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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海商法研究》
论债权登记程序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中的适用
【英文标题】 Application of registration procedure to limitation of liability for martime claims
【作者】 曹照勇【作者单位】 青岛海事法院
【分类】 债权
【中文关键词】 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有限财产;债权登记程序
【英文关键词】 limitation of liability for maritime claims;fund for limitation of liability for maritime claims;finite property; credit registration procedure
【文章编码】 1003-7659-(2012)04-0066-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4
【页码】 66
【摘要】

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相关规定和海事诉讼司法实践,分析探讨了现有法律在保障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实现方面的局限性,指出了债权登记程序的重要性,提出了相应的立法修改建议。

【英文摘要】

Combining the relevant regulations of the Special Maritime Procedure Law of the People’sRepublic of China with the maritime judicial practice, this article analyzed the limitations of the existing law of realizing the limitation of liability for maritime claims, pointed out the importance of the credit registration procedure and gave some suggestions for the revision of the related provisions of the Special Maritime Procedure Law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5824    
  
  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是指在发生重大海损事故时,作为海事事故责任人的船舶所有人、救助人、保险人等,可根据法律规定,将自己的赔偿责任限制在一定范围内。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有悖于民法的完全赔偿原则,是一项海商法特有的法律制度;同时,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主体、限制性债权、限制数额均由国际公约和各国法律加以规定,故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也是海事赔偿责任人的一项法定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简称《海商法》)第十一章也对海事责任人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在实体上作了专门规定;然而,海事责任人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如何通过司法途径实现这项特殊的法定权利,中国法律缺乏相应的程序性规范予以保障,这在实践中已给债权人、责任人及海事法院带来了许多不便。制定保障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实现的程序规范已是海事司法实践的现实需要。
  一、明晰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的性质是确定其实现程序的基础
  关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性质存在诸多不同的学说,如请求权说、抗辩权说、形成权说、法定权利说、程序权利说、选择说等。{1}学术界较为一致的观点认为,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是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请求人所享有的抗辩权。{2}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也以个案答复([2002]民四他字第38号)的形式,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确定为海事责任人享有的抗辩权。根据作用的不同,权利可分为支配权、请求权、形成权、抗辩权。抗辩权是指权利人享有的妨碍相对人行使权利的对抗权,并以相对人的请求权有效存在为前提。抗辩权分程序法上的抗辩权和实体法上的抗辩权;程序法上的抗辩权为权利的防御方法之一,作用在于否认相对人的权利;实体法上的抗辩权按其作用可分消灭请求权效力的抗辩权和使请求权效力延期的抗辩权。{3}28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行使的结果是部分地拒绝了请求权人的给付请求,使相对人的请求权部分消灭,直接影响了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因此,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属实体法上的抗辩权,已有学者对该观点进行了详细论述。{4}286抗辩权的作用在于防御,而不在于攻击,只有相对人提出海事请求,才有行使抗辩权的必要,因此,与请求权相比,抗辩权具有诉讼中防御的特点。
