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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法院的职能分工与民事判决书
【英文标题】 Functional Division of the Court and Civil Judgment
【作者】 韩红俊【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
【分类】 法院【中文关键词】 法院的职能分工;民事判决书;预期受众
【英文关键词】 functional division of the court:civil judgment;anticipate reader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6)09—0117—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9
【页码】 117
【摘要】

从我国现行不同审级法院的职能混同和民事判决书改革存在的弊端出发,探讨法院之间纠纷解决到规则之治的职能分工与民事判决书改革之间的关系,指出不同审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应与之相对应的裁判事项、阶段性的诉讼目的和预期受众相一致。

【英文摘要】

Based on the defection that the function of our different level court is confused and the reform of civil judgment is abused,I discuss the relation on the function from dispute settle to regulation management and civil judgment.The judgment of the different level court should be accord to judicial subject phase litigation intent and anticipate reader.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219    
  
  

法治的进程带来了两个显著的社会后果:一方面是法律数量的急剧增长带来的蔚为壮观的立法体系化;另一方面是司法的最终产品判决书带给人们的对法律的怀疑和失望。民事判决书是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权利义务最终确定归属的依据,是法院行使司法裁判权的最权威体现,是宣传、解释法律和教育社会公众的中间媒体。但民事判决书的制作不能千篇一律,必须与各级法院的职能分工相适应,才能达到司法公正,树立司法权威。

一、法院的职能分工[1]

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专业化分工越来越细致,各主体之间的合作愈趋紧密。行使国家司法权的机关也不例外,宪法第135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应当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以保证准确有效地执行法律。”在刑事诉讼领域,为达到公正的目标,检察院和公安机关之间侦查权和公诉权的合理配置,法院和检察院之间批捕权的分工和制约成为讨论的重点。在民事诉讼领域,行使司法裁判权的法院之间和法院内部如何进行职能分工才能确保司法的公正和效率,树立司法的权威也成为关注的对象。法院内部的职能分工具体表现为:最高人民法院对内设机构的职能分工进行了重新调整;立审、审执、审监进行了分离;司法裁判权和司法行政权的本质不同被关注;明确区分了法官和书记官分属不同的序列;审前程序和审理程序的关系进行了新的定位;法官和助理法官是否具有不同的职责也进入了讨论的范围。但是各级法院之间如何进行职能分工才能达致法治社会追求的公正呢?

(一)法院职能分工的溯源

在罗马的法定诉讼和程式诉讼时期,法官之间彼此独立,不分上下隶属关系,因此不存在不同级别法官之间的职能分工。到了罗马帝制后期,诉讼完全摆脱了私立救济而进入公力救济,即非常诉讼时期,法官由皇帝任命,自上而下分为数级,不服下级法官的判决,可以向上级法官上诉,审级分工前提由此产生{1}。在法国,革命时代的司法工作者对审判实践中完全依赖立法机关的权威性解释所造成的弊端和不便大为不满[2],因此选择了上诉制。上诉法院最初是由立法机关设立的政府机构,不属于司法系统,并不能对它本身审理的案件中涉及的法律问题作出权威性的解释,与其独立、非司法的性质相联系,其根本任务仅在于撤销依据对法律的错误解释所做出的司法判决,然后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至于发回以后如何处理案件,取决于审理的司法机关。经过逐步的、必然的发展,上诉法院不仅可以指出司法判决是错误的,而且还可以对法律做出正确的解释,上诉法院逐步演变成司法机关{2}。出现了不同审级法院之间的分工:一审法院主要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解决民事纠纷;上诉法院的主要职责是保证下级法院正确、统一解释和适用法律。在英格兰,存在着诸多审理案件的法院:郡法院、百户邑法庭、封地法庭、庄园法庭、商事法庭、教会法庭、巡回法庭、中央法院等,中央主要是通过令状制度来控制司法管辖权。对法庭作出的裁判有异议的,通过错误判决令状、调卷令状和异议诉状提交到王座法院{3}[3]。对普通法院做出的裁决认为不公正的,可以提交给衡平法院,请求超越法律的救济,由大法官不是根据法律规则,而是依据内心公平、正义的理念作出判决。出现了普通法院中王座法院与其他法院之间的分工,普通法院与衡平法院[4]之间的职责分工。我国尽管从西周时期开始就存在行使司法权的上级机关对下级审理的案件[5]进行复核的制度{4},除不同级别的官吏能够行使刑事处罚的严重程度不同以外,对所有的案件只要上诉了,上级就会对下级已经审理过的案件进行重新全面审查,因此不存在不同级别行使司法权的机关之间的职责分工。

