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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我国刑诉结构及价值追求探析
【作者】 吴高庆【作者单位】 浙江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00年
【期号】 1【页码】 1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6893    

我国刑事诉讼结构的概念有个发展过程。80年代中后期,有专门论述刑事诉讼结构的论文认为:“刑事诉讼形式,是指进行刑事诉讼所采用的诉讼形式,具体说。就是司法机关和当事人在刑事诉讼中的地位、诉讼权利和义务及相互关系。”[1]陈光中的定义非常简明:“诉讼程序的基本结构,是指诉讼主要参与者的组成、诉讼地位和诉讼的基本形式。”[2]而陈光中的学生李心鉴则认为:“刑事诉讼构造是由一定的诉讼目的所决定的,并由主要诉讼程序和证据规则中的诉讼基本方式所体现的控诉、辩护、裁判三方面的法律地位和相互关系。”[3]从上列概念表述中,可以看出我国刑事诉讼结构定义经历了一个发展过程,直到李心鉴提出刑事结构是控、辩、裁三方的法律地位和相互关系,才把握住了刑诉结构的核心问题。然而,李心鉴的刑事诉讼结构概念仍存在值得商榷的地方。笔者认为:刑事诉讼结构并不是由诉讼目的决定。而是由刑诉的价值追求所决定的。因为当今世界没有一部刑事诉讼法把单一的惩罚犯罪或保障人权作为其目的,而只是对惩罚或保障的优先选择不同。“这种差异反映在刑诉构造上,即表现为刑诉构造在形式上的不同。”“刑诉目的在惩罚与保障上的倾向,决定着刑诉构造的倾向。”[4]笔者认为。这里所说的“差异”与“倾向”虽然是由刑诉目的所决定的,但不是刑诉目的本身,而是刑诉目的价值追求。

李心鉴关于刑诉结构定义中的“主要诉讼程序”,笔者认为还不如直接表述为侦查、起诉、审判程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其他审判程序如果开庭审理,其结构可以一审结构为模式;如果不开庭审理则实际上不存在完整的控、辩、裁三方,故审判程序结构应以一审程序结构为标准来研究。另外,在我国的立案程序中,因不具备诉讼结构意义上的控、辩、裁三方,也无法研究其结构。因此,笔者认为刑事诉讼结构的概念应界定为:刑事诉讼结构是由诉讼价值追求所决定的,反映刑诉的价值追求,并由侦查、起诉、审判程序和规则中的诉讼基本方式体现的控诉、辩护、裁判三方的法律地位和相互关系。

既然刑事诉讼结构的核心是控诉、辩护、裁判三方之间的法律地位和相互关系,那么我们概括与考察刑诉结构的特点、类型也应以控诉、辩护、裁判这三者之间的法律地位和相互关系为标准。本文试图结合国际上诉讼结构的基本类型,从侦查、起诉、审判程序所体现控、辩、裁三者之间的法律地位和相互关系出发,分析我国刑诉结构的特点及类型。以法国和德国为代表的欧洲大陆国家的职权主义、以英美为代表的普通法系国家的当事人主义及日本的以当事人主义为主以职权主义为辅的诉讼结构是当今世界三大典型的诉讼结构。要分别考察此三种结构的特点,必须立足于三者的区别,再以三者的区别来比较分析我国刑事诉讼结构的特点、类型。

(一)关于侦查程序

1、当事人主义与职权主义

律师是否介入侦查程序,已不是这两种结构的主要区别,而它们的区别在于律师介入侦查程序是否享有与侦查机关平等的诉讼地位,是否承认被告方的侦查与调查。

职权主义既不承认双方当事人平等的诉讼地位,也不承认被告方的侦查。被告认为有能够证明无罪或罪轻的证据,也只能请求国家侦查机关收集,而不能自行收集。当事人主义认为双方必须以平等且对等的诉讼地位进行,被告方享有与国家侦查机关平等的侦查权。