  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作为实体法上的抗辩权,其可以通过与其他抗辩权一样的方式来行使。根据民法理论,抗辩权可通过多种方式行使,“抗辩权之行使,系对于他人拒绝其请求权之行使,得以书面、口头或于裁判上裁判外为之,其性质属意思通知。”{3}32也就是说,抗辩权可以在诉讼中行使,也可以在诉讼外行使;可以书面方式行使,也可以口头方式行使。有些国家明确规定,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可以在索赔之前提出责任限制诉讼,也可以在诉讼中以抗辩的形式主张,如希腊、英国等。{4}285通常情况下,一旦权利人提出请求(包括诉前的索赔请求和诉讼请求等),责任人即可行使抗辩权;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抗辩权的行使也不例外,在进入诉讼程序之前的协商过程中,责任人可以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抗辩权作为与相对人谈判的重要砝码,尤其在债权人为少数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协商的方式实现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目的。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招远市玲珑电池有限公司与烟台集洋集装箱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申请一案请示的复函》中指出,“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属于当事人的抗辩权,申请限制海事赔偿责任,应当以海事请求人在诉讼中向责任人提出的海事请求为前提,不能构成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此,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并未考虑当事人有权在诉讼外行使权利的情况。
  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也可分为主动行使权利与被动行使权利。责任人在诉前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简称基金)是主动行使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抗辩权的表现,责任人在相对人尚未提起诉讼的情况下,通过设立基金将可能存在的众多债权的赔偿责任限定在一定数额内,此种情况如同诉前扣船一样,二者的区别在于:诉前扣船满足于主动进攻的目的,是权利人要求责任人提供担保;而诉前设立基金着眼于主动防御目的,主动为可能存在的众多海事债权提供有限担保。[5]责任人在相对人已经提起的诉讼中提出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抗辩,是被动行使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抗辩权的表现形式。
  责任人在设立基金后,可以进一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简称《海诉法》)规定的“债权登记与受偿程序”来实现其限制海事赔偿责任的目的;但责任人不设立基金,仅在诉讼中以抗辩的方式要求限制赔偿责任时,却找不到现成的程序规范来保障其实现权利,这是海事司法实务中迫切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
  二、实现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并不强制要求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
  根据《海诉法》第 101条的规定,提起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申请可以设立基金,也可以不设立基金;基金的设立可以在诉讼前提出,也可以在诉讼中提出,但最迟应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提出。因此,设立基金并不是实现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必经程序,{6}责任人可以选择以设立基金的方式实现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也可以不设立基金,仅在诉讼中以抗辩的方式主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2010]11号)已有明确规定。
  (一)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是责任人主动提供的担保
  根据《海商法》214条的规定,基金一旦设立则产生以下效果:向责任人提出请求的任何人,不得对责任人的任何财产行使任何权利,对已被扣押的船舶或其他财产,应当释放或退还。根据这一规定,基金在性质上属于海事责任人在海事法院提供的法律认可的担保,其数额是海事责任人的赔偿限额,不论其能否清偿全部债务,均可以使海事责任人的其他财产免受扣押。该担保与普通担保的区别在于:基金必须是责任人自愿设立,其他任何人包括海事法院不能强制责任人设立基金;基金数额具有法定性,基金设立后即使基金不足以清偿全部限制性债权,债权人也不得就相关债权申请法院保全责任人的其他财产。我能说我还比较喜欢洗碗吗
  (二)设立基金程序结束后,责任人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并未实现
  《海诉法》第九章规定了“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程序”,责任人提出设立基金申请,海事法院通过以下程序审理。
  第一,发布通知和公告。海事法院受理设立基金申请后,应当向利害关系人发出通知并通过媒体发布公告。根据《海诉法》的相关规定,发布通知和公告的主要目的是:告知利害关系人责任人已申请设立基金,利害关系人可以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有关债权人应当在公告期间内办理债权登记。公告期间届满,利害关系人(包括已知的和未知的)未在上述期间内行使以上两项权利的,视为放弃,并且未登记的限制性债权将无法得到赔偿。
  第二,裁定是否准予设立基金。对于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海事法院应就设立基金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事故所涉及的债权性质和申请设立基金的数额进行程序性审查,异议成立的,驳回设立基金申请;异议不成立的,裁定准予设立基金。
  第三,设立基金。准予设立基金的裁定生效后,申请人应当在海事法院设立一定数额的基金,该基金可以是现金,也可以是海事法院认可的其他担保。
  上述设立基金程序主要解决了以下问题:一是责任人是否为有权限制赔偿责任的主体;二是相关债权是否为限制性债权;三是基金的具体数额。而当责任人符合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主体要求时,其能否实现及依据怎样的程序实现这一权利,在基金设立程序中并未得到解决。
  (三)法律未强制要求设立基金
