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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科技与法律》
试析中美知识产权领域贸易争端的最新发展动向
【英文标题】 Analysis of Recent Development of Dispute in Sino—US Intellectual Property Trade
【作者】 刘阳【作者单位】 深圳大学
【分类】 知识产权法
【中文关键词】 301条款 337条款 TRIPs协议 中关贸易争端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3
【页码】 57
【摘要】

自上世纪末以来,中美知识产权贸易争端从未停止。“入世”前,美国曾数次因中国知识产权保护问题威胁对中国进行贸易报复。两国经贸关系一度曾十分紧张。“入世”后,中美贸易规模日益扩大,美国对华贸易逆差逐年增加,人们担心,两国知识产权贸易争端是否会重演?本文认为,美国因知识产权保护问题威胁对中国进行大规模贸易报复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大;但却会将制裁、报复的目标指向中国的出口企业。掌握中关知识产权贸易摩擦的最新动向,有利于我们制定正确的应对策略。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981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曾经多次引用“特殊30l条款”威胁对中国进行贸易报复,中美知识产权贸易争端曾令世界瞩目,而且一直是中美贸易的最敏感议题之一。自2001年底中国加入WTO以来,中美知识产权贸易争端呈现出一些新的特点。
  一、中国对美贸易逐步摆脱“特殊301条款”的羁绊
  美国《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美国法典第19卷,第2411节)授权美国总统就外国限制美国产品进口所采取的不公平、不合理、歧视性政策法律和做法采取报复行动,征收惩罚性关税。1988年,美国颁布了《综合贸易与竞争法案》,扩充了《1974年贸易法》的相关内容,在301条的基础上形成了“超级301条款”和“特殊30l条款”。[1]“超级301条款”要求政府从1989年开始,每年4月30日以前确定一份美国认为在实行“自由贸易”方面做得不够的国家名单,并向国会提出报告,然后在规定的时间里,一般为1年,通过谈判,迫使这些国家采取开放市场的措施,否则将对其进行报复。“特殊301条款”专门针对知识产权保护问题。美国认为,它的许多产品,包括农药、化肥、书籍、音像资料、计算机软件等知识产品,被进口国大量仿制和复制,从而影响了美国的经济利益,“特殊301条款”是以保护美国人的版权、专利和商标为目的的。该条款与“超级301条款”一样,要求美国政府在每年4月30日以前公布一份在保护美国知识产权方面做得不够的国家名单,并限定这些国家在一定时间内与美国谈判解决纠纷,否则将对这些国家向美国出口的产品征收高额报复性关税。中国“入世”前,美国曾于1991年、1994年和1996年数次威胁动用“特殊301条款”对中国进行贸易制裁,两国贸易战剑拔弩张,一触即发。[2]本文认为,中国加入WTO以来,中美知识产权贸易争端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动向,即中美知识产权贸易基本上摆脱了“特殊301条款”的羁绊,其理论根据在于:
  (一)美国丧失了动用“特殊301条款”,对华进行贸易制裁的法律基础
  首先,在加入WTO前后,中国数次修改了有关知识产权保护的法律、法规,符合《WTO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保护协议》(简称TRIPs协议)的要求。其次,加入WTO以后,伴随着中国民营经济的快速发展,尤其是民营高科技企业的迅速崛起,企业界对知识产权保护的法律意识加强了,保护知识产权正在成为中国企业界的自觉行动。2004年10月参加第六届中国(深圳)国际高新技术成果交易会的106家参展团组就知识产权保护的原则性问题达成一些共识,并在中国国际高新技术成果交易会保护知识产权深圳公约上签名,郑重承诺保护知识产权从我做起,倡议全社会保护知识产权。其三,“入世”后,中国最高司法当局加大了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力度。具体体现在(1)司法机关重视并依法适用临时措施和诉前财产保全、先予执行等诉讼措施,及时制止侵权行为,防止知识产权权利人损失扩大;(2)司法机关全面贯彻知识产权侵权损害赔偿的全面赔偿原则,加大赔偿力度,不使侵权人因侵犯知识产权在经济上获得任何好处;(3)司法机关注意采取合理可行的措施,缩短知识产权案件特别是专利案件的审理期限,尽量避免诉讼中止,力争在法定期限内审结案件,提高诉讼效率;(4)严格依法审查群众反映强烈的申请再审案件,发现确有错误的裁判,及时进入再审程序,加大审判监督的力度。[3](5)2004年12月,中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又联合公布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降低了对假冒注册商标等4钟侵犯知识产权犯罪行为刑事制裁的“门槛”。
