、犯罪的暴力性、牟利性以及对社会领域的控制性等特征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了形形色色的界定和探讨,这种探讨在某种程度上深化了对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认知,为相关的司法实践提供了一定的借鉴,但是理论上对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规范特征始终无法形成共识,相互之间的分歧和争论,也导致了司法上认定标准的混乱和法律适用的不统一。

第二个阶段,从2000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到2002年4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解释》。2000年12月最高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认为,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一般具备以下四个特征:第一,组织结构比较紧密,人数较多,有比较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有较为严格的组织纪律;第二,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第三,通过贿赂、威胁等手段,引诱、逼迫国家工作人员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或者为其提供非法保护;第四,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范围内,以暴力、威胁、滋扰等手段,大肆进行敲诈勒索、欺行霸市、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这四个特征可以分别简称为组织结构特征、经济实力特征、保护伞特征、行为特征。)理论界对该解释强调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结构特征、经济实力特征、行为特征,大多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其强调保护伞特征,则有较多批评,批评者认为,有的组织结构严密,有组织者、领导者和严格的纪律,并且通过有组织地、经常性地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获取了较大的经济利益,但没有国家工作人员充当保护伞的情况下,如果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由于欠缺保护伞特征,不能认定该组织为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导致不合理的缩小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立范围,不当限制对该类犯罪的惩罚。因而这个时期的探讨,较多地纠缠于保护伞的存废问题。

第三个阶段,从2002年4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解释》至今。该解释明确规定,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第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第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第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第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这四个特征可以分别简称为组织结构特征、经济实力特征、行为特征和非法控制特征)。上述立法解释规定的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四个特征,目前已经得到学界普遍的认可,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特征的重大争议开始趋于平息,自此以后的讨论,都是以上述四个特征为主线,对这四个特征作进一步的细化解释,例如,对于人数的界定、对获取经济利益的说明以及对于非法控制的阐释。

二、如何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

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认定,关键是要把握本质特征,特别是如何界定黑社会性质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是通过对内建构一个稳定的、有内聚力的小团体,而后以这个团体为依托,向外以暴力、威胁等违法、犯罪手段对一定的社会地域或行业进行渗透、影响或者控制,以此达到持续、稳定的获取经济利益的目的。故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本质特征主要有以下两点:第一,内部要结成严密的组织。而结成严密的组织,要以一定的人数为前提,有组织领导者与一般成员之间的身份划分,并在上下级之间形成有命令与服从关系的等级性结构。第二,对外要有以违法、犯罪手段对社会领域的影响或者控制。对社会领域的影响和控制,主要是建立在不法手段的基础上,并对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严重的破坏,目的是为了稳定的、持续的获取经济利益。因而,判断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具体要件,要围绕上述两个本质特征进行。具体来说,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立要件分为内在要件和外在要件。

(一)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内在要件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内在要件,就是多人结成较为严密的团体,而认定成立较为严密的团体,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要件。

第一,人数要件。一定的人数是认定成立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最基本的条件,至于“人数较多”的具体下限,有种观点认为,应按照刑法关于犯罪集团的下限来确定,将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人数界定为3人以上,也有的观点认为应当为10人以上。当前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人数太少,即使结成一定的团体,也无法对一定的地域、行业进行控制或者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将人数的下限确定为3人以上。

第二,成员要件。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要求团体内的主要成员必须相对固定,该团体的主要成员,既包括组织者、领导者,也包括团体的骨干成员。组织者、领导者是指组织、领导、策划、指挥该团体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人,其本身通常不直接参与实施具体的犯罪活动。而骨干成员是指组织者、领导者以外,接受组织者的领导,积极参与实施具体犯罪活动,并在整个团体内具有较高地位的人。

另外,团体的主要成员必须相对固定,是指团体主要成员不能有太大的流动性,这种流动更多是指主要成员的退出而言,而非主要成员的进入,团体主要成员太过频繁的流出,表明了团体组织严密性的欠缺,对于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立是一个较大的障碍,相反,在原有的团体主要成员稳定的基础上,不断有新的主要成员的加入,反映出该团体的成长和壮大,对于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立,反而是一个积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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