(二)国外法院职能分工的现况

现在各国都设立了等级制的法院结构,典型的司法金字塔由三级或四级法院构成,底部是一级或者两级一审法院;居于中间的是由中级法院构成的面积相对狭窄的塔腰;在金字塔顶端的是最高法院。在这种等级制的法院组织中,各国都设置了法院之间职能分工的审级制度。

美国联邦和各州虽然是两套司法系统,但都实行三级三审制。初审法院主要是适用法律于其认定的案件事实;由于民主的理念而建立的陪审制传统,第一次上诉法院的则只是在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侧重于纠正初审判决的适用法律错误,保障对法律适用与解释的正确性和个案获得公正判决的权利[6];最高法院更关注法律的统一适用、解释、渐进发展及在制度性审查方面发挥特殊功能。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文森宣称,联邦最高法院并不主要关心,而且从来也不关心纠正下级法院决定的错误……。主要职能是根据美国宪法、法律和条约来解决在联邦问题上具有广泛重要意义的意见冲突。德国实行四级三审制,一审程序侧重于解决个案纠纷,负责调查事实并实行全面审理;二审程序是续审制,以全面审查的方式保障事实认定正确并在此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三审程序是法律审,承担统一法律解释、发展和创造的职能。在司法改革中,二审程序将重点由事实问题转向法律问题,强化一审程序的功能,使最高法院创制先例的职能得到保障{5}。法国虽然也实行三审终身制,但是法国的最高法院“只对判决作出判决.而不对事实作出判决”,并不足严格意义一的第三市法院{6}。作为正常救济的上诉途径却不够畅通,不能充分发挥监督一审审判的作用,成为民事诉讼的“瓶颈”。因此法国的司法改革是强化初审程序诉讼请求的职业化和律师对庭审过程的参与,减少法律错误;增强第一审上诉法院的监督和纠错功能;减少向最高法院的继续上诉和非常上诉,发挥其维护公共法律利益的功能。

(三)我国法院职能分工的现状

我国审级制度是四级两审制,各级法院之间的分工是通过级别管辖确定的。《民事诉讼法》第18条至第21条的规定确立了我国级别管辖的原则:民事一审案件原则上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一审民事案件为重大涉外案件、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和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高级人民法院管辖的一审民事案件为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管辖的一审民事案件为在全国有重大影响的案件和认为应当由其审理的案件[7]。从表面上看,对不同级别的法院进行了分工,但是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职能分工,四个级别的法院都享有一审民事案件的管辖权,都要对民事案件进行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中级、高级、最高人民法院都可以受理二审案件,都可以作为终审法院,在二审程序中,对于事实和法律要进行全面审查,当事人享有的程序性权利也几乎没有任何差别,没有实现审判的职能分工。这导致了以下弊端:

1.无法实现司法制度的目的。司法制度的设立包含了公共目的和私人目的,审级制度的建构就是要在不同级别的法院之间实现二者的合理配置,从而形成职能分层的司法等级制以维护法律秩序。我国审级制度属于一种梯型[8]的层式结构{7},各级法院的审判职能相同,审判目标都是追求案件真实、实质公正和个案的纠纷解决,即实现私的目的;同时却忽略了公的目的,即法律的统一适用,各地法院、同一法院不同审判庭甚至同一审判庭的不同审判员由于对法律的理解不同,对同一案件作出的判决可能会截然相反,在司法改革中,各地法院推出的措施不一,做法各异,虽然对探索司法公正的实现具有一定的意义,但是却导致了实践中的混乱,阻碍了法治的实现,削弱了司法权威。

2.制约了司法独立。我国审级制度的设置,不是根据各级别的特点实现职能分工,而是根据行政的特点设立的,上诉审法院是比初审法院更高一个级别的法院。根据证据认定事实时,我国实行的是自由心证为主,法定证据为辅的制度,保障了法官的独立审判。基于个体的差异,不同的法官对于证据和事实会有不同的认识,二审程序对事实和法律全面进行审查,制约了初审法官根据自己的内心确信进行裁判,为了防止案件被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下级法院向上级法院的内部请示报告、上级对下级的内部批复屡禁不止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不仅损害了当事人的审级利益,也制约了司法独立。

