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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律》
回归十年偶感
【作者】 罗志力【作者单位】 香港律师会
【分类】 法律信息【期刊年份】 2007年
【期号】 3【页码】 4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0653    
  日前与一位年青朋友谈及回归十年和一国两制的问题。他说他可体验一国两制,因为内地和香港在多方面有显著的分别,但他不感觉到他在香港的生活在回归前后有甚么分别。至于回归前后「意识形态」方面的问题他则无从比较,因为回归前他还是一个小孩子,但他当然关心香港的发展方向,因为这方向将影响他的前途。
  这是一个可贵「没有历史包袱」的直觉观点,但我们仍然不能忽略历史因素造成的种种客观条件。回归前,香港是一个「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清朝在治国和外交上的失误,引至了香港和九龙被割让,而新界被「租借」的情况。但是一个历史局面也不断受新的因素影响而演变,而结果往往始料不及。
  新界租约期满是直接引至回归的因素。这情况带有一点讽刺性,因为中国政府并不承认这租约,而中方一贯立场是问题未解决之前维持现状。但依据租约管治香港的英国政府则不能否定租约的合法性,所以须寻求一解决方法。
  我们可想像,如果中国的国情仍然停留在清朝末年的阶段,租约的问题极可能根据英方要求解决。但是因为彼此之间的强弱形势改变了,国际间的形势也改变了,事情也就必须按新的形势处理。
  我经常提醒国内的朋友,香港的人是真正的[同胞]。我们本人,或我们的父母或祖先,绝大多数是由大陆移居香港。我们对内地有源自本身或长辈经验的认识。这认识可能是片面的,但因为是源自我们信任的[一手资料],所以影响深远。我们可以说香港人对改革开放前的中国是害怕的,而这是一个沉重的历史包袱。
  有一个说法,就是香港人对政治冷感。对某些年代成长的人而言,这情况是不难理解的。这种态度在中国文化中也有悠久的传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古诗源」的编者虽说[帝尧之世,天下太和,百姓无事],但我认为这首来自古代的[击壤歌]仍然表达了一些「对政治有所保留」的情绪。
  在回归前香港人有一点矛盾的心理。一方面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另一方面我们的国家在改革开放前,经历了不少惊人的波折。比较起来,殖民地的香港是一片乐土。至于一个绝大部份由中国人构成的社会却由「港英政府」统治的问题,大家回避不谈。
  中国政府看准了这情况,所以在回归谈判中,强调「生活方式不变」。这承诺体现了。虽然种种新旧的问题仍然存在,但是日常生活没有变动,而年青一代的脑海中也没有回归前的种种疑虑。
  我们已经达到了平稳过渡的目的,那么下一步应当如何?在这方面,意识形态的问题就重要了。
  历史教导我们,凭空泛激动口号形成的意识形态可严重地危害社会。我们须从一个有共识的理性根据出发。不能给市场做人工呼吸
  香港回归的过程,是由一个法律问题引起。因为新界的租约期满,英国政府将失去了管治新界的法律根据。虽然香港其他地方没有「租约期满」的问题,但事实上香港不可能把新界分割而独立生存,所以必须寻求一个解决方法。
  在中英谈判未开展之前,港英政府没有把这问题提出来公开讨论。但长久以来这问题是一个隐忧。文革年代,一澳大利亚资深记者曾撰有关香港的一本书,名曰[借回来的地方,借回来的时间] (Borrowed Place Bor-rowed Time),这书反映了当时一种普遍心态,就是香港前途末卜。
  1966年文革爆发,香港人心惶惶,1967年香港本身也发生暴乱。这书出版时,这些情景及北京[火烧英国代办处]事件历历如在目前,香港人根本看不出有任何解决新界租约问题的方法。
  1976年后,[97大限]渐渐接近,所以租约问题又开始受关注。香港人希望问题能顺利解决。
  当时与一些商界朋友讨论这问题,就有人指出,中国政府既然不承认这「不平等条约」,问题不在中方,香港方面为什么不可以「糊里糊涂」地维持现状。他还说,一个政府以「糊里糊涂」方法处理问题的例子正多着呢。
  这些说话故然有点开玩笑的成份,但也点出了一个奇妙的情况。为什么一纸在前清光绪二十四年(公元1898)签署而不为中方承认为有效的文件,足以支配香港当时六百万人口的命运?
  答案是因为香港一大部份土地产权,都以这张文件作为法律基础。所以虽然中方一贯不承认新界租约的合法性,但是在香港方面,这纸租约的作用不容轻视。
  除了新界产权直接受影响之外,以租赁期为业权基础的概念在香港已经深入民间。香港的土地,只能由业主在有条件限制的情况下拥有,在殖民地时代,所有土地属英国君主名下拥有,而以租约形式把一些注明业权赋予法律上为「承租人」的业主。这些业权包括「管有权」及指定的使用权。但是最重要的,就是业权有年期的限制,及承租人须遵守若干承租条件,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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