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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青少年犯罪问题》
“犯罪的一般理论”视野下未成年人犯罪原因及防控对策
【作者】 邓小俊【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
【分类】 犯罪学
【中文关键词】 犯罪的一般理论;未成年人;犯罪原因;防控对策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5
【页码】 69
【摘要】

美国“犯罪的一般理论”认为任何犯罪都是“低的自我控制”和适宜的机会相结合的产物。该理论为研究未成年人犯罪原因提供了新的视角—将犯罪机会纳入犯罪成因系.统内。具体而言,未成年人经历不良社会化过程,导致自我控制能力减弱,形成犯罪性;具有犯罪性的潜在未成年犯罪人在合适犯罪机会的推动下实施犯罪,成为现实未成年犯罪人。对此,应当从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性的形成和控制未成年人犯罪机会两个层面来建构未成年人犯罪防控对策。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5762    
  
  美国犯罪学家迈克尔·戈特弗里德森(Michael R. Gottfredson, 1935-)[1]和特拉维斯·赫希(Tra-vis Hirschi, 1935-)[2]在1990年合作出版的著作《犯罪的一般理论》(A General Theory of Crime)中提出“犯罪的一般理论”[3](a general theory of crime,又称为“倾向—事件理论”、“低的自我控制理论”、“自我控制理论”)的观点,认为任何犯罪都是“低的自我控制”和适宜的机会相结合的产物,自我控制水平低的人遇到适宜的犯罪机会,就可能实施犯罪行为。该理论主张区分犯罪性和犯罪,认为犯罪性是个人从事犯罪行为的倾向,犯罪则是一种事件,犯罪性的本质是自我控制水平低,犯罪性是犯罪的原因或基础,犯罪是犯罪性的表现。笔者认为,该理论为研究未成年人犯罪原因提供了新的视角—将犯罪机会纳入犯罪成因系统内。我国传统对未成年人犯罪原因的研究中,学者更多关注的是具有何种特征的未成年人容易犯罪,多从未成年人自身是如何形成犯罪倾向的角度分析其犯罪成因,如常见的从家庭、学校、社会和个体四维角度进行的分析,而忽略了未成年人实施犯罪行为的情境条件,实际上,未成年人犯罪行为的生成既有其主观犯罪性方面的原因,也有客观犯罪机会的影响。只有这二者同时具备,犯罪行为才会发生。
  一、未成年人犯罪性和犯罪机会的界定
  (一)犯罪性的概念和特征
  犯罪性是指未成年人所具有的实施犯罪行为的倾向性,即未成年个体内心所具有的一种容易进行犯罪的相对稳定的心理状态。正如瑞士少年犯罪研究者奥古斯特·艾希霍恩(August Aichhorn, 1878-1949)所言,除非少年已有犯罪的倾向,否则就不会有犯罪行为产生。艾希霍恩将个体具有这种犯罪倾向或素质,但是还没有进行犯罪行为的状况,称为“潜伏期少年犯罪”( latent delinquency)。换言之,“潜伏期少年犯罪”是一种容易进行犯罪的心理状态。[4]具体而言,犯罪性具有以下四个特征:
  1.犯罪性是个体在社会化过程中形成的。犯罪性是个体在社会化过程中形成的,是社会化缺陷导致的。“与个人不断受父母、教师或同伴之制约而形成之社会化人格有关,是人格社会化之结果”。[5]由于不同个体社会化过程不一样,家庭、教育、人生经历等社会化因素的不同,社会化状态不同,当个体在社会化过程中遭遇障碍,社会化失败,导致自我控制能力减弱,就会形成犯罪性。
  2.犯罪性是一种相对稳定的心理状态。犯罪性作为个体的一种心理状态,其形成并非一朝一夕,而是经过长时间的社会化过程而形成的。因此,此种心理状态一旦形成,大多相对比较稳定。正是因为犯罪性的相对稳定性,决定可以对其进行预测,制定有针对性的预防犯罪措施。特别是对于惯犯和累犯,其犯罪性比较强,而且更加稳定。对其犯罪性的矫正也越加困难,一旦遇到合适的犯罪机会,就可能再实施犯罪;甚至有的时候,在内心强烈犯罪性的驱使之下,主动制造犯罪机会实施犯罪。
  3.犯罪性具有可矫正性。正是因为犯罪性是个体在社会化过程中形成的,由于社会化因素时刻在改变,所以个体的犯罪性也会发生变化。具有犯罪性的未成年人通过再社会化能够使其犯罪性得到矫正。
  4.犯罪性对犯罪行为具有诱发性。犯罪性是个体内心所具有实施犯罪行为的倾向,体现出行为人实施犯罪的可能性。具有犯罪性的未成年人是否实施犯罪,还需具备合适的犯罪机会。犯罪机会的功能是促成行为人的犯罪性转变为现实的犯罪行为,犯罪行为是未成年人内在的犯罪性与外在客观的犯罪机会相互作用的结果。
  (二)犯罪机会的概念和内容中小学减的负已经加到家长身上了