3.未能实现权力制约。司法的公正性是以诉权和审判权、上下级法院之间的双向制约为前提的,而我国目前具有行政性质的司法等级制、下级服从上级的观念、不区分事实问题和法律问题以及不存在程序的不可逆和禁反言等理念,导致的结果是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的单向制约和全方位监督,如上级法院可以随便提审或者把自己管辖权范围内的案件转移给下级法院,而下级法院的案件上移却要经过上级的批准;二审法院可以通过对一审案件的审查监督一审法院,但是下级法院却无任何措施、也没有其他法院可以对二审法院进行监督,不能形成基于职能分工的双向制约,因此只能强化来自正常程序外的、临时的救济,导致申诉和审监程序的大量启动,损害了司法的终局性和权威性。

(四)法院职能分工的合理配置[9]

法院级别和审级制度的设立是为了满足民事诉讼制度的多重功能: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的正确性,以解决纠纷、稳定社会秩序;保障法律解释和适用的统一性、提供连续改进和创制法律的途径,促进法治的实现;分担法官因裁判而产生的责任和压力,实现级别法院之间的相互制约,保障司法公正,实现司法独立。

从初审法院到最高法院,其功能从纠纷解决向规则之治倾斜。位于塔基的一审法院行使原始管辖权,主要职责是运用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以解决民事纠纷,对事实问题承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中级上诉法院靠近塔基,有的侧重于对一审案件的复审,保障准确的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实现个案的正义,力求纠纷的最终解决,而同时对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理,有的基于确信对一审事实认定正确性的基础上,仅仅审查法律适用的妥当性,对法律问题的关注多于对事实问题的关注;终审法院的审理受到下级法院对事实认定的约束,事实问题被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外,负责解释法律,保障全国适用法律的统一性和创制法律以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因此主要针对的是具有普遍公共价值的法律问题。

二、民事判决书 民事判决书浓缩了司法制度、诉讼程序以及与之相联系的经济、政治、文化因素,成为了解一个国家司法制度和诉讼文化的窗口;民事判决书在吸附、化解纷争、平息不满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成为司法公正的映照物;民事判决书是阐释、创制法律、进行法律宣传的重要媒介,成为司法权威的源泉。裁判文书的改革成为人民法院司法改革八大目标之一,但是目前裁判文书所进行的改革,仍未走出传统的思维方式和制度框架,除了区分依据普通程序和简易程序作出繁简分流的判决书外,仍然是千判一面的状况,对此,必须加以深刻反思。小词儿都挺能整

(一)民事判决书的功能

一般而言,民事判决书发挥着以下六方面的功能:

1.针对当事人,解决纠纷。民事诉讼主要是因为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而引起的,判决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最为密切,当事人最为关心判决书的内容。当事人通过判决书,能够知道自己享有的权利、应当承担的义务,了解法院作出判决的原因。通过判决书,法院与当事人之间进行了交流和沟通,意在能够说服当事人,解决纠纷。

2.针对下级法院,法律的参照。在我国虽然不存在判例制度,但由于在审级制度的制约,初审法院的判决可能会经过上诉法院的审查,因此上级法院,尤其是最高法院做出的判决中关于法律的适用、解释和发展,对于下级法院而言,是以后审理案件适用法律的参照。

3.针对上级法院,事实为基础。通过初审法院的判决中对事实和理由的叙述,勾画出了案件的大致轮廓。由于法院之间的职能分工,上诉法院关注的主要是法律问题,初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成为适用法律的基础。就初审法院而言,担心其判决被撤销或者改判,总是把案件的整个详细情况写进判决书,因此,判决书的取向有向上级法院交待的倾向。

4.针对社会公众,宣传法律。社会公众并不是受判决约束的主体,不特别关心当事人享有权利义务的多寡,但通过判决书,可以了解判决所依据的法律的内容,作为以后行为的依据,并可以依此来判断司法裁判的公正性。

5.针对法官,自我检验。对于作出判决的法官,通过写判决的过程,可以重新思考案件审理的经过,当事人是否已经穷尽了攻击防御,从而检验证据的认定、事实的确认以及适用法律是否适当{8}。

6.针对全体,发生约束。对于当事人,生效的判决是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和一方拒不履行义务时,申请强制执行的依据;也不得就同一事项、同一理由再行起诉。对于法院,根据既判力理论,确定的终局判决对后诉具有拘束力。对于其他社会主体而言,须尊重和维护法、院的判决,负有协助义务的单位和个人,还有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义务。

(二)我国民事判决书改革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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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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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判决书带“说明书” 白话“翻译”法言法语(EB/OL).新华网山东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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