  (二)中国的贸易报复能力提高
  2004年1到8月,中美贸易额达到1070.4亿美元,同比增长36.3%,其中对华出口增长37.9%。加入WTO以来,中国已经成为美国增长最快的出口市场之一。在美元贬值、油价飞涨的经济形势下,中国大量廉价出口商品有助于缓解美国国内通货膨胀的压力。如果中美打贸易战,美国不仅将失去增长迅速的巨大的出口市场而且还可能影响到国内的物价稳定。
  (三)欧盟诉美国“301条款案”的影响
  1988年11月25日,欧盟根据GATT第22条第1款、《WTO争端解决规则和程序谅解协议》(简称DSU)第4条要求与美国磋商。欧盟认为,美国《1974年贸易法》第301—310节规定,美国政府有权对侵犯美国利益的贸易伙伴实施单方面的贸易制裁措施。美国法律规定与DSU第23条第2款(a)的规定相抵触。DSU第23条第2款(a)规定,各成员应不对违反义务已经发生、利益已经丧失或减损或适用协定任何目标的实现已受到妨碍做出决定,除非通过依照本谅解的规则和程序援用争端解决,且应使任何此种确定与WTO争端解决机构(简称DSB)通过的专家组或上诉机构报告所包含的调查结果或根据本谅解做出的仲裁裁决相一致。这说明,各贸易成员在DSB对贸易成员之间的争议事项做出结论之前不得单方面做出贸易报复的决定。但依据《1974年贸易法》,美国不仅在DSB做出裁决前就可以实施贸易报复,甚至可以不经DSB的裁决,单方面实施贸易报复。对此,美国政府通过总统声明的方式做出了解释:美国《1974年贸易法》有与DSU一致之处,也有与DSU不一致之处,与DSU不一致之处只适用于非WTO成员。[4]1988年欧盟诉美国“301条款案”明确两个问题:(1)WTO成员的国内贸易法可以与WTO多边条约不一致,但是此种不一致的规定,仅对非WTO成员方适用;(2)WTO成员间产生贸易争端,在DSB裁决做出之前,WTO成员不得实施贸易报复。中国在2001年底已经成为WTO正式成员,若美国再次启动“特殊301条款”威胁对中国进行贸易制裁将严重违反WTO协议,必将因此被起诉到DSB并受到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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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法理上讲,尽管TRIPs的管辖范围已经很宽,涵盖了知识产权领域已有的《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等多项国际公约的内容。但TRIPs所保护的权利内容也仅限于版权与邻接权、专利、商标、地理标记、工业设计、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以及商业秘密等7项内容。如果权利的内容超越TRIPs的保护范围,例如因侵犯他人网络域名引发贸易争端,那么即使是针对WTO成员方,美国仍有可能对其威胁使用“特殊301条款”,进行贸易报复。[5]
  二、中国出口企业成为应对中美知识产权贸易争端的主体
  随着中国制造业的发展和升级,中国出口产品的技术含量越来越高。例如,2003年我国高新技术产品出口额达1 103.2亿美元,占全国外贸出口总额的25.2%,同比增长62.6%,高出全国外贸出口28个百分点。我国高新技术产品出口额的迅速增长必然导致与美国部分本土高技术产品的激烈市场竞争。为了抵制中国具有一定技术含量的产品扩大在美国的市场份额,中国加入WTO后,美国逐渐加大了对中国出口到美国货物进行侵犯美国专利权、商标权、版权或集成电路芯片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调查力度。应对“337调查”成为中国对美出口企业,尤其是技术密集型出口企业的必修课。所谓“337调查”源自美国贸易法“337条款”,因美国《1930年关税法》的第337节得名,以后经历了三次重大修订。现在的“337条款”明确授权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简称ITC)在美国企业起诉的前提下,对进口中的不公平贸易做法进行调查和裁处。“337条款”将进口中的不公平贸易做法分为一般性不公平贸易做法和有关知识产权的不公平贸易做法。但几乎所有的“337调查”案件都涉及知识产权问题。
  1.我国出口企业应明确,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将承担两种法律责任。因为出口企业直接面对的是进口商,所以出口企业通常最担心因违约而招致违约之诉;比较而言,容易忽视侵权责任。然而事实上出口企业因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要承担“侵权”责任的概率要远大于承担“违约”责任的概率。我国是1988年生效的《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以下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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