  犯罪机会[6]是指促成未成年人的犯罪性实现为现实的犯罪行为的特定环境。这种环境对潜在未成年犯罪人传递了犯罪易于得逞的信息。犯罪机会具有不以犯罪人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属性,犯罪机会的功能是促成未成年人的犯罪性转变为现实的犯罪行为,转变过程就是主客观因素相互作用的过程。如财务保管不严这一客观条件对具有盗窃、贪污意念的人来说则成为犯罪机会的信息;夜晚街道里弄照明幽暗、老翁弱女,对已有抢劫动机的人而言,递送的无疑是犯罪易于得手的信息。[7]
  由于对犯罪行为实施环境的范围理解不一,学者之间关于“犯罪机会”所包含的具体内容也存在不同观点,例如:吴宗宪教授认为犯罪情境包括6类要素:(1)人,包括犯罪人、被害人、执法者和旁观者。(2)物,通常是指有形物。(3)事件,包括过程性事件和突发性事件。(4)状态,如社会解组状态、法律执行不力状态等。(5)时间。(6)地点。[8]笔者认为,由于犯罪发生环境的复杂性,任何一个具体犯罪的发生都是各种不同的致罪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所以,对犯罪机会的包含内容还没有达到定论的阶段。如有的因素在甲类犯罪中出现,成为甲类犯罪发生的机会因素。而在乙类犯罪中没有存在,就不会成为乙类犯罪发生的机会因素。但是,一般而言,犯罪机会的内容至少应当包含特定时空、适宜被害目标和社会控制疏漏三种因素。
  1.特定时空。特定时空是指犯罪发生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未成年人犯罪行为都是发生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因此,时间、空间对于犯罪的发生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时间、空间因素,是制约人类活动的基本因素。在不同的时空条件下,人的情感体验以及活动的方式与内容也不相同。
  2.适宜被害目标。适宜被害目标是指犯罪行为侵害的对象,即有形或无形财物和被害人。未成年人犯罪行为的实施是以特定目标作为对象的,[9]目标对于犯罪行为的实施与否,至关重要。具体而言,未成年犯罪人之所以开始实施犯罪行为,与目标的出现有关;如果目标消失或不存在,未成年犯罪人也将结束、放弃或终止实施行为。如侵占罪必须存在对于未成年犯罪人有吸引力的、行为人能够接触到的并且绝不属于行为人自己所有的金钱或者物品。强奸犯罪必须存在着对未成年犯罪人有吸引力的、行为人可以接触到的、不愿意进行性行为的和不能抗拒犯罪人的性行为的被害人。
  3.社会控制疏漏。社会控制疏漏是指影响犯罪发生和完成的各种外在环境因素的控制出现疏漏。犯罪场所作为一种具体的行为环境,对犯罪行为能否顺利实施起着巨大的影响和制约作用。一旦犯罪场所控制出现疏漏,对于具有犯罪倾向的潜在未成年犯罪人而言,就会利用这一疏漏实施犯罪。例如,由于越来越多的女性参加了职业工作,导致白天家庭中的成年看管者数量减少。由于父母都参加工作,儿童被送入托儿所,造成白天家庭中无人看管的局面,这就为具有盗窃意念的潜在未成年犯罪人提供了犯罪机会。
  二、基于“犯罪的一般理论”为视角分析未成年人犯罪原因
  (一)未成年人犯罪性的形成原因
  一个人呱呱坠地之时,他(她)只是一个生物个体。人从最初的生物人转化为社会人,必须经历必要的社会化过程。未成年人犯罪性的本质是自我控制水平低,具有反社会危险性,而个体自我控制能力的获取和加强主要来自于其社会化的过程。具体而言,个体在社会化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受到学校、家庭、社区等社会化机构的影响,假如个体与这些社会化机构之间的交往是积极的,那么他们将逐步地积累知识,充分发展自己的社会性,把主流社会规范(价值观念、法律道德等)、生活技能等内化为自己的行为价值准则,适应社会规范的要求,形成良好的自我控制能力,以抵御外界的诱惑;相反,假如个体经历了不良的社会化过程,那么这种不良社会化将影响个体良好人格的形成,使其缺乏正常的社会认知能力和社会态度,导致个体自我认识和控制能力薄弱,在遭遇挫折时缺乏容忍力,从而形成犯罪性人格。[10]
  简言之,家庭、学校、社区等社会化机构承担着未成年人正常社会化的任务,目的是使个体形成正常的社会生活技能、态度和价值观念,成为合格的社会成员。一旦这些社会化机构不能正常发挥功能,使未成年人社会化过程中出现缺陷,自我控制能力减弱,就会导致其形成犯罪性。犯罪性的形成实际上是个体在社会化过程中形成的缺陷人格,是个体社会化障碍的结果。
  从社会化状态决定论[11]来分析未成年人犯罪性的形成原因,有以下几点启示:(1)犯罪性的形成在动态的社会化机构中形成的。每个人从出生开始都必须经历必要的社会化过程。(2)一般而言,大多数未成年人通过家庭可以得到充分的社会化,从而避免形成犯罪性。那些没有得到家庭的充分社会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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