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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信息产品责任初探
【英文标题】 On the Informational Products’Responsibility
【作者】 李扬
【作者单位】 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
【分类】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与产品质量法【中文关键词】 信息产品 产品缺陷 过错推定抗辩事由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6
【页码】 72
【摘要】 尽管探讨信息产品责任将增加信息产品生产者、销售者的义务,但知识、信息的财产化和财产的知识、信息化以及信息产品缺陷引发的严重危害要求对信息产品的责任问题做出探讨;近现代法律关注的一直是有形物质产品的责任问题,而没有关注过信息产品的责任问题,是一个很大缺陷;应当将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合法性确定为信息产品生产者的产品质量义务;信息产品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过错推定原则应当成为信息产品责任的归责原则;应当将下列情形确定为信息产品生产者的抗辩事由:未将信息产品投入流通的,投入流通时缺陷尚不存在的,投入流通时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
【英文摘要】 The serious damages which informationi product defects bring about ask us to study information product liabilty;The neoteric law and the modem law didn‘t deal with information product liability.which is a shortcoming;information producer must ensure that product is true,exact,integrate and legal;information product liability is a kind of infringement liability;constructive fault should become knowledge producer’subject fault;A information producer shall not be liable for compensation if he call prove the existence of any of the follwing circumstances:The information product has not been put in circulation;The defect causing the damage does nOt exist at the time when the information product is put in circulation;Th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t the time the information product was put in circulation is 1 incapable of detecting the defec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08    
  一、问题的提出
  产品责任自近代进入法律调整的范围以后,关注的一直只限于有形物质产品的责任,对信息产品的责任几乎没有涉及过。然而,20世纪下半叶,随着信息的商品化、财产化、数字化和网络化,专门从事信息收集、整理、储存以及扩散的信息服务业已经应运而生,并且成为了经济社会中一个支柱性的产业。有形的物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形的信息产品同样存在质量问题。在这样的一个大背景下,专门用来解决产品质量引发的责任问题的产品质量法如果还将信息产品责任问题排除在调整范围之外,显然不利于信息产品消费者权益的保护,也不利于信息产业的健康发展。
  事实上,信息产品的质量问题早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早在1786年,法国议会主席就规定地理地图应当由地图制图员、雕刻师甚至是独立单位来制作,出版前必须在内阁所属各部之间进行传阅,以保障地理地图的可信度和准确度。国际地图制图协会1995年就出版了《空间数据质量要素》一书[1]。较早对信息产品责任进行研究的则是日本学者北川善太郎。1993年和1995年,北川善太郎分别撰写了《信息与民事责任的框架——信息的PL责任问题》和《信息与制造物责任》两篇文章,对信息的产品责任作了初步研究。在另一篇题为《关于最近之未来的法律模型》的文章中,北川善太郎又提出了信息产品责任问题。北川认为,近代法和现代法在民事责任问题上只考虑了有体物产品,几乎没有涉及过信息。然而在当今社会,即使有体物产品也与信息密不可分,因此,有体物的产品责任问题离开了信息也几乎无从谈起,更不用说信息的产品责任本身了。按照北川的说法,信息产品的产品责任比有体物的产品责任要复杂得多,包括信息产品本身的缺陷、包含信息产品的有体物的缺陷、信息产品零部件部分的缺陷以及被提供的信息的缺陷等多重关系。北川非常乐观地预计,无论是有体物产品还是信息产品,今后的发展趋势都要求构筑一个将有体物产品责任与信息产品责任综合在一起的法律模型[2]。
  我国民法学者梁慧星先生在《从近代民法到现代民法——20世纪民法回顾》一文中也提及过信息产品的责任问题。他认为,由于数字技术的发展,信息的财产性和流动性正在发生变化。数字技术已经使得文字、音乐、照片、影视片都可以数字符号作为信息保存。“从符号角度看,这些作品形态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信息与有体物是不同的。现行法上的物主要是有体物。如产品责任法的适用范围限于动产,因信息缺陷产生的损害,无法纳入产品责任法。而实际上由信息缺陷造成的损害,其严重性并不亚于有体物造成的损害”[3]。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2003年初,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其中对上市公司会计信息产品的民事赔偿责任进行了规定。这意味着有关信息产品的责任问题已经进入了立法者的视野,也意味着对信息产品引发的责任问题进行研究具有重大的现实和理论意义。
