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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我国高等法学教育的几个问题
【英文标题】 Problems on the Higher Law Education【作者】 陈守一
【分类】 法律教育【期刊年份】 1984年
【期号】 1【页码】 15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    
  
  五年来,我国高等法学教育的发展是令人兴奋的。不只十年动乱前的8所法律院系已全部恢复,还增设了一个专科性的中国政法大学。此外还有26个综合大学增设了法律学系,总计增加三倍以上。形势还在发展中。其他业余的、半工半读的高等法学教育机构等尚未计算在内。如果从我国建设一个现代化的、高度文明和高度民主的社会主义国家对法制建设的需要来考虑,即使再增加一些,也仍不能满足国家法制建设的要求。因为不只政法各部门都亟须增加法律专门人才,而且各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群众团体等都不同程度地需要一些法律专门人才。但是如果从高等法学教育当前的主观条件来观察,则有不少问题值得认真研究。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地总结经验教训,稳步前进,对法学教育说来,同样是必要的。
  建国以来高等法学教育的简单回顾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前后,我们党是很重视法学教育的。从1949年初接管平津开始,即创办中国政法大学、中国新法学研究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接管的旧中国高等教育机构,共227所院校(其中国立的1 38所,私立的69所,教会立的20所),在校学生共1 3万人,其中法律专业占15%以上,法律专业的学生占20%以上。这种比例是不够合理的,更不符合国家当时的需要。因而1952年到1953年进行了全面性的院系调整,大大压缩法律专业机构与在校学生的比例。现在回想起来,法律专业数和学生数毕竟压缩得多了些。北京大学法律学系1952年取消,1954年又重新建立,即是一例。当时全国只有四个政法学院,四个大学法律学系。自五十年代后期起,由于对法制建设的重要性认识不足和“左”的思想的影响,不仅院系数未增加而且学生数和专业课程还在逐步减少。如北京大学法律学系,开始时每年招收学生百人,后来逐年减少,最少时只招收十九人,专业课程也逐步压缩;六十年代开始后,有的同志曾建议取消法律院系,把学生转入其他专业,理由是:法律专业是培养做官的人,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培养做官的干什么?显然,这种把新旧中国法律专业等同起来的看法是错误的。后来这种错误主张虽未实现,而法律院系一直不被重视,则是事实。1 965年统计,四个政法学院只占高等院校数1%左右,而四个法律学系则只有综合大学专业数中百分之零点以下了。而法律专业毕业生本来已经少得可怜,还有不少被分配做其他各种工作,输送到政法部门的人数,则屈指可数了。十年动乱期间,可以说法律院系基本上都被取消。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始拨乱反正,确定了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建设上来后,随着民主与法制的加强,高等法律院系才开始有了生机,除恢复原有的8所法律院系外,逐步增加法律学系26个,新建中国政法大学一所,各省市还在积极筹建中。据统计,1983年止,已有大学法律院系35个,教师约1600人,在校学生合计11000多人。以北京大学法律学系为例,现已有学生千人,专职教师近百人,研究生107人,进修教师三四十人(包括外国的进修教师),经济法专科班一个,国际法研究所一个,经济法、国外法学两个研究室,分校也设有法律系,因此已成为全校最大的一个系。
  此外,夜大学、函授大学、电视大学、职工大学等都日益增多。
  在高等法学教育大发展的情况下,形势喜人。但是确也存在着一些问题,值得认真研究解决。越是大好形势,越不能头脑发热,必须脚踏实地认真研究解决一些问题。
  师资问题  办好高等法学教育的决定性条件是师资。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言传身教,关系至大。一个高等法律院系,能否办起来以及办起来培养学生的质量如何,即能否培养出有共产主义觉悟、有专业知识的法律专门工作者,教师的质量与数量是个关键。
  我国唐代文学家韩愈曾说过:“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用现代的语言现代的意义说,即教师的任务是传授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之道,讲授文化专业理论知识,解答学生在学习中工作中的一些疑难问题。当然,随着经济文化的发展,学科的划分愈分愈细,一个教师,不可能样样都通,但是至少自己所从事的学科,能做到这样。
  我们高等法学教育的师资情况如何?确实有认真研究分析一下的必要。
  当前高等法学教育的师资情况,基本上可以概括为如下几个字:
  一曰少。据统计,1 965年高等法学教育的师资约有500人(当时全国高等教育师资共13万人),占高教师资的0.4%稍弱。1983年统计,全国共有高教师资29万人,法学教师约1600人,绝对数增加一倍以上而比例并未增加多少,院系数却增加三倍以上。新增加的法学师资,绝大部分是离开教学和法学研究任务二十年以上的人。目前能独立担负一门专业课程的教学任务而胜任愉快的,恐怕很难超过500人,而这500人中,除老教师外,多是五十年代、六十年以至八十年代法科大学毕业生和毕业的研究生。现在虽然有35所高等法律院系,而83年不能招生的即有3所。以北京大学法律学系为例,现有教授、副教授30人,讲师和教员约50人,助教10人左右。而骨干师资至多不过50人。这种畸形发展,缺少第三梯队的情况,不是值得严重注意的问题吗?
