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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青少年犯罪问题》
嫖宿幼女案中未成年受害人合法权益保护研究
【作者】 陈琦华【作者单位】 上海大学
【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嫖宿幼女;未成年受害人;司法程序;保护机构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5
【页码】 64
【摘要】

近期嫖宿幼女事件又一次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嫖宿幼女案中未成年受害人的遭遇令人同情。本文在分析嫖宿幼女行为屡禁不止原因的基础上,认为对嫖宿幼女案中未成年受害人的保护应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是尽可能减少嫖宿幼女事件的发生,这主要是通过加强家庭和学校的监护教育责任以及提高嫖宿者的犯罪成本来实现;另一方面则是在嫖宿幼女事件发生后针对事件受害人的特殊性,制定行之有效的特殊的司法程序以及设立专门的保护机构。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5770    
  一、问题的提出—嫖宿幼女为何屡禁不绝
  2009年轰动全国的贵州习水公职人员嫖宿幼女案经媒体曝光,10多名中小学女生被胁迫卖淫,6名政府官员、司法干部、教师、县人大代表等公职人员涉案,并以嫖宿幼女定罪。2011年,陕西略阳县村镇干部轮奸12岁少女最终被以嫖宿幼女定罪。2012年2月左右浙江永康又发生了类似的嫖宿学生事件,且涉及多名企业家,事件涉及3所学校的20多名学生,其中有10多名未成年学生被老板包养,已有3名老板被捕。
  这类嫖宿幼女案件的发生一方面反映出某些人(特别是一些有权有势或有财的人)道德的沦丧,对法律的漠视,但更重要的是反映出未成年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有效保护。她们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地成长,而是承受着成年人都无法忍受的痛苦。就以贵州习水案为例,10多名中小学女生(多名女生当时未满14周岁)被人挟持、哄骗到偏僻处,以要打毒针、拍裸照、殴打等威胁手段胁迫卖淫,其中有一名受害人在多次受到摧残之后经常做噩梦,梦里会有许多陌生人用鞭子抽她,她声嘶力竭地呼救,却只引来了旁观者的哄堂大笑。平时在学校里,她的同学们都说她完全变了一个人,过去她爱说爱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和别人说。这位受害人曾经还割腕自杀过,手腕上有一条4厘米长的疤痕,后来被同学发现了才保住了性命。要完全杜绝嫖宿幼女的行为是不现实的,这就像我们无法杜绝杀人、抢劫、盗窃、贪污等罪行一样,我们能做的是通过事前和事后的制度设计来减少此类行为的发生,使未成年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济和保护,这需要各方面的共同努力。
  二、嫖宿幼女案中未成年受害人权益保护存在的问题
  未成年人权益保护,是指基于国家、社会、学校、家庭和法律等平台保障未成年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促进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和全面发展。[1]本文的研究对象是未成年受害人的权益保护,并以一系列嫖宿幼女案为研究的视角。根据相关的调研,针对未成年人的犯罪行为,从罪名性质上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即侵财性犯罪和性犯罪。从性犯罪方面来看,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通过对2006年至2008年媒体报道的340个案件进行统计分析后发现,除了通常的强奸、猥亵行为外,未成年人被强迫提供色情服务的案件总共有37件,占到了案件总数的10.9%。未成年人被强迫提供色情服务的案件中,强迫卖淫类案件最多,占到了该类案件的81.1%。不满14周岁未成年人被强迫从事色情服务占该类案件的比例近30%,共有11件,其中被强迫卖淫的案件占到了90% 。[2]嫖宿幼女罪的犯罪对象不仅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而且其为卖淫的幼女。如果行为人以欺骗手段对非卖淫的幼女实施奸淫行为的,则构成强奸罪。需指出的是,这里卖淫的幼女,如果是幼女自愿或主动卖淫的,则一般地说明了幼女认识到其行为的卖淫性质,如果幼女是被他人(而非嫖宿者)引诱或强迫卖淫,则不要求其认识到行为的卖淫性,只要求客观上是在卖淫即可。而从上述数据可以得知,幼女中的大多数是被强迫卖淫的。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可能成为各种提供色情服务类犯罪的受害人。究竟存在着哪些因素使此类案件中的受害人合法利益受到侵害呢,纵观一系列的嫖宿幼女案件,笔者认为在嫖宿幼女案中受害人合法利益保护存在着以下一些问题。
