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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互联网法律通讯》
网络经济下相关市场的界定与市场支配地位的认定
【作者】 温小宝【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
【分类】 市场调控法【期刊年份】 2011年
【期号】 3【页码】 8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7400    
  
  通俗地讲,网络经济就是互联网的基础设施与技术服务的产业群和建立在国际互联网上的种种经济活动构成的产业集合体。[1]网络经济基于其自身特征,与垄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并且呈现出与传统经济领域企业的垄断不同的特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已于2008年8月正式生效,不可避免地面临在网络经济中的实施问题。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正确认定是反垄断法成功实施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研究网络经济中相关市场如何界定对于反垄断法在网络经济环境中的实施具有重要意义。
  一、网络经济的特征
  网络经济有以下几个比较突出的特征,一是虚拟性,二是网络效应,三是双边市场特征。
  网络经济首先是虚拟经济。这里所说的虚拟经济是指在信息网络构筑的虚拟空间中进行的经济活动。经济的虚拟性源于网络的虚拟性,转移到网上去经营的经济都是虚拟经济,它是与网外物理空间中的现实经济相并存、相促进的。[2]网络经济虚拟化包括产品的虚拟化和网络服务、产品运输的虚拟化,例如图像、视频音频等的在线传播、下载等。网络经济的虚拟化以信息技术为基础,技术创新成为经济进步的主题,以保护和鼓励创新为目的知识产权制度也开始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其次网络经济以网络效应为突出特征。
  一般地,网络效应被定义为使用者从用户网络中获得的额外的福利变化。[3]这是一个很好理解的概念,例如,互联网上连接的计算机越多,这些计算机和整个互联网的效用就越大,因为这些计算机或者互联网将会被更经常的使用。网络效应会影响消费者的行为,促使消费者选择网络节点数较多的网络,因此在网络经济中,网络效应常常表现为需求方规模经济。另外,某项产品销售量越大,产品的互补品也可能越多,从而使得该产品价值增大,并导致进一步的正反馈作用,形成良性循环,这也是虚拟网络中网络效应的一种表现。[4]例如与微软Windows操作系统兼容的软件越多,微软的Windows系统价值也会越大。
  网络效应的存在使得网络经济表现出多种不同特征:首先是多态均衡,无法预测市场最终会选择哪一个均衡;其次是市场表现出“一边倒”特征,即一个“赢者通吃”的市场;第三是路径依赖,历史中一个微小或者随机事件都可能会影响一个市场对均衡状态的选择;第四表现为锁定,消费者受兼容性和因网络效应而加强的转换成本影响,选择受限,导致系统一旦达到某个状态就很难退出,如市场被锁定在一种技术或者产品之上。[5]
  网络经济的另一个特征在于网络经济中广泛存在的双边市场特征。具有双边市场特征的产业,不再是由一类企业作为供给方和一类用户作为需求方所构成的单边市场,而是由一类可称为平台企业的运营商提供平台服务,两类或者多类用户通过平台实现交换行为的双边市场或者多边市场。[6]典型的具有双边市场特征的产业如电子商务、门户网站、操作系统等。
  双边市场的特征表现在三方面,即交叉网络外部性、价格的非对称性、相互依赖性和互补性。[7]在双边市场中,双边市场的买方对平台卖方提供的产品和服务都存在需求,而且一边市场的用户数量将影响另一边用户的数量和交易量,平台企业受各市场的需求价格弹性的影响,往往会采用非对称倾斜定价策略,以保障其总的盈利水平。
  二、网络经济下相关市场的界定
  相关市场,是指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者服务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网络经济下界定相关市场除了应界定相关商品市场、相关地域市场,还可能要对相关技术市场、相关时间市场进行界定,而网络经济的特征则从不同方面对相关市场的界定产生影响。
  (一)相关商品市场
  相关商品市场,是根据商品的特性、用途及价格等因素,由需求者认为具有较为紧密替代关系的一组或一类商品所构成的市场。这些商品表现出较强的竞争关系,在反垄断执法中可以作为经营者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
  与传统经济领域相类似,从需求替代角度分析,在网络经济领域,界定相关商品市场一般也要考虑产品特性、产品价格与用途、消费者偏好、供给因素、销售渠道等。只不过网络经济的一些特征会对具体考查因素和认定思路产生影响。
  比如,在对软件市场进行分析时,可能就要重点关注兼容性的影响。如果某类插件被专门设计用于一类硬件或者软件,那么即使还存在其它价格相仿、功能类似的插件市场,也可能不会被界定为相关商品市场。因为受兼容性和因网络效应而加强的转换成本影响,消费者可能会认为这些在特性、用途及价格等方面相差无几的商品之间缺乏替代关系。
  而正因为网络经济中广泛存在的用户锁定现象,网络商品市场呈现出不断细化的趋势,企业通过差异化策略以寻求在细分市场的支配地位,这一方面可能导致相关市场变得越来越窄,另一方面也可能会因为细分市场不同程度的重叠加大对相关商品市场的界定难度。例如对于图形图像处理软件而言,即使是同一款软件,也可能会存在面向专业制图人员与面向业余爱好者的不同版本。而专注于矢量图形处理与专注于图像处理的软件,在某些功能上存在越来越强的交叉性,甚至对某些用户群而言二者之间可以相互替代。这些都给相关商品市场的界定带来了挑战。