  二曰忙。法学师资少而法学教育发展快,因而骨干教师既忙且累,情况仍在发展中。原有的师资力量较强的院系的教师,除因本校学生增加教学任务相应增加外,为兄弟院系开课,参加统编教材,参加各部门的立法草拟工作,兼职律师和法律顾问,法制宣传以至专门性的法学讲座,带研究生,辅导进修教师,参加社会调查,到司法机关实习,等等,因而科学研究的时间,进修的时间,休假的时间,就很少了。从现有骨干教师的健康条件看,也值得注意,因为有不少教师是带病工作的。
  三曰低。教师既很忙、累而且不少是病号,待遇问题,也值得重视。如果仅仅为了提高生活水平而要求提高生活待遇,当然是不应该的。但是,为备好课、做些科学研究甚至到课堂为学生讲课做辅导,相应的图书资料和参考书总要有存放和查阅的比较方便的条件吧!至于个人生活方面的负担,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在增多。各学校的领导是否都注意到了呢?老教授,由于中央的一再强调,工作与生活条件可能比以前好了些,但是中、青年教师的待遇还来得到应有的改善,是个值得重视的问题。
  四曰老。即年龄老、知识老、教学方式方法老,同样是个值得重视的问题。现有法学教师队伍,七十岁以上老教师不少仍在教学和科研的第一线上,骨干力量大部分是五十岁以上或者六十岁左右的人,三四十岁的教师比例相当少,教师年龄老化是个大问题。再即知识老化。由于法学不被重视,法学师资流动性大,法学和其他科学一样,随着实践的发展而发展,而且发展的速度也加快了,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学习的东西,今日照本宣科很难满足国家的需要和学生们的要求。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大胆地解放思想,面对实际,研究新问题,搞出新成果,服务于四化建设,不能不是当务之急。教学方式方法老化。教师讲学生记,讲堂记笔记,课后抄笔记等等老办法,既不符合教学相长的精神也早为学生所不满。
  从教师情况看,认真地研究解决师资问题,不能不是高等法学教育的重要环节,甚至是个决定性的环节。
  充分发挥骨干教师的力量,改善其生活与教学条件,如何培养新师资,如何从应届毕业的大学生、研究生中择优留任教师,如何提高现有师资的水平,如何挖掘潜力,各院校间互相调济师资等等,都应该认真地研究落实。
  两条腿走路问题
  “教育还是要两条腿走路。就高等教育来说,大专院校是一条腿,各种半工半读的和业余的大学是一条腿,两条腿走路。”[1]就我国高等法学教育的现状和各方面的情况来看,两条腿走路尤为必要。
  现在在职的司法专职人员,仅就审判员、检察员、律师、公证员和书记员来说(这些都应是有专业职称的人),高等法律院系毕业生比例极少,具有相当于高等法律院系毕业生文化水平和专业知识的恐怕也不一定是多数。当然,首先应该肯定,这些专业人员绝大多数是好的或者比较好的,政治上是可靠的,一般地都能遵循四项基本原则,奉公守法,忠于职守,勤勤恳恳地工作。但是,也有一些司法专职人员还不能熟练地运用法律武器与违法犯罪现象作斗争。至于而对实际,及时地发现问题总结经验,在理论上有所创新的,则不多见。因此,提高现有在职干部的文化与业务水平,争取尽快地实现司法专职人员的革命化、知识化、专业化、年轻化则不能不是当务之急。当然,补充、增加高等法律院系毕业生,作为后备力量是一个重要方面。但是,就现在大学法律院系的情况看,确实有些缓不济急。
  现有的35所法律院系,1983年止全部在校学生共11000多人,即使再增加一些,五年内在校学生数恐怕也难以达到30000人。每年毕业人数能分配到司法部门的也不会超过5000人,这虽是一个来源,但毕竟杯水车薪;而且即使增加的再多些,也不能放松在职干部的学习和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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