  其实,在国外,信息产品的质量问题已经引发了纠纷,而且成为了一种司法实践。比如在美国,法院在不存在担心妨碍言论自由的情形下,对错误地提供成文信息适用严格责任。一系列判决将航空地图视为产品,判决航空地图的出版商对因信赖该航空地图而造成飞机失事所致伤亡承担严格责任。有位美国法官将计算机软件分为以标准件在市场上批量销售的通用软件和依其订单专门设计的专用软件。通用软件生产商将产品投放于商业流通渠道,处于控制危险的较为有利的地位,分摊产品事故费用的能力比较强,应当承担严格责任。而专用软件是为特定目的设计生产的,生产规模较小,分散损失的可能性比较小,因此不需要对专用软件生产者适用严格责任[4]。
  也许有人认为,各国国内的产品质量法和有关产品质量的国际公约足以调整由于信息产品质量引发的责任问题了,因此没有必要单独研究信息产品的责任问题。这种观点值得商榷。从各国国内产品质量法和有关产品质量的国际公约对产品范围的规定来看,尽管对产品的范围存在不同认识,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即产品质量法中的产品一般只限于具有实物形态的动产[5],而不包括没有实物形态的信息产品,所以目前的产品质量法并不适用于信息产品,信息缺陷造成的损害尚处于无法可依的状态,探讨信息产品的责任问题尤显必要。
  二、信息产品的界定和信息产品质量标准
  什么是信息产品?在信息科学上,正如美国数学家仙农(shannon)所说的,信息是用来减少随机不确定性的东西。我国信息科学家钟义信先生将仙农对信息的概念分为两个层次:一是本体论层次上的信息,这个层次上的信息是指事物运动的状态和状态变化方式的自我显示;二是认识论层次上的信息,这个层次上的信息是指主体所感知或表述的关于事物的运动状态及其变化方式,包括状态及其变化方式的形式等等[6]。本文中的信息特指认识论层次上的信息。信息产品则是和有形的实物产品(包括电)相对照而言的,特指没有实物形态的知识产品,包括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作品以外的表达形式;专利法意义上的发明创造;科学发现;商业秘密;数据库;商标和其他标记以及其他一切以知识形态出现的产品(比如天气预报、调查报告、咨询意见、股票和债券信息,等等),不包括计算机等具有实物形态的知识含量高的高科技产品。从这个角度讲,信息产品责任也可以称为知识产品责任。相对有形物质产品,信息产品具有一个根本特征,即非实体物质性。也就是说,信息产品没有有形物质实体的长、宽、高方面的三维立体特征,而以知识形态方式表现出来。
  有形物质产品承担责任的一个基本前提是该有形物质产品必须具备商品属性,即该产品必须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并且是用来交换的劳动产品。信息产品在承担责任时,也必须具备这几个基本前提。信息产品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的信息产品不是用来交换的,也不存在产品责任法意义上的责任。这个要求限定了信息产品的范围。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家庭内部的信息传递和交换,就不存在信息产品责任问题。
  在明确了信息产品的含义、范围后,接下来要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是信息产品的质量标准。根据国际标准化组织制订的国际标准——《质量管理和质量保证——术语》(IS08402—1994,该标准已经为我国国家标准GB/T6583—1994等同采用)的规定,产品质量是指产品“反映实体满足明确和隐含需要的能力和特性的总和”,这个定义虽然指的是有形物质产品的产品质量,但笔者认为,该定义对于无形的信息产品而言仍然适用。不过在具体的质量标准方面,由于信息产品和有形的物质产品的特性不同,因此质量标准也应有所不同。按照我国《标准化法》、《标准化法实施条例》和《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我国产品质量法采取了两个标准,即强制性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7],它们各有不同的指标体系,总的说来,包括产品的适应性、安全性、可用性、可靠性、维修性和经济性等质量指标。适用性是指产品满足一定用途所具备的功能等技术性质;安全性是指产品在制造、储存、流通和使用过程中保证人身与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特性;可用性是指产品具有使用价值,具有为满足使用目的所具备的技术特征,在正常情况下可以满足消费者的使用要求;可靠性是产品在规定的条件下和时间内,完成规定功能的程序和能力,包括产品功能的稳定性、零部件的耐用性、性能的持久性等;维修性是指产品在发生故障以后,在规定的条件下和规定的时间内,按照规定的程序和方法进行维修时,能够迅速保持和恢复到规定状态的能力;经济性是指产品质量在经济上的总评价及质量成本的大小,它要求在满足需要的前提下,使用适当的原材料、采用适当的技术标准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成本,提高产品的经济效益和使用效率[8]。信息产品由于具有非物质性的特性,因此不能照搬上述标准。笔者认为,借鉴有形物质产品的质量指标,信息产品的质量应当符合以下标准:
  真实性。真实性要求信息产品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提供的信息产品内容应当是一种客观事实,而不能是编造的、无中生有的。比如电话号码数据库,就要求其中的电话号码应当真实存在。真实性主要是针对事实类信息产品(比如科学作品、历史书籍、咨询意见、调查报告)而言的,对于创作类和想像类信息产品(比如小说、诗歌、散文等文艺作品)则没有真实性的要求。真实性是一个相对的概念,目前科学技术水平无法解决和验证的信息产品,如果导致了纠纷,应当免除信息产品提供者的责任。真实性是所有信息产品共同的质量要求。
  准确性。准确性要求信息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提供的信息产品内容不但要真实,而且必须准确无误。比如电视节目预告,就要求电视节目的播放时间和播放的电视节目一一对应,否则就缺乏准确性。又比如电话号码簿,就要求电话号码和单位、个人一一对应,而不能拨甲单位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乙单位。在某些情况下,尽管电视节目、单位、电话都是真实的,但都错位了,所以并不符合准确性的要求。准确性是一个相对概念,法律不可能要求信息生产者做到万无一失的地步。准确性要求的是信息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提供的信息产品内容符合其合同承诺条款。