2、以当事人主义为主以职权主义为辅刑诉结构

(1)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享有委托辩护人的权利且享有沉默权。被告方享有一定的侦查权。

(2)检察官与司法警察在侦查中的诉讼地位和协助关系,决定了他们的优势地位。这种由检察和警察合为一体的侦查机关,在侦查中享有一系列侦查权。虽然犯罪嫌疑人及其辩护人在侦查中也享有一系列诉讼权利,但与检察官和警察相比,毕竟是有限的。

3、我国在侦查阶段刑诉的特点、结构类型

(1)在侦查程序中,犯罪嫌疑人无权委托辩护人。虽然我国刑诉法第96条规定律师可以提前介入,但不是以辩护人的身份介入,而是以提供法律帮助的形式介入。因而在此程序中体现了侦查机关依职权进行追诉的法律地位。

(2)犯罪嫌疑人及其委托的律师没有侦查权。我国法律认为侦查权是国家侦查机关的特权。犯罪嫌疑人及其委托的律师既使有这方面的必要,也只能申请侦查机关代为侦查、收集材料。并且在实践中我国律师仅有的调查取证权也受到多种限制。侦查机关独享侦查权的这种权力结构,集中反映了我国侦查机关在此程序中依职权收集证据的特点。

(3)犯罪嫌疑人无权对侦查人员的讯问保持沉默。根据刑诉法第93条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对侦查人员的提问,应当如实回答,但是对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有拒绝回答的权利。果然是京城土著

(4)除逮捕须经检察机关批准外,公安机关有权自行采取搜查和扣押物证、书证等强制处分权。检察机关对侦查活动的法律监督,除通过审查批捕和审查起诉进行监督外,没有其它更有力的监督措施。

从上述分析中不难看出,修订后的我国侦查程序结构的特点仍然是侦查机关以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为目的,依职权积极主动追诉犯罪,“保留了职权主义侦查的基本方式”。[5]

(二)关于起诉程序

(1)当事人主义与职权主义

当事人主义实行起诉裁量主义和起诉变更主义。当事人主义在起诉时,只能将起诉书送交法院,而不能进行证据说明,也不得记载足以使法院对被告人产生偏见的任何事项。职权主义实行起诉法定主义和起诉强制主义。职权主义在起诉时,实行将侦查卷宗及所有证据移送法院的卷宗移送的起诉方式。

2、以当事人主义为主以职权主义为辅的诉讼结构

(1)日本刑诉法把起诉垄断主义和起诉便宜主义作为起诉的基本原则,并且在起诉方式上实行严格的“起诉书一本主义”。

(2)日本实行“检察审查制度”与“交付审判制”即审判上的准起诉程序。[6]以防止因采用起诉便宜主义所可能产生的弊端。

3、我国起诉程序结构的特点、类型

(1)我们实行起诉法定原则。我国刑诉法第141条规定,凡是犯罪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作出起诉的决定。

(2)既不实行英美法系当事人主义的起诉书一本主义,也不实行大陆法系职权主义的全案卷宗移送的起诉方式,而在起诉时只需移送起诉书、证据目录、证人名单和主要证据复印件或照片等主要材料。

(3)实行一种与原联邦德国在起诉中实行的被害人不服不起诉或撤诉而申请法院裁定相类似的制度。我国刑诉法第170条规定,被害人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侵犯自己人身、财产权利的行为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不予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案件,被害人可以自诉。这实质上是通过有关人的请求,由法院对公安机关的侦查权、检察机关的侦查与起诉权加以职权的限制。

尽管我国的起诉方式有所改变,但起诉程序的特点与职权主义有惊人的相似,因此将其归入职权主义是恰当的。

(三)关于审判程序

1、当事人主义与职权主义

当事人主义贯彻无罪推定的原则,被告人对控告有权保持沉默。法庭调查证据的顺序、范畴及方法由当事人双方依据审判规则自行决定。调查证据,采取当事人交叉询问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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