  1.家庭保护缺失。贵州习水县案件的10多名受害人中,缺少家长有效监护的未成年人成为了主要犯罪目标。受害人康某的父亲在其5岁时进城打工,母亲喜欢打麻将,每天往外跑,康某没有人照顾便开始和学校外的坏孩子混。父亲发现后管教方式又不当,甚至曾经用锁链将其锁起来。另一名受害女生王某在被记者问及最恨谁时,她回答的不是侵害人而是其爸爸。
  对于一个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来说,家庭的保护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家庭是未成年人保护的第一个阵地,同时也是未成年人保护的基础。家庭教育不良、家庭教育功能的丧失、家庭控制力和稳定性的破坏、家庭困境、亲情的隔阂以及家长的消极表率都是导致未成年人受害的重要因素。
  2.法律保护不到位。嫖宿幼女案中未成年受害人的法律保护主要包含两层含义:即立法层面和司法层面的保护。从立法层面来说,主要涉及到两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在司法层面,则主要体现在司法程序上没有对嫖宿幼女案中的受害人设立特别的保护程序。会让它误以为那是爱情
  《未成年人保护法》对嫖宿幼女案中未成年受害人的保护存在的问题主要是缺乏保护未成年受害人的专门制度。嫖宿幼女案中的受害人都不满14周岁,虽然她们被认为是“卖淫女”,但由于她们年龄小,缺乏一定的辨别能力,容易受到别人的控制、利诱,因此她们中大部分从事卖淫都是被胁迫、被欺骗的,她们是色情服务的受害者。不法侵害对她们的身心造成极大的危害。一系列嫖宿幼女案中的受害者,有的因害怕或无知不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忍辱含屈;有的甚至产生恶逆变,由原先的受害者转化成新的侵害者;有的长期不能从受侵害的阴影中走出来,对生活和学习产生很大负面影响。缺乏保护未成年受害人专门制度就无法对受到不法侵害的未成年人提供全方位的保护,缓解其受到的生理及心理创伤,使其免于受到再次伤害。
  《刑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嫖宿幼女案中未成年受害人的法律保护屡遭诟病。其中主要涉及《刑法》第三百六十条[3]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构成嫖宿幼女罪主观上是否需要具备明知要件的解释》。[4]民间对嫖宿幼女罪的声讨不断,特别是在贵州习水案以及2012年5月底浙江永康和河南永城相继发生性侵女生事件后,再次掀起高潮,反对该条规定的意见主要认为嫖宿幼女罪量刑太轻,是犯罪分子的免死牌,理应废除!认为嫖宿幼女罪量刑太轻的原因是该罪的最高刑为15年,而不是强奸罪所规定的死刑,对于犯罪行为的威慑和保护幼女权利的力度来看,嫖宿幼女罪都不如强奸罪有力。对此观点,笔者认为《刑法》所规定的嫖宿幼女罪本身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该罪名的立法原意是为了严厉打击嫖宿幼女的行为,所以嫖宿幼女罪的量刑起点是5年,而强奸罪的量刑起点仅为3年。其次,强奸和嫖宿幼女罪的主观恶性还是不一样的,嫖宿幼女的犯罪构成条件其实十分严格:要求在卖淫场所,必须有嫖宿行为,即给付一定的金钱、物质利益作为交换条件,换取幼女和自己发生性关系的行为,还有,必须是幼女自愿与嫖客发生性关系,以换取金钱或者其他物质利益。再次,嫖宿幼女罪,本身就是对幼女的保护,如果嫖宿的是成年人,只是一般嫖娼行为,只能给予治安处罚。第四,从法定最高刑来看,嫖宿幼女罪是没有强奸罪高,但在司法实践中,单独因强奸罪而被判死刑的案例少之又少。
  笔者对《刑法》中嫖宿幼女罪持基本肯定的态度,这并不意味着立法能够有效的保护嫖宿幼女案中受害人的合法权益。2003年,最高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关于行为人不明知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双方自愿发生性关系是否构成强奸罪问题的批复》,该解释对于保护幼女合法权益是明显不利的。该司法解释规定:行为人确实不知被害人为不满14周岁,双方自愿的性行为若未造成严重后果,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这一规定引发了以著名法学家朱苏力为代表的众多学者的反对。朱苏力认为该解释有悖于法理、人情,违背了保护14周岁以下少女这一相对弱势群体的基本公共政策;从实践上看,这一解释有可能带来不可欲的社会后果,有利于某些特殊群体的非法犯罪行为;从中国当代国家机关的分权惯例和制度权能来看,这一解释有越权违法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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