  完整性。完整性要求信息产品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提供的信息产品内容应当尽可能在真实、准确的基础上做到全面。比如气象预报,要求有每天的天气变化情况,而不能有间隔的情况,如果一个月中缺几天的天气情况,一天中缺几个小时的天气情况,虽然其他时间里的天气数据真实、准确,但这个数据库缺乏完整性,因此还是存在质量问题。完整性也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法律不可能要求信息产品生产者或者销售者穷尽所有的内容。完整性要求的也是数据库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提供的数据库内容符合其合同承诺条款。
  合法性。合法性要求信息产品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提供的信息产品内容合法,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的内容和侵犯他人版权、隐私权等民事权利的内容。在我国,淫秽的、反动的、宣扬封建迷信和犯罪的书籍属于依法禁止出版传播的作品,由此,有人写作并出版了这些内容的作品,不但应当承担行政法上或者刑法上的责任,如果还侵害了消费者的身心健康(比如精神不正常、自杀)还必须承担民事上的产品侵权责任。要着重指出的是,合法性是指信息产品的内容合法,至于其生产或者销售的程序是否合法,尽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上的责任,但并不会因此而不发生产品质量上的责任。
  信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保证生产、销售的信息产品符合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和合法性的要求,否则应当视为缺陷产品,并承担由此而导致的损害责任。但要说明的是,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和合法性只是信息产品质量的总体要求,并不要求任何一种信息产品同时具备这四个方面的要求。某些信息产品,内容真实、合法,尽管不是太准确和完整,也不会发生产品责任。
  三、信息产品责任的性质和归责原则
  关于有形物质产品责任的性质,在法学界主要有三种观点:一是侵权责任说,认为产品责任存在着与一般合同责任迥然不同的社会基础与法律政策,产品责任所要解决的是如何有效保证社会安全,特别是经济安全和社会公平问题,是要解决如何保护分散而弱小又为数众多的消费者的个人财产权,产品责任所要制裁的是违反一般社会义务生产、销售商品,危害消费者利益的侵权行为,因而是一种侵权责任。二是合同责任说,认为当因产品质量缺陷受到损害的受害人是合同中的相对人时,产品质量责任表现为合同责任。三是双重责任说,认为产品责任既是合同责任,又是侵权责任,同时还存在两种责任的竞合,因而产品责任是一个综合的民事责任领域。
  综合分析上述三种观点,笔者认为,我国信息产品责任应当为侵权责任,主要理由是:
  第一,将信息产品赔偿责任归于侵权责任,在我国已经具有相关的立法例。比如,关于证券市场会计信息产品责任问题,我国相关法律就明确规定为侵权责任。《证券法》第63条规定:“发行人、承销的证券公司提供招股说明书、公司债券募集办法、财务会计报告、上市报告文件、年度报告、中期报告、临时报告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的,发行人、承销的证券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行人、承销的证券公司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经理,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发布的《关于受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民事侵权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1条规定:“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件是指证券市场上证券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在提交或公布的信息披露文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陈述或记载,侵犯了投资者合法权益而发生的民事侵权索赔案件。”最高人民法院2003年《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1条也规定:“本规定所称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以下简称虚假陈述证券民事赔偿案件),是指证券市场投资人以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虚假陈述并致使其遭受损失为由,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赔偿案件。”
  第二,将信息产品责任归于侵权责任更加有利于保护消费者的利益。由于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约束力只及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如果将信息产品责任限定于合同责任,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由于信息产品缺陷遭受损害时,将无法主张权利。这样将把广大的利益相关者都排除在权利主张者外,明显不利于保护消费者利益。
  第三,将信息产品赔偿责任归于侵权责任,有利于更好地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信息产品在维护整个市场经济秩序中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信息产品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不合法将危及整个市场经济和文化产业的正常运行。因此,把信息产品责任界定为侵权责任,将使信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面临较大的潜在诉讼风险,从而强化信息产品质量意识,最终提高信息产品质量。
