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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夫妻个人债务执行疑难问题研究
【作者】 杨治王云霞【作者单位】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工商大学
【分类】 婚姻、家庭法【期刊年份】 2011年
【期号】 1【页码】 9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3218    
  一、问题的提出
  据以分析的案例:2008年9月20日,俞某向凌某借款60万元,因俞某未按时归还借款,凌某于2008年10月2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俞某归还借款。2008年11月15日俞某与其妻子应某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约定将双方共同所有的房屋归应某所有。一审法院判令俞某归还借款。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因俞某没有其他债务可供执行,拍卖原为俞某与应某共同所有离婚后转为应某名下的房屋,2010年1月4日,应某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俞某曾多次到澳门参与赌博,而且凌某也未有证据证明俞某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债务为俞某个人债务,应将拍卖款的一半返还应某本人。另查明,俞某与应某共同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还有两起,负债50余万。执行过程中,法院执行部门建议应某另行提起确权之诉,由审理部门认定此债务是否属于俞某个人债务,之后审理部门判决认定此债务为俞某个人债务。
  上述有关夫妻债务的案例应是当前法院(特别是基层法院)较为普遍的案件,特别是在当前有关夫妻共同债务抑或个人债务司法解释及意见出台的情况下,个人债务判决大量的出现,每一位执行人员都有可能碰到执行夫妻个人债务的案件,虽然案情并不复杂,但其中所涉的执行问题一直是困扰法院执行工作的难点,案例涉及执行部门能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抑或个人债务的问题?夫妻个人债务如何执行的问题?执行阶段能否直接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可以分割,那如何具体分割?夫妻共同债务与个人债务并存时,如何执行?这些问题由于缺乏明确的法律规定,以致于司法实践中对上述问题解决的混乱,现行执行工作中的难题除了“执行难”外还包括“执行乱”。[1]
  二、夫妻个人债务执行的司法实践及比较法考察
  司法实践中大量个人债务的出现,在执行工作中,已对传统夫妻共同财产的制度提出了极大的挑战。对夫妻个人债务的清偿,我国也仅仅在《1993年离婚财产分割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夫妻个人债务应当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而对当个人财产不足以清偿个人债务时,可否强制执行夫妻共同财产等问题缺乏法律规定。可以说夫妻个人债务清偿规则的不完善是司法实践中夫妻个人债务执行难的缘由。因此有必要从国外的相关立法例及我国司法实践中的有益经验中进行分析,从而构建夫妻个人债务执行中的合理规则。
  (一)司法实践:我国夫妻个人债务执行的运作模式
  我国现行法律对个人无财产或财产不足如何执行并没有详细的规定,在执行工作实践中,概括起来有两种做法。
  第一,首先执行夫妻个人财产,在夫妻个人财产不足或无财产时,通过扣押、查封、冻结夫妻共同财产等控制性措施并通知被执行人配偶,财产拍卖、变卖后,经被执行人配偶的申请及执行异议,将财产所得款项的一半返还给被执行人配偶。本文第一部分案例中,法院就是采用这种方式,将拍卖所得款的一半返还给被执行人配偶。
  第二,对首先执行夫妻个人财产都无异议,关键是在夫妻个人财产不足或无财产时,通过扣押、查封、冻结夫妻共同财产等控制性措施并通知被执行人配偶,财产拍卖、变卖后,直接执行拍卖、变卖款,理由在于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统一体,特别是在被执行人及其配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法院不好直接分割财产份额,执行实践中,持有这种观点的人也大有人在,国外也有相关的立法模式。
  (二)域外经验:夫妻个人债务清偿比较法考察