  法律未规定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必须设立基金,在设立基金不能明显给当事人带来利益时,责任人不选择设立基金通常有其合理理由。
  第一,因基金在性质上相当于担保,如责任人已提供担保,为了避免启动设立基金程序的繁琐,责任人选择不设立基金去置换其已提供的担保,这在经济上也为自己节省了设立基金申请费;即使责任人未提供担保,也可在相对人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后,以被动防御的方式提供相应担保,而不选择设立基金。
  第二,从法律体系的结构看,“设立基金程序”和“债权登记与受偿程序”分别规定在《海诉法》的第九章和第十章,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两个程序的主要联系在于,设立基金公告载明了债权登记的要求,而债权登记的期限以设立基金公告来确定。从具体条文规定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实际是通过“债权登记和受偿程序”实现的。在法律没有强制规定的情况下,海事法院也不能责令责任人设立基金或因不设立基金时使责任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第三,法律规定间的冲突使责任人更倾向于不设立基金。根据《海商法》212条的规定,不设立基金时,责任人的赔偿限额为第210条及第211条规定的限额。而在责任人申请设立基金时,根据《海商法》213条及《海诉法》第108条的规定,基金的数额除上述第210条及第211条规定的限额外,还应加上自责任产生之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的相应利息。可见,设立基金时,实际是要求责任人在事故发生之日就应提供担保,因未及时提供担保而造成的利息损失,责任人也应当补交;而不设立基金时,责任人则不必支付相应利息。
  综上,基金相当于责任人提供的担保,设立基金程序是责任人主动提供担保的过程,责任人无法单独依靠基金设立程序实现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
  三、债权登记程序对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实现具有重要意义
  (一)从《海诉法》的规定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是通过“债权登记与受偿程序”实现的
  《海诉法》第九章规定了设立基金程序,而在第十章规定了“债权登记与受偿程序”,该两章虽具有一定独立性,但海事法院在审理基金设立案件中,除依据基金设立程序要求责任人设立基金外,还通过受偿程序来完成对基金的分配,也就是说,当债权人通过债权登记与受偿程序对基金分配完毕后,基金设立案件才算结案,而不是以基金设立完毕作为结案标志。可见,在司法实践中,债权登记与受偿程序也是基金设立案件适用的基本程序。根据第十章规定,有关债权人应当在公告期间内就与特定场合发生的海事事故有关的债权申请登记,公告期间届满不登记的,视为放弃债权。据此,债权登记的意义是:以法定方式(公告)通知所有限制性债权人进行债权登记;未在规定期间登记债权的,限制性债权人不仅无权参与基金的分配,而且“视为放弃债权”,其限制性债权将永久性无法受偿;通过债权登记程序,可以在合理的期间内,一次性解决所有限制性债权人与责任人在特定场合发生的纠纷,使众多纠纷集中处理也保证了裁判结果的统一性。海事法院应从债权人的债权是否是与特定场合发生的海事事故有关的债权、是否为限制性债权、是否可参与基金分配等方面作出认定,并裁定是否准予债权人的登记申请。
  债权人在向海事法院进行债权登记时应提供相应的债权证据,既可以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仲裁裁决书和公证债权文书等,也可以提供其他证明具有海事请求的证据材料。根据《海诉法》第116条的规定,提供其他海事请求证据办理债权登记的,应当在办理债权登记后7日内提起确权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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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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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史尚宽.民法总论[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SHI Shang-kuan. Civil law pandect[M].Beijing: China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 Press,2000.(in Chinese)

{4}黄永申.关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程序有待澄清的几个问题[J].中国海商法年刊,2004,15(1).HUANG Yong-shen. Issues on Chinese legal procedure on limitation of liability for mantime claims[J].Annual of China Maritime Law,2004,15(1).(in Chinese)

{5}刘寿杰.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程序问题研究[EB/OL].(2007-01-31)[2011-06-24]. http://www. zwmscp. com/a/suso-ngchengxu/susongchengxu/2010/0709/6853.html.LIU Shou-jie. A study on procedures for limitation of liability for maritime claims[EB/0L].(2007-01-31)[2011-06-24].http : //www.zwmscp.com/a/susongchengxu/susongchengxu/2010/0709/6853.html.(in Chinese)

{6}李守芹,李洪积.中国的海事审判[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242.LI Shou-gin,LI Hong-ji. Chinese maritime trial[M].Beijing : Law Press, 2002:242.(in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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