  关于产品责任的归责原则,在英国和美国经历了合同责任、疏忽责任、担保责任到严格责任的发展过程[9]。到目前为止,美国、英国、德国、荷兰、丹麦、挪威等国家的产品质量法都确定了严格责任归责原则。对我国产品质量法采取的归责原则,学界说法不一,有认为采取过错责任原则者[10],有认为采取过错推定原则者[11],有认为采取严格责任原则者[12],还有认为因生产者和销售者所处地位不同而分别实行严格责任和过错责任两种归责原则者[13]。然而,不管有形产品责任采取什么样的归责原则,信息产品责任都不能照搬照抄。
  笔者认为,信息产品由于和整个科学、文化事业关系密切,因此在追究当事人的责任时,既不能采取过错责任原则,也不能采取无过错责任原则,而应当采取比较特殊的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过错责任原则将使信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的责任过轻,相应地将增加信息产品消费者的举证困难,不利于信息产品消费者权益的保护。比如在上市公司会计信息质量存在缺陷的情况下,由于会计职业的高度专业化,会计信息系统的高度复杂性以及侵权者拥有的专业和信息上的相对优势,要受害者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会计信息生产者的主观过错,显然存在很大困难,因此信息产品责任不适宜采取过错责任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则会使信息产品生产者承担过大的责任风险,严重挫伤其积极性,也不利于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所以无过错责任原则也不适宜信息产品责任。
  信息产品责任归责原则的确定应当解决两个价值目标,一是必须有利于信息产品消费者权益的保护,二是必须有利于整个科学、文化事业的发展,不使信息产品生产者承担过大的风险。能够同时满足这两个价值目标的只有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在过错推定原则下,受害者只要证明所受损害是信息产品引起的,而信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又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则应推定信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主观上存在过错,并且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信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而言,过错推定原则相对于严格责任原则为轻。因为在过错推定原则下,信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可以通过证明自己对所发生的损害没有过错,从而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这样,信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在进行信息产品生产或者销售时,就不存在严格责任原则下事先的担忧,生产和销售的积极性就不会受到影响。但相对过错责任原则,过错推定原则又为重。因为在过错推定原则下,信息产品消费者的举证责任大为减轻了,而信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的举证责任则加重了,如果信息产品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不能证明自己对所造成的损害没有过错,则推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并且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这对于处于弱势地位的信息产品消费者权益的保护无疑是有益的。可见,信息产品责任采用过错推定原则比较适宜[14]。
  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是,对信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的产品质量责任是否应当实行不同的归责原则?比如对生产者实行过错推定原则,而对销售者实行过错责任原则?笔者认为没有必要。首先,对于消费者而言,无论是信息产品生产者还是销售者,尽管分工不同,但都处在经营者的地位。对于以保护弱势群体利益为立法宗旨的产品责任法,生产者和销售者都属于与消费者对应的另一方当事人,如果对他们分别实行不同的归责原则,不但对消费者不利,对于生产者也不公平。其次,对销售者实行过错推定严格责任也不会造成不公平的现象。因为销售者与生产者相比,尽管地位略显被动,但与消费者相比,在信息、技术知识等方面仍然占有明显的优势,所以要求销售者也承担过错推定责任,相比过错责任,可以加大销售者的责任心,更能体现产品责任法向消费者倾斜的保护原则。而且要求销售者承担过错推定责任,并不等于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就是销售者,只是在面对消费者的时候,如果销售者不能证明自己对造成的损害没有过错,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销售者承担责任后,还可以依法向生产者行使代位追偿权。此外,对信息产品销售者实行过错推定责任,还有一个积极意义,即可以督促销售者切实履行进货检验义务,努力切断缺陷信息产品的流通渠道,避免和减少事实损害的发生。
  四、信息产品责任的认定
  (一)信息产品责任的构成要件
  根据民事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一般原理,信息产品责任应当具备以下构成要件:
  1.存在损害事实。损害事实是指信息产品消费者因为消费信息产品所遭受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人身伤害及纯粹经济损失。财产损害主要包括缺陷信息产品本身的损失、缺陷信息产品给消费者其他财产造成的损失。人身损害则包括身体健康的损害和精神损害。在现实生活中,相对于财产损害,信息产品缺陷导致的身体健康和精神损害对消费者来说是一个意义更为重大的问题。比如,有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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