  域外有关夫妻个人债务清偿的立法中,有四种模式。[2]1.夫妻个人债务以个人财产偿还,无个人财产或个人财产不足的,以共同财产清偿。《菲律宾家庭法》第122条第3款规定:“为履行一方婚前债务、罚款、非婚生子女抚养费(此类属于个人债务),义务方无特有财产或特有财产不足的,在支付本法第121条规定的负担(共同债务)后,可以强制执行夫妻共同财产。”《埃塞俄比亚民法典》也有类似的规定。2.夫妻个人债务以个人财产偿还,无个人财产或财产不足的,以共同财产中债务人所占份额为限清偿。《俄罗斯家庭法典》第45条第1款规定:“对于夫妻一方的债务只能追索该一方的财产。在财产不足时,债权人为追索债务有权请求分出作为债务人的夫妻一方在分割共同财产时应分给该债务人的份额。”《意大利民法典》也有类似的规定。3.夫妻个人债务以个人财产偿还,无个人财产或财产不足的,以共同财产的一半清偿。《瑞士民法典》第234条规定:“对于所有前条之外的债务(个人债务),配偶一方仅以自身财产和共同财产的一半承担责任。”4.夫妻个人债务以个人财产偿还,无个人财产或财产不足的,以负债配偶从共同财产中所获利益清偿。其以美国立法例为代表,《美国统一婚姻财产法》对此问题的清偿顺序是:负债配偶一方的非婚姻财产;负债配偶一方从婚姻财产中所获利益。此种规定应是从维护稳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制考虑。
  从域外对夫妻个人债务清偿的立法例来看,首先都规定个人债务应由个人财产清偿,我国法律解释也明确了这一规则,但无个人财产或个人财产不足时,规定各不一样,有的可以用共同财产清偿,有的以共同财产中所占的份额或一半清偿,更有的只能从共同财产的收益中清偿,各个国家或地区或是从各自的法律文化传统来考虑,其在本国或地区的司法实践中,应有其自身的正当性,但我国的司法实践中需要从本土资源来考虑,寻求适合我国司法实践、易被公众接受的规则。[3]
  笔者认为,从公平正义的角度出发,特别是在目前因不法原因引起的大量个人债务的情况下,执行个人财产后直接执行共同财产不合情理,这难免会使社会公众对司法的公信力产生怀疑,因此,采用司法实践中的第一种方式解决个人债务清偿不足问题应是合理之选择。
  三、夫妻个人债务执行中难点之对策寻求
  通过前文的分析,我国司法实践中的夫妻个人债务执行案例已为问题的探讨提供了丰富的素材,而国外较.为成熟的立法例为解决此问题提供了许多借鉴。面对具体执行案件,如果法律已明确规定,法官只需严格依法办理就已足够;但是就夫妻个人债务执行而言,面对司法实践中出现的大量难点问题,成文法的缺陷便显现出来,故在办理夫妻个人债务执行案件的司法实践过程中,法官应当坚持一定的执行理念,进行适当地能动司法,通过自身的智慧,来解决执行中的难题。
  (一)理念引入:夫妻个人债务执行的指导原则
  任何一部法律或具体法律规则的制定,都必须依靠一定的理念,确定一定的根本规则,作为该规则实施的出发点。执行虽然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司法活动,但同样在执行活动中,同样要依靠一定的法律原则来克服成文法的局限性。[4]笔者认为应至少确立以下原则作为夫妻个人债务执行的指导原则。1.平等保护执行当事人合法权益原则。关于民事执行程序中当事人地位是否平等的问题,不少人认为,“我国民事执行制度改革中,应当实行当事人地位不平等原则,执行工作中应当突出强调债权人权利的切实保护和债务人义务的强制履行。”[5]笔者认为,民事执行法应当保障债权人的权利,这是无庸置疑的。但是,绝不能以保护债权人的权利为名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这是法律公平原则的基本要求。在夫妻个人债务执行过程中,不能只强调债权人权利而忽视被执行人的权利,特别是被执行人配偶的财产权。2.程序性争议与实体性争议分开处理的原则。民事执行权是处于司法权与行政权之间的一种边缘性国家权力,既不同于司法权,又不同于行政权。在民事执行程序中发生的涉及实体权利义务关系的争议,应当由专门行使审判权的机构处理。[6]因此在夫妻个人债务执行过程中,对于哪些财产属于个人财产,哪些财产属于共同财产并不能由执行实施机构确定,而应由审判机构判决或执行裁决机构(有的法院称为执行综合部门)裁决。3.执行效率原则。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实现债权人的权利,尽量缩短执行周期,降低执行成本,是民事执行程序本质特征的反映,是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权威性和社会安定的必然要求。通过上述原则的确立,进而指导司法实践中夫妻个人债务的执行。
  (二)重新审视:夫妻个人债务的判断
  司法中实体问题的明确,有助于执行工作的有效开展,审判与执行均不是独立体,两者必须兼顾,这样才能更好地解决纠纷。[7]而执行司法实践中往往会遇到很多以一方名义借款而只判决一方承担还款的案件,这类案件往往需要在执行阶段进行判断是否为夫妻个人债务,因为夫妻共同债务抑或个人债务对于财产的执行方式不同。
  夫妻往往以家庭利益为目的从事经济活动,其民事活动是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复合体而存在,其意思表示往往代表了夫或妻,故而我国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所负债务,除法定情形外,均应认定为夫妻共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8]这其实就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规则,但在实践中可能会出现夫妻恶意串通的现象,以逃避债务的履行,致使债权人无法追回债务;也可能出现举债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婚姻另一方的利益等情形。一味地采用共同债务推定原则在司法实践中遇到了极大的挑战,严格按照现有法律规定,判决夫妻共同债务,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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