  此外,网络经济诸多产业中存在广泛的双边市场特征。具有双边市场特征的产业,不再是由一类企业作为供给方和一类用户作为需求方所构成的单边市场,而是由一类可称为平台企业的运营商提供平台服务,两类或者多类用户通过平台实现交换行为的双边市场或者多边市场。[8]
  双边市场的特征表现在三方面,即交叉网络外部性、价格的非对称性、相互依赖性和互补性。[9]在双边市场中,双边市场的买方对平台卖方提供的产品和服务都存在需求,而且一边市场的用户数量将影响另一边用户的数量和交易量,平台企业受各市场的需求价格弹性的影响,往往会采用非对称倾斜定价策略,以保障其总的盈利水平。双边市场的这些特性使得网络经济表现出与传统经济明显不同的特征。
  严格说来,双边市场研究的基础也在于网络效应,但其突出特点在于其具有交叉网络外部性。因为双边市场的存在,企业的盈利模式和定价策略与只具有单边市场的企业不同,这为界定类似商品的相关市场提供了不同的思路和视角。
  在@Home Benelux一案[10]中,欧盟委员会就将居民和企业客户(拨号)因特网接入、因特网广告和付费内容提供界定为三个独立的市场。委员会作出这样的界定的依据就在于这些商业活动所获得的收入方式是不同的—一因特网接入服务由购买者向接入服务提供商付费,发布广告由广告商向网址提供商付费,付费内容由购买者向内容提供商付费。
  此外,因为双边市场平台企业同时面临两个市场,企业面对的市场竞争情况也更为复杂。如何确定企业的竞争对手与竞争市场范围对也成为确定相关商品市场的关键。例如,有学者在分析百度的搜索引擎服务市场时指出,百度实际面临了来自四方面的竞争:与其他同样具有双边市场特性的搜索引擎的竞争;在吸引广告客户市场上,与只经营广告牌业务的公司的竞争;在进行信息查询上,与“114”等电话咨询公司的竞争;与广告支持型电视台等只在单边市场下与自己竞争的其他双边市场平台企业的竞争。如果将百度的相关市场仅界定为“搜索服务市场”,实际上仅仅考虑了百度在第一个方面的竞争问题,因此无疑存在界定过窄的问题。[11]
  (二)相关地域市场
  相关地域市场,是指需求者获取具有较为紧密替代关系的商品的地理区域。这些地域表现出较强的竞争关系,在反垄断执法中可以作为经营者进行竞争的地域范围。
  界定相关地域市场的核心在于判断商品在同等条件下在多大地域展开竞争。从需求替代角度分析,界定相关地域市场,可以考虑的因素包括商品特性、商品的运输成本和运输特征、商品销售分布、不同地域间的贸易壁垒及文化差异等。
  网络经济是全球一体化经济,是虚拟经济,是以知识与技术为主导的经济,因此,在界定相关地域市场时有许多不同于传统经济的特点。
  传统经济领域,相关地域市场的界定往往受地域远近的影响。例如从产品特性来看,易腐烂、难保鲜的产品如鱼类、面包等,销售范围受限于保鲜要求,只能在相对较小的地域范围内销售,相关地域市场的范围则会比较窄。而运输成本从价格上影响商品的竞争,因此也在一定程度上将企业的销售活动限定在一定范围内。网络经济中的虚拟商品基本不受地域远近的影响,因为其以数字化为特征,不存在变质的问题,并以数字化进行传递,也不存在运输的问题,或者说运输成本基本为零。因此,从某种意义上看来,对于影响有形商品市场范围的主要因素如运输成本等,在网络经济市场中都可以忽略不计。
  笔者认为,网络经济环境下界定相关地域市场,应重点关注贸易壁垒、地域制度和文化差异等因素。
  理论上说,信息可以在数秒之间传到全球各个角落,空间概念在网络经济中变得异常模糊,因此似乎相关地域市场就等同于互联网所能覆盖的区域。但其实并非如此,例如因为不同国家的法制环境不同,对互联网的管理约束存在差别,因此,虽然互联网具有全球互联互通的特点,但是可能因为地区间法制环境差别导致商品的竞争市场局限在一国范围之内。而对于各大门户网站,事实上也总是以特定的语言与文化为背景,面向特定的用户群体,以此相对应,相关地域市场也局限于该特定语言与文化为背景的区域。在这方面,因为电子商务是现代信息技术对传统产业的一种渗透和改造,所以有一定特殊性,比如,在界定电子商务的相关地域市场时,还应该考虑所售产品在现实世界中的运输成本、不同类型产品在电子商务中的销售模式等因素。
  (三)相关技术市场
  根据国家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规定,在技术贸易、许可协议等涉及知识产权的反垄断执法工作中,可能还需要界定相关技术市场,考虑知识产权、创新等因素的影响。欧盟《2004年委员会技术转移协议指南》第22条指出,技术市场由许可技术与替代技术构成。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和司法部联合发布的《关于知识产权许可行为的反托拉斯指南》(Antitrust Guidelines for the Licensing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在第3.2.2节中对技术市场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技术市场由被许可知识产权及其密切替代品组成,如果知识产权与运用该技术的产品分开销售,那么当局将依赖技术市场分析许可协议的竞争影响。
  正如前文所述,网络经济以信息技术为基础,知识与科技成为企业乃至国家最重要的竞争力,技术创新成为经济进步的主题,技术许可与贸易日益频繁,以保护和鼓励创新为目的知识产权制度也开始扮演关键性角色。因此,网络经济环境下的反垄断执法工作,通常需要界定相关技术市场和创新市场。
  在网络经济中,因为技术、产品和服务之间的联系异常紧密,一项新技术的诞生往往意味着一项新产品或者新服务的出现,甚至一项技术可能单独决定一个独立的市场,比如搜索引